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裏煉從屋簷上飛身而下,姿態俊逸瀟灑,在凰梟身側落地。


    “你怎麽才來?”紀清鳶正要去挽百裏煉的手臂,一想到她還得扶著青竹硬生生收了激動的心情。


    “我臨行前是否告訴過你,出門記得帶鳳瑀凰梟,你是把我的話當耳邊風了?”他板著臉。


    紀清鳶自知理虧趕緊認錯:“我錯了。”


    老鴇一眼認出了麵前的青衣公子便是嵐城城主百裏煉,手下真是愚蠢至極,綁什麽姑娘不好,竟綁了城主的夫人,鬧到薑王跟前,就算薑岸有心幫她也開不了口。


    “倘若我沒記錯的話,公子便是四城主之一的嵐城城主,百裏煉。”老鴇抽回手交握於身前,薑王的宴會她去了有九十次,宴會上的人認識個七七八八。


    “夫人好記性。”折扇在百裏煉指尖旋轉。


    “公子謬讚。去年的宴會上,我還未見公子身旁有人,今年便有了,想必這位必是尊夫人。”老鴇風姿綽約,一步一搖,風情萬種下了台階。


    “小姐。”青竹輕聲喚了一句,凰梟微側朝她望去。


    “啊?”紀清鳶被喊得一愣。


    青竹難為情道:“你捏疼青竹了。”


    紀清鳶微張著嘴說不出話,尷尬道:“不好意思啊,我幫你捏捏。”


    “嘶……”


    “對不起對不起。”紀清鳶一生氣都把青竹身上的傷忘了。


    “小姐可別捏了,別人吃醋身子軟,小姐你可是越吃手勁兒越大。”青竹取笑道。


    “你,死丫頭。遲早把你嫁了。”兩人一邊說著悄悄話,那邊卻是眉來眼去。


    “百裏城主,我手下雖犯了錯,可你手下也殺了我焰情樓幾十人。這件事,可否算兩清?”老鴇行至百裏煉四步處,媚眼如絲,語如鶯歌。


    百裏煉輕搖折扇勾唇道:“夫人的麵子,在下自然要給。”


    “那此事作罷。”她笑得嫵媚,朝身後的小倌兒伸出手。


    “夫人等等,在下有一事相問。”


    “百裏城主請講。”


    “夫人可知綁內人的是誰?”


    老鴇往看守人的屍體一指嫌棄道:“不是在那兒麽,被你手下處置了。”


    百裏煉挑眉道:“隻他一人?”


    “通常負責此事的是他,至於是誰賣給他的,我便不知了。百裏城主還有何事一並問了。這焰情樓的生意還得我張羅。”


    “沒了,在下告辭。”百裏煉抬手示意身後幾人。


    凰梟打橫抱起青竹上了台階,紀清鳶路過老鴇跟前不由多看了一眼。切,好看有什麽用,還是她年輕。


    可我比你有風韻。


    兩人目光交錯,女人的心思一眼明了。


    “慢走。”老鴇收了笑意,“把老六找來。”


    “是,夫人。”


    四人繞過正廳出了焰情樓。百裏煉一人走在前頭,紀清鳶走在凰梟身旁低著頭,青竹閉眼靠著凰梟。


    氣死人了,竟然當著她的麵跟老鴇擠眉弄眼,打情罵俏,當她死了嗎。紀清鳶一想就來氣,在心裏畫了個圈詛咒百裏煉。


    百裏煉停下腳步轉身,了然地瞧著紀清鳶,“夫人,地上可是有銀子讓你撿?”


    “關你屁事。”


    青竹聞言睜開眼,正好對上凰梟的視線。


    “凰梟,你帶青竹先回客棧。”


    “是,少城主。”凰梟二話不說加快腳步。


    “等等,我和你們一起去,青竹身上還有傷,我要給她處理。”紀清鳶跑著去拉凰梟,卻連衣袖也未碰著。


    “夫人。”百裏煉拽住紀清鳶的手腕,“我會差個女大夫去給她處理傷口,比你更細心。”


    “……那我去看看她怎麽處理的,學幾手總可以吧。”紀清鳶別開臉,甩了甩右手。


    “不可以。”


    紀清鳶第一次黑了臉,惡狠狠道:“百裏煉,你有病麽?青竹是我陪嫁丫鬟,可我一直把她當成親姐姐,她受傷了我一定要去陪她,你放手。”


    “夫人要生氣怎麽不先聽我解釋。”百裏煉強行摟住紀清鳶往客棧走。


    “解釋什麽?有什麽好解釋的。不就是,王八看綠豆,對上眼兒了。”


    百裏煉被嗆得一時語塞,紀清鳶罵地也太不著邊際了。


    “糖葫蘆糖葫蘆……”對麵走來個賣糖葫蘆的白發大爺。


    “給我一串。”百裏煉將銅錢遞給大爺,從秸稈上取下一枝糖葫蘆。


    “好嘞。”


    “不吃?”


    紀清鳶咽了咽口水嘴硬道:“你留著自己吃吧。”


    “錯,夫人此時更適合吃,吃點山楂補一補。”


    “去你的!”紀清鳶豁然開朗,他這是在笑她。


    百裏煉將糖葫蘆塞至紀清鳶嘴邊,紀清鳶張口就咬,他看著她有了吃就吃的樣子,“我們此次來薑城為的是什麽?”


    “參加壽宴。”無緣無故問什麽風馬牛不相及的問題。


    “為何要參加他的壽宴?”


    “我怎麽知道,問你啊。”


    “因他是薑王。你敢得罪薑王?”


    “不敢,怎麽說也是你們這裏的皇帝,我還要我的命呢。”


    “皇帝?”百裏煉念道,皇帝是何物。


    “就是相當於薑王的地位,我們那……”紀清鳶咳了咳,“你到底想說什麽?”


    “夢夫人一個女子在薑城能把焰情樓做到全城最大的風月場,這背後的人,你說是誰?”


    “她是薑王老相好?”


    百裏煉忍不住扣了紀清鳶一個暴栗:“一個姑娘家,用詞文雅些。”


    “老相好說不上文雅但怎麽也說不上下流吧。”


    “我們是在薑城並非嵐城,何況那人已被凰梟所殺,何不相互給個台階。”


    “我終於明白了什麽叫官場之道,你睜一隻眼我閉一隻眼,大事化小小事化了。等等,你說這些是在解釋為什麽跟老鴇媽媽拋媚眼?這是什麽理由,你信麽,反正我不信。”


    “難不成夫人要我耷拉個臉惡語相向?”


    “難道你不能麵癱嗎?就是衛暻弈那個樣子。”


    “為夫說不過你。”百裏煉攔著紀清鳶一路鬥嘴走回客棧,一進客棧紀清鳶便去了青竹的客房。


    女大夫剛給青竹上完藥正整理藥箱打算離開,開門時遇上了紀清鳶。


    “見過少夫人。”


    “嗯,多謝。”紀清鳶關上房門。


    “小姐。”


    “你好些了嗎,還疼不疼?”紀清鳶上了榻與青竹坐在一處。


    “不疼了。小姐來找青竹是為了何事?”


    “你的婚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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