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情公主負心漢,公子明白總是自己欠她的,可又能說什麽呢?


    何況她說得也沒錯,憑自己手上這千兒八百兵,還能翻多大個浪不成?


    他爹做不到的,自己能不能做到,公子真沒有勇氣誇這海口。


    可是經曆過這麽多事情,見識到了那麽多窮苦人家在死生線上掙紮,自己真的能不為他們拚一拚?


    那自己來這裏有什麽意義呢?


    若是自己不努力,按史書記載,還有數千年的苦難等著他們,自己豈能為私情而退縮?


    可這些事又要如何說與她聽?


    “我想盡我所能,讓大家吃個飽飯,至於能不能達到,達不到又怎麽辦,我真不知道。你生在官宦之家,我本是平民百姓,兩個階層的人,這不是以你我意願而轉移的事情。”


    公子望著絲衣飄飄的她,複望遠方的銀河,發出長長的一聲歎息。


    韓茹詩道:“就像我放棄一切來救你一樣,你就不能麽?”


    公子長歎一聲,與她說道,若能拋開世事,拋開身上的責任,在下又何嚐不想。


    可是自由是相對的,是有條件的,非是頭腦一熱就能夠的。


    在下若頭腦一熱,便是八萬戶人家陪葬,姑娘你是從善修道之人,應能明白我的處境。


    在下在此謝過姑娘多次援手之恩,若是有需要,個人能力範圍內的事情,在下赴湯蹈火,自是在所不辭。


    韓茹詩悠悠地說道:“你一開始就告訴我,你不是你能做主的,那這話說了等於沒說,不敢貪心求什麽,聽說公子文采過人,把詩詞朝前推了一大步,讓聲律韻律做到更加完美,我想留個念想,向公子討個詩,是不是過分?”


    公子笑道:“你這聽聞怕是有誤吧,在下雖然讀過幾天書,可不敢承譽。”


    “一曲《致馬靜》,寫盡人間之美,醫生之妙,無奈我隻是路邊一朵不起眼的野花,不值得公子注目罷了。”


    韓茹詩低頭歎道,此際她淚眼朦朧地望著公子,這眼神含著多少柔情,多少哀怨,又有多少期待,多少失落。


    換誰,也不忍心拒絕她。


    公子聽她這一說,心中還真不忍心再拒絕什麽,便輕輕地說道:“莫要這樣說,姑娘想要詩,可惜在此山間,又是晚上,沒有紙筆,如何是好?”


    韓茹詩笑了,破淚而笑,清麗的臉上不著鉛華,笑得那樣純情,那樣簡單,像個小孩似的,應了聲“早有準備呢”。


    遂從馬上取來筆墨,又從懷裏掏出一條絲巾來。


    公子在山澗中找了塊石頭,取水磨墨,望著明月當空,揮筆題了一首《思緒》贈一韓姑娘,姑娘觀之:


    一念超然破印封,身閑不必濯塵容。


    虛窗夜靜無纖翳,月入中天第幾重。


    韓茹詩幽幽歎道:“公子心意,小女子心領了。不知他年相聚,公子可曾記得此時此月否?若是他年得誌,又能放家嚴一馬否?”


    公子低頭吧息,喃喃地說道:“最難消受美人恩,在下注定要欠姑娘恩情,無以回報,此情此景,定是沒齒不忘。若是他年真能得誌,定當盡全力保姑娘一家性命,讓其能平安生活,這個你大可放心。”


    韓茹詩翻身上馬,掉回馬頭朝公子作揖道:“若真有來生,願作公子手中之劍,常伴左右。”


    公子還禮道:“姑娘此去,誌在何處?”


    韓茹詩望著天際的月亮,空空地說道:“天地之大,何處不可棲身?就此別地,後會有期。”


    說完打馬狂奔,跑了一陣子,便吟唱道:“天地之大,何處可以棲身?”


    公子目送她離去,心中明白她此際的心情,可是天意弄人,今生隻有辜負她了,但願她能找到自己的歸宿,莫要再為自己浪費了青春。


    公子徒步回到山上,眾女皆當這事不有發生過,誰也不問此事,公子怕引起不必要的猜疑,便主動說了出來。


    芷嫣柔聲道:“難為官人了!”


    車寧走了過來,輕扶其肩道:“若是全天下的女子都愛你,難道你還娶了全天下的女子?莫要太過於自責,若是有因愛成恨之事,我們與你共同承受便是。”


    不說公子哥那點兒女之情,單說是年馬匹價格大漲。


    張信將賣掉數百匹馬,將前去購馬的本錢全數掙回,還多了近億金,運錢到各地,換成帛、糧等物資全數運回漢昌。


    小歐哥也將手頭的那些馬,賣與那些富家子弟,發了筆小財。


    二人著劇俊臣、月務、佘楚、陳功和金不少看守那邊的場子,草原上養著七八千匹馬和數萬多頭牛和口糧羊。


    每個月都有牛皮和羊毛運回,公子又命其想辦法培養繁殖駱駝的人才。


    二人共帶回母種馬二千多匹,公馬四百多匹,戰馬三百匹,帶回養馬蠻族青年男女數百人之多。


    公子大喜,著柳劭睿、張信副總管,聽車寧安排。


    二人位置在地方眾官員之上,自知責任重大,更加賣命工作。


    公子多次想去開采煤礦,苦於沒有門路,一直不得行。好在歐家兄弟在外經商,帶回不少煤鐵,也帶回一些硝石和硫磺。


    眾女老想辦法製作硝酸和硫酸,阮遠手頭沒有催化劑,隻好用幹餾法產了一點點硝酸。


    目前沒有工業基礎可以合成氨,要造三大強酸還真不是個小事。


    眾女七口八舌的說著這事,車寧拍著胸膛說:“隻要保證十五年不敗,我一定弄出槍-炮來。


    方致見車寧拍著胸膛說一定要搞出槍來,心思哪有這麽容易呀,苦笑道:“大姐別把雙-峰拍扁了才好,高聳入雲,那才是少爺最喜歡的地方。至於槍-炮,那可真不一定,我估計沒那麽快,做一把可以,做一批,那得能控製精度的機床。”


    公子望了眾人一圈道:“太遙遠了,那給搞個黑-火-藥我先玩玩吧。”


    車寧尷尬地笑著說:“小鬼一天到晚想什麽呢。相公呀,火-繩槍可還不如弓弩來得實在。”


    公子歎道:“天河一行,真讓我感覺到了,手下精兵的裝備不足以應對強敵,近身搏殺,多半是殺敵一萬,自損三千,這樣子下去,我們要如何麵對這些兵員的父母妻兒呢?”


    方致自得地笑著說:“你要是陪我三天,我便給你個驚喜。”


    吳穎一本正經地說:“隻要不把人給壓榨幹了,陪三天就三天,十三天也無礙,小妮子別賣關子,有什麽好消息快說。


    方致偏著腦袋,調皮地笑道:“小姐姐們莫急。”


    說完便帶眾人去看,原來是這小妞把六眼火銃和狼牙槊相結合起來了。


    小妞拿過一把來,眾人一看,這玩意六孔,中間是槍頭,外邊有鐵突,裝藥時有保險,用鈍化過的雷-汞點火。


    手杆當頭有六個開關,一開掉保險,尾部遮蓋打開,形如鳳凰展翅,一按便發。


    公子大喜,便帶眾人試驗,這玩意設計還真好,開掉卡子,先上一個塑化過的紙筒,裏麵是小鐵砂子和一粒大鉛芯-鋼-彈。


    再上火-藥,擰上反卡,藥不掉,用塑化紙包著可防水。


    從前麵有一小引子,裝上紅-藥,轉一下機關,立馬便是鳳凰展翅,裏有六個指頭大的按鍵。


    全按全齊發,單按單發,發完按鍵便藏於槽中不起來,也不至於讓人分不清哪個有藥哪個沒藥。


    試了一下,一銃能將官方三個製式盾牌擊穿,那甲那更不在話下,打完火-藥便是一大號的狼牙槊。


    公子微笑著說:“好東西!”


    吳芷嫣望著公子那高興樣兒,也跟著笑了起來,輕聲道:“方姐姐辛苦了,夫君如此看重,那夫君就取上名吧!”


    公子微笑著說:“就叫火鳳凰吧,這個真不錯,要是能快速裝填就好了。”


    方致聽罷,卻是眉頭微蹙,一聲輕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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