盛夏至和江寒在家門口遇到白露姐,忙向她報備狗的問題。


    江寒敢和白露姐強詞奪理,可不敢和白露姐沒大沒小。他老實交代了自己搶狗的經過——是的,他就是不承認狗是自己偷回來的,並給白露姐看狗子受傷的爪子。


    白露姐看看受害狗,江大牛毛發油亮,狗臉上全是和爸爸出來玩的興奮,一點看不出來受過虐待。


    不過哈士奇這種狗,懂得都懂。


    反正不是自己喂,白露姐無所謂家裏多個小朋友。她著急去小食堂幫劉女士開飯,擼了把狗頭就要走。


    走之前,她提醒盛夏至:“記得通知舅舅。”


    遠在島上的雷驚蟄也無所謂。他通過鏡頭看了會狗,評價說:“看著就二,肯定是好狗。”


    江寒記憶不在了,父愛還在,小聲為自己狗兒子辯護:“我們不二,我們聰明。”


    盛夏至被他萌到了,笑著揉他腦袋,就像他揉江大牛一樣:“你最聰明。”


    雷驚蟄不懂,明明自己也不是太陽,為什麽亮到發光。


    為了緩解這種不適,他輕咳一聲,問:“狗叫什麽啊。”


    盛夏至瞪她舅,“你怎麽罵人,你有沒有素質!”


    雷驚蟄無語,“我是問你,狗叫什麽!”


    “我錄屏了。”盛夏至麵無表情,“我要告訴我媽媽,等過年祭祖,我還要給姥爺姥姥看。”


    雷驚蟄真想遊回來和她打一架。他正想真正罵人,江寒拉住盛夏至,“舅舅的意思是,狗狗有沒有名字。”


    “你果然聰明。”誇完江寒,盛夏至冷眼看向她舅,“這麽大個人了,話也說不清楚。”


    雷驚蟄真想沒素質給她看,他才想比中指,盛夏至已經低下頭,開始數手指:“趙錢孫李,排下來,狗狗該姓孫。——孫道格,怎麽樣?”


    雷驚蟄終於等來反擊機會,“罵人狗孫子,盛夏至你更沒素質!”


    江寒腦子裏靈光一現,趕緊製止兩人的罵戰:“可能真是緣分吧,看見狗子的第一眼,我就想好它的名字了,daniel,怎麽樣。”


    江大牛聽見自己名字,嚎了兩聲回應。


    江寒抱著狗腦袋,“你也喜歡這個名字,對不對。”


    盛夏至和雷驚蟄對這名字沒意見。盛夏至說:“狗是你偷、呃帶回來的,你說了算。”


    三人正在說話,錢多來溜達著過來了。本地幫派老大沒見過外國狗,立即地跳上盛夏至肩膀,警惕地看著它。


    盛夏至幹脆把江大牛帶到馬廄前,給它們三個相互介紹。她叮囑錢多來:“daniel是新來的小朋友,你們不要欺負它。


    以後你和趙寶莉偷偷出去玩,也帶上它,好不好。”


    錢多來臉皮厚,就算被逮到幾次,也不承認自己和趙寶莉偷偷出去玩。它假裝不明白盛夏至說什麽,跳上她的腦袋,一聲不吭地把自己縮成個胖球。


    又和雷驚蟄拌了幾句嘴,盛夏至回到房間。看著眼前的瓶瓶罐罐,他問在走廊擼狗的江寒:“卸妝油、卸妝膏和卸妝水,有什麽區別?”


    “你要卸妝了?”江寒從門口探出腦袋,“不要卸,先拍張照片紀念。”


    盛夏至把腦袋上的胖貓抱下來,告訴江寒:“我已經和江叔叔拍過了。”


    “幹嘛叫胖叔那麽親密,他可是虐狗嫌疑人。”江寒把狗子放在門口,獨自進來盛夏至房間:“我們還沒拍。”


    江大牛在門口探頭探腦,好奇地打量這個陌生空間。盛夏至說:“讓它進來唄。”


    江寒不許,“你沒看網上哈士奇的視頻嗎,這玩意破壞性太強,當心它拆了你的書房。”


    說完,他攬著盛夏至肩膀,示意她看手機鏡頭。


    他才想按下拍照鍵,發現她口紅花了,建議說:“你口紅花,要不要補一下。”


    盛夏至平時最怕麻煩,根本不會為一張照片折騰。可是這次,她沒有拒絕江寒的提議。


    見她對著手機屏幕補妝,江寒從她手裏接過口紅:“我想給你塗吧。”


    盛夏至同意了。


    她坐在椅子上,江寒站在她對麵。


    她仰頭,不自覺撅嘴,盯著江寒,用眼神示意他可以開始了。


    江寒微彎下腰,托起她的下巴,抽空想,她好像,暗示我吻她。


    一定是我想多了。


    江寒拋開心中雜念,專心描畫盛夏至的嘴唇。他動作很輕,很小心,像對待一件非常珍貴的寶貝。


    他是不想親我?盛夏至這樣想著,有些期待地閉上眼。


    下一秒,江寒手裏的口紅離開了她的嘴唇,她的心跳不自覺快一點。


    她正期待要發生什麽的時候,江寒說:“睜開眼吧,看看我畫得怎麽樣。”


    盛夏至:……


    盛夏至緩緩睜開眼,眼睛裏藏著世界上最難聽的話。


    算了,世界上哪有那麽多坐享其成的好事呢。在動用暴力手段之前,盛夏至想到自己導師的名言。


    還是要拯救一下。


    她輕輕嗅了一下,小聲說:“這個口紅好香,是很好吃的味道。”


    江寒真的隻是失憶,又不是傻了,他當然早就發現盛夏至最近暗戳戳的小動作,每一個似乎都指向他最向往的回答。


    沒錯,是似乎。


    因為那些令他雀躍的證據還有別的解釋,他擔心是自己自作多情。


    可是眼下,她給的提示太明顯了,再不理會就是不知好歹了。


    江寒又一次彎下腰,托起盛夏至的下巴,緩緩湊近她的嘴唇。


    盛夏至再一次閉上眼睛,忍不住翹起嘴角。


    有風吹進窗戶,翻開的書頁隨著風輕輕擺動。餘暉照進走廊,把窗前染成好看的金色。


    花被陽光蒸出馥鬱的香氣,遠方的海浪輕輕拍打著沙灘。熱了一天的空氣也涼了下來,肥貓在腳邊懶懶的晃著尾巴。


    盛夏至頭發鬆鬆在腦袋上紮成一團,他已經脫下西裝,換上洗到發白的t恤和短褲。


    周圍一切都鬆弛而可愛,現在是個非常適合親吻愛人的時刻。


    江寒緊張的手心冒汗,卻堅定地把自己的嘴唇送到盛夏至唇邊。


    就在碰觸的前一刻,他停住了。


    他腦子裏又出現一片記憶碎片,他坐在化妝桌前,給某個女人塗口紅。


    那人不是盛夏至。


    江寒愣住了,自言自語一般,“我以前,也給別的女孩塗過口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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