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邊新月社的主編翟臨已經開始了行動。先是小道消息在坊間流傳。這隻是開胃菜。


    “你聽說了嗎?寫《農家子青雲路》的幼麟先生其實是一位十五歲的小姐,而且正是最近那樁奇案的主角薑陵。”


    一句話包含了鄞縣近一個月最熱的兩個名人,頓時吸引了不少吃瓜群眾。


    “什麽?幼麟先生就是那個侵占他人家產的冒牌貨薑陵?”


    “真的假的?我一直以為青雲路的作者應該是一位飽讀詩書幾十年的有識之士。”


    “不可能,青雲路對科舉的描寫如此詳細,必定是一位有過科考經驗的前輩所寫,又不是周朝。你休要再胡言亂語,抹黑幼麟先生的名聲。”


    “那個證明自己是自己的奇案又有什麽新進展了嗎?”


    “年少天才,也不是不可能,隻可惜作品優秀,人品不行,惜哉!惜哉!青雲路就算寫得再好,我吳某人不屑看。”


    “幼麟先生的真實身份是個騙子?”


    “沒錯,都這麽說,幼麟就是那個被苦主告上公堂的薑陵,一個女騙子罷了。”


    消息流傳得飛快,其中不止有新月社的手筆,鄞縣的其他報社也添了一把火。青雲路倒了,空出來的份額怎麽也能分得一二。


    可以說除了觀海社外,其他報社多多少少都有推波助瀾,可以說是雪中澆冷水,涼上加涼,四方皆敵。


    在鄞縣作者圈薑陵也是為頗具爭議性的人物。就比如徐適之扛起了敵視抹黑薑陵的大旗。當然,徐適之再怎麽抹黑也沒有說青雲路這部作品不好,不然被青雲路壓一頭的東廂情緣又算作是什麽?


    ……


    觀海社此時的氣氛並不算好,主編楊斌到東柳去了,沒有了主編,整個觀海社的氣氛很是躁動。


    終於有一個急性子的編輯向周舟詢問道:“濟川,最近幼麟先生的謠言傳得飛起,你怎麽還能坐得住?幼麟先生難道真的……還有主編,主編在這個關鍵時候到哪兒去了?”


    “謠言止於智者,你有時間聽那些不知從哪兒傳出來的謠言,不如多關心自己手下的作者。聽說風雲先生又生病了,馬上要到十一月份了,稿子收不上來,有你急的。”周舟的淡定也隻是在表麵上,他的內心的焦躁並不少。


    周舟能做的也隻有按照主編的吩咐,一一安排好。剩下的還是要看薑陵的。隻不過主編恐怕不會想到薑陵身陷此境,仍想著反擊吧?


    和薑陵見麵時,薑陵承諾會在十一月前一次性寫完青雲路的上半部。如果一切順利,那麽就將上半部的發行趕在《秦公案》發行的時候。


    《秦公案》是長亭傾注多年心血之作,據說早已完稿,十月二十日在報紙上連載隻不過是預熱,《秦公案》的上半部分極有可能在十一月的上旬或或者中旬鋪滿鄞縣的所有書店。


    薑陵也不是沒有脾氣的,現在已經可以確定新月社是添柴加薪之人,她理應報複回來。


    君子報仇,十年太晚,薑陵之爭朝夕,就定在下個月,以文章對文章,堂堂正正地對決,看看到底是薑是老的辣,還是長江後浪拍前浪。


    周舟覺得薑陵的行為過於激進冒險了,提出了反對,本來薑陵選擇的路就已經夠不好走的了,現在還要給自己增添難度。跟薑陵最大仇怨的竟是她自己?


    薑陵言辭堅決地駁回了周舟的反對意見。此仇隔夜如隔年,不報她的念頭都不通達。


    當初離開東柳,賣田的時候,她就沒讓薑家的一畝田落到奚落薑家的人家。人生在世,念頭通達,活得也沒滋沒味。這也是薑陵毫不猶豫地放棄了更加熟悉的輕鬆模式,反而舉家搬到鄞縣的原因之一。她就像做薑陵。


    最終周舟也隻是說了一句:“我就一個小小編輯,上麵聽主編的,下麵順從作者的,你一向有主意,若你執意如此,那便放手一搏,不過,文稿質量不行,在我這裏可過不了關。”


    周舟尊重了薑陵的選擇。其實在這對編輯和作者的組合中,薑陵是更加剛直的,周舟更像是水,作為年長者包容著薑陵的棱角。


    薑陵的回複隻有兩個字:“當然!”


    薑陵言語之中充滿了自信,她可是有著數不清的前輩,白天寫文,晚上改文,大綱也是早就坐好的,鋼筆在手,不就是肝嘛,她可以!


    隻不過在周舟走後,薑陵愛惜地摸了摸自己的一頭秀發。一熬夜就掉頭發,這毛病怎麽從前世跟到了今生呢?


    薑陵很順利地要到了紙張,買回來的鋼筆和墨水也被小瓶送了進來。可以說衙役的看管很是形式了。


    一個被冤枉的無辜人士和誣告罪犯的待遇自然是不同的。


    另一邊的柳樹已經逐漸變得焦躁不安了,吃的是殘羹剩飯,睡的是一身潮濕,就連上個廁所都有人盯著。在衙役的注視下,柳樹覺得自己都無法正常地上廁所了。


    柳樹是跟柳父柳母住一間屋子的,柳樹還在壯年,也隻不過是在精神上遭更多的罪。身體狀態其實還不錯。


    柳父柳母這樣上了年齡的就不一樣了,感覺自己被看穿的緊張感和對女兒柳枝的愧疚號交織在一起,二老迅速地憔悴下去。精神影響身體,先是柳母,再是柳父,一個接一個的病倒了。


    柳樹看著病倒的柳父柳母不想著去盡人子本分照顧二老,反而躲得遠遠的,生怕被過了病氣。就連跟衙役說一聲的勇氣他也沒有。


    最後還是一個年輕的衙役注意到了柳父柳母的異常,上報之後,柳父柳母才換了間房,並請了郎中來看病。


    這個時候柳樹的心理壓力更大了,整間房隻有他自己,連個說話的人都沒有。他也隻能一個人在房間裏不停地咒罵那個拿白銀引誘他的人。


    隻不過一切的一切都因他的貪欲而起,他的妻子不是沒有勸過他。而妻子得到的也隻有一記重拳,妻子哪裏敢再勸,是柳樹自己困住了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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