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廳裏此刻已是熙熙攘攘的許多人相互寒暄著,有常年忙碌生意的掌櫃們趁此機會與一些合作夥伴們相互攀談、也有一些本就關係很好的朋友之間談起過往之事唏噓不已。


    唐吉滿麵笑容地坐在主位上看著眾人不一而足的表現。今天他是壽星公,能聚集這麽多的人前來祝壽也有些倍感榮幸。


    方正被唐寶寶拉著坐在一個角落裏並沒有與眾人攀談的意思,縱觀全場,他們兩人反而是最為清閑的了。


    “那個....你爹不會不高興吧?”方正帶著些忐忑問道:“最近手頭拮據沒錢給他買壽禮,隻能送上幾探子酒勉強充充門麵了。”


    唐寶寶嫣然一笑,刹那間百媚縱生:“放心吧,其實我爹很喜歡你的壽禮,隻是礙於麵子不願意表現出來而已,不過嘛,還是瞞不過我這個親生女兒的。”


    “那就好。”方正如釋重負,轉頭看了看周遭的人皺眉道:“今天不是給你爹過壽嗎?怎麽還不開席?”


    “餓了?”


    “那倒沒有,隻是想著趕緊吃完趕緊走,呆在這裏有些別扭。”


    唐寶寶抱歉地看著他吐了吐舌頭道:“為難你了,明知道唐家不怎麽歡迎咱們的,還要你厚著臉皮來拜壽。”


    方正捏了捏她柔嫩的小手,笑道:“說什麽呢,咱們現在已經是夫妻了,無論你們唐家歡不歡迎都改變不了事實。”


    唐寶寶聞言展露出嬌美的小臉,甜甜地嗯了一聲。


    “時辰到,開席!”


    隨著一聲唱和,一群下人們排著長長的隊伍從門外魚貫而入。他們手上的托盤裏擺放著一樣樣色澤誘人、香味撲鼻的精美菜肴,在經過眾人身前時,隨著那股香味飄散開來,眾人的喉頭不受控製地蠕動著。


    “來來來,大家入座。今日是老夫壽誕,來者都是多年的老友了,大家千萬莫要客氣。”唐吉拿出主人的架勢招呼眾人入席就坐。


    眾人也不是不識禮數之人,聞言連忙客氣道:“唐大人先請....”


    唐吉客套兩句,當然不讓地做在了主位之上,隨後眾人這才紛紛落座。


    “上酒!”


    隨著管家的一聲呼和,早有等在外麵的下人手中托著一套套精美的酒壺酒杯來到眾人麵前放在桌上。


    “今日老夫大壽,小女攜賢婿特地回來祝壽,並且送上了其親自釀造的美酒。”唐吉開口說話時,眾人紛紛停止了交流,都將目光投了過來。


    唐吉滿意地點點頭,隨後笑道:“也不知賢婿是怎麽想的,將此酒喚作女兒紅。嗯,或許大家還沒聽過這個名字,不過想必你們對如今在青川城裏風靡一時的烈酒杏花酒不陌生吧?”


    眾賓客頓時眼睛一亮。


    杏花酒他們的確不陌生,而且在這段時間裏很多人都不停地通過各種渠道想買上一壇。無奈這酒銷量太好,以至於市麵上都看不到貨。而且大家也曾聽聞唐家家主在這段時間裏派出許多下人蹲守在各大酒肆門口,一旦發現有杏花酒出售就會在第一時間買到手。這也就造成了許多人隻聞其名、未見其形、更沒有嚐過滋味的結果了。


    唐吉很是滿意眾人的表現,故作淡然道:“杏花酒的釀造者不才也是賢婿。而且他聽聞老夫一向好酒,所以這次特地新釀造了一種不輸於杏花酒的美酒來為老夫賀壽!”


    “唐大人真是好福氣啊!”


    “是啊是啊,得此賢婿當真是上輩子的福分啊!”


    一眾賓客的吹捧聲中,不僅唐吉有些飄飄然了,就連方正都難免有些忘我起來。


    “不知唐大人的賢婿是哪位?”這時一位富商問出了大家都想知道的問題。在他們想來既然眼下有機會能結識杏花酒的釀造者,那今後若是想要購買豈不就可以繞過那些獅子大張口的酒肆,直接從唐大人的女婿手中直接買了。


    唐吉含笑點頭,目光隨之看向坐在另外一桌角落裏不言不語的方正。


    賓客們的眼光隨著也看了過去,忽然其中有人驚呼道:“這不是新任城管局的局長嗎?”


    方正微笑起身,對眾人拱手道:“不才正是在下,同時還是唐老家主的女婿。”


    “哦~”眾人終於明白了過來,原來這個局長大人就是土司大人的女婿啊!怪不得前段時間聽說唐家的女兒和家裏鬧翻了,獨自一人跑了出去,而且還傳言說她不知廉恥竟然和一個無所事事的男子整日裏廝混在一起。


    想來當初唐寶寶和家裏鬧翻就是因為方正了。眾人頓時對傳言有些不怎麽相信了,眼前這個身上散發著淡淡威嚴氣勢的男子就是傳說中那個無所事事的男人?也太扯了吧?知州大人可是專門為他開了一個衙門!而且直接就當上了一把手!傳言得是有多不靠譜才會把這個前途無量的年輕人說成一無是處?


    就在大家驚訝的時候,門外忽然傳來門房的聲音:“知州高大人駕到~”


    眾人齊齊一愣,他們心裏一直在為沒看到高喜而疑惑,再加上最近傳言土司大人因為家裏的問題已經放權給了知州大人。難道是知州大人手握大權之後看不起唐家了?


    此刻高喜的到來徹底將眾人心中的疑慮解開了,大家紛紛明白高大人並沒有卡看不起唐家,而是稍稍晚一些到來才能彰顯出其身份的尊貴。當然,這也是無可厚非的,畢竟人家可是知州大人嘛,身份擺在那裏,最後一個出場也無所謂了。


    高喜滿麵春風地走來,眾人一見連忙起身相迎。


    高喜還沒進入前廳便拱手歉意道:“唐大人勿怪,隻因衙門有點事耽擱了行程,所以才來晚了。”


    唐吉笑嗬嗬地道:“無妨無妨,高大人公務繁忙。能在百忙之中抽出空閑來老夫這裏已是不易了,怎麽會怪罪呢?”


    高喜又對前廳所有人拱手客氣道:“諸位都是蜀中有頭有臉的人物,本官來的稍稍遲了些,有勞諸位等候了。”


    一眾人等受寵若驚地連道不敢。


    隨著眾人重新落座之後,宴席重新開始。


    一杯杯美酒被下人從精致的酒壺中傾倒進酒杯中,散發出來的酒香彌漫了整個前廳。


    “真是好酒啊!”高喜連連讚歎:“光聞著酒香就知道一定是方正釀出來的了。”


    “高大人真是一語中的,此酒的確是賢婿所釀。”唐吉矜持道:“他這人其他的不怎麽擅長,對美酒倒是挺在行的。無論是杏花酒還是今日的女兒紅,每一種的香味都有不同。”


    高喜頗為意外地看了眼這個老友兼同僚,心道前段時間不是說你這老家夥說什麽都不同意方正和你女兒之間的事情嗎?怎的現在一口一個賢婿叫得這麽親熱了?


    唐吉被他看得有些臉紅,幹咳一聲轉移話題對方正道:“賢婿,老夫聽聞最近市麵上出了一本詩集?”


    方正微微一愣,隨後便明白他的意思了,連忙站起身道:“嶽父大人明鑒,那本詩集乃是小子隨手所作,隻是寫來玩玩的,”


    唐吉語重心長的嗯了一聲,便再沒了下文。


    方正見機,急忙道:“今日既是嶽父大人壽誕,小婿也就不藏著掖著了,就此獻詩一首用以賀壽。”


    這些人中有一部分是知道方正詩集的,同時他們也喜好服用風雅,偶爾還和一些文人墨客坐在一起閑談風月。此時聽聞方正要作詩一首,頓時來了精神,一個個翹首以盼。


    萬石風流盛,中秋氣序清。


    門弧當日慶,壽盞此時盈。


    方正緩緩吟哦出聲,字字句句中都充滿了對嶽父大人壽誕的恭賀意思。


    一眾賓客聽完詩之後久久沉默不語,都在心裏細細品味著詩詞的意境,以至於讓熱鬧的宴會霎時間冷清了下來。


    唐吉不通詩詞,不過見得眾人如此表情之下,也大概知曉方正這首詩的不一般了。於是臉上帶著笑容對方正頷首道:“賢婿有心了,快快落座。”


    他這句話終於讓冷清的氣氛恢複了些許的生氣,也讓那些沉浸在詩詞中不可自拔的人豁然回神。


    “方大人真是一代才子啊!”


    “方大人不僅在釀酒上有如此深的造詣,沒想到作起詩來也是如此的讓人敬佩,當真是年少有為啊!”


    麵對眾人的誇獎,方正不卑不亢端起桌上的酒杯對大家示意道:“今日乃是嶽父大人壽誕,小子提議咱們一起敬他老人家一杯如何?”


    大家轟然應諾,紛紛舉起酒杯正要喝下。


    “報~”


    忽然間門外傳來一陣不合時宜的聲音。被打擾了興致的眾人紛紛皺起眉頭看向門外,心道是哪個不開眼的混賬在這個時候打攪大家的興致?


    方正聽到聲音似乎有些耳熟,於是放下酒杯也朝門外看去。


    卻見門外有一個身穿城管製服的人飛奔進來,在前廳裏飛快地掃了一眼,目光從唐吉身上掠過時稍作停頓,有些欲言又止。不過片刻後又將目光移向方正道:“局長大人,內城河麵上發現一具屍體,下屬們懷疑是被人殺害後丟棄,故而前來請示是否派人捉拿凶手?”


    方正心裏一沉,出事了。


    這些日子自從城管局組建一來,倒是給高喜省下了不少事兒。原本理應由衙門負責的治安問題被他們城管接了過來,不僅如此,就連夜晚巡哨的任務也被李恩和李義兩兄弟厚著臉皮去知州衙門找高喜給要了來,美其名曰是為了鍛煉麾下隊員的能力,其實就是為了能在夜晚時分抓一些個小偷小摸的,從他們身上搜刮一些財物而已。誰讓身為局長兼後勤部部長的方正窮得叮當響了呢?他們這些隊員不抓緊一切機會自食其力難道等著被餓死嗎?


    高喜轉過頭來對方正道:“怎麽回事?”


    方正拱手:“待下官了解一番後再回來稟報。”


    高喜點頭,隨後方正和眾人打過招呼後出門而去了。


    前廳裏的氣氛因為出現死人的事情而有些沉寂下來,唐吉連忙招呼眾人道:“大家別管了,今天是老夫大壽,該吃吃,該喝喝。來,大家一起舉杯!”


    賓客們臉上堆起勉強的笑容,隨後舉杯一飲而盡。


    “怎麽回事?”方正沉著臉走出唐府,對身邊的城管隊員問道。


    “回大人,屬下等人方才巡查期間發現許多人聚集在內城橋上,我們擔心萬一橋塌了會給百姓帶來傷害,於是上前疏散人群。不過就在這時,我們發現在河麵上飄著一具屍體,看樣子是剛死沒多久。”


    “剛死沒多久?誰這麽想不開跳河自殺?而且還是在大白天的,當人們都是瞎子嗎?”


    “屬下不知。後來屬下等人將屍體撈上來之後發現那人竟然穿的是唐府下人的衣衫。不過想到今天乃是唐家家主的大壽,於是商議過後決定先稟報大人,由大人決定是否要告訴唐家。”


    方正眉頭一皺,唐家的下人?今天可是他嶽父的大壽,出現死人是不吉利的。難怪這人剛才在看到唐吉的時候有些欲言又止呢。


    “你做得很好!”方正拍了拍那人的肩膀誇讚道:“今日唐家大壽,的確不便將此事公之於眾。也罷,既然我都出來了那就隨你去看一看吧,說不定能有所發現呢?”


    內城一座橋頭上此時已經被城管人員給戒嚴了。一群身穿製服的城管隊員分散開來站成一個圓圈,將裏麵一具屍體圍了起來。見局長親自到來,這些人連忙敬禮道:“局長大人好!”


    方正隨手敬禮:“辛苦了。隊長是誰?出來。”


    阮子木從人群裏擠了出來,來到方正麵前啪的一個立正:“第三大隊隊長阮子木向局長報道!”


    “發現了什麽?”方正透過人群看著地上那具屍體問道。


    “報告,除了發現屍體脖子上有明顯的刀傷之外,並沒有發現別的致命傷。”


    “帶我去看看。”


    一具屍體靜靜地躺在地上,此時已經被有經驗的仵作給扒了個精光。的確如阮子木所言,屍體上除了脖頸上一道深深的刀痕以外,並沒有發現別的傷痕。


    方正蹲下身仔細地在屍體上觀察著,半晌後皺眉道:“傷口裏還有血跡滲出,可以判斷剛死沒多久。而且屍體並沒有因為經過長時間被水浸泡而產生浮腫,所以可以確定是不久前被人殺害後拋屍河裏的。”


    仵作兩眼露出驚訝的光芒到:“大人真是好眼力,小人也是憑著多年的經驗才勉強判斷出死者的死亡時間。”


    方正微微點頭。作為現代社會的無為青年,那些個破案的電視劇他沒少看,裏麵的橋段他閉著眼睛都可以倒背如流了。所以對於眼前這具屍體第一眼就判斷出並沒有在水裏泡太久。


    “我還以為是自殺,看來此事不得不稟報唐大人了。”方正一邊歎息一邊在心裏為唐吉感到惋惜,好不容易過個生日吧,沒想到卻遇到這種事情。估計當他聽到府中有人死亡的消息,很大概率會忽然被氣得心髒病突發吧?


    方正一邊腹誹著,一邊走出人群朝著唐府走去。


    不過就在他還沒到唐府的時候,卻見一群身穿唐府下人的人急匆匆地由遠處跑來,在離著他不遠的街角忽然四散開來,各自朝著不同的目的地狂奔而去。


    “站住!”方正拉住一個從身邊急匆匆跑過的下人問道:“什麽事這麽驚慌?”


    那人見是家主的女婿,連忙喘著粗氣斷斷續續解釋道:“老爺....大壽....府中客人....全都中毒了!”


    方正大驚失色,追問道:“你說什麽?都中毒了?那你家小姐呢?”


    下人茫然片刻,搖搖頭道:“不知道,當時情況很混亂,反正前廳裏沒一個站著的。”


    方正頓時如遭雷擊,連忙撇開下人快步朝著唐府跑去。


    此刻的唐家已經是一片淩亂了,整個唐府幾乎亂了套。下人們在前院裏來來往往地跑著,臉上充滿了驚慌之色。幾個機靈的丫鬟從庫房裏找到藥箱,也不管那些藥究竟是幹什麽的,一股腦連箱子全都抱了出來。


    不過當她們來到前廳的時候就傻眼了,這麽多藥瓶,究竟哪一個才是解毒的?


    “我來吧。”這時,從唐吉身邊站起一個女子從丫鬟手裏搶過藥箱,一陣翻找之後拿出一個小瓷瓶,從裏麵倒出幾粒藥丸,又連忙轉過身去喂給唐吉。


    此女正是唐寶寶。方正走後她一個人坐在那裏感覺十分別扭,雖然身為唐家的小姐,可這些年盡顧著跟唐吉鬧別扭了,以至於和家人們的關係愈發疏遠起來。於是她並沒有坐多久,而是在眾人動筷之前就悄然離席來到門外透氣。


    然而她剛出門沒多久就聽見前廳裏忽然傳出一陣杯盤掉落的聲音,同時還伴隨著許多人的痛苦呻吟。


    唐寶寶有些疑惑地轉身進入前廳,當她看清眼前所發生的一切時,頓時眼前一黑差點昏了過去。整個前廳中幾乎所有人都麵呈青黑色,嘴角帶血地捂著肚子倒地痛呼不已!


    “爹~”


    身為女兒的唐寶寶第一時間就將目光投向了坐在主位上的唐吉。當她看到父親也如同其他人一樣癱倒在椅子上痛苦萬分的時候,頓時心裏就是一陣糾痛,連忙上前想要攙扶他。


    哪知唐吉此時卻忽然嘴角溢出大量黑色的血從椅子上一下就滑倒在地。唐寶寶頓時手足無措起來,連忙一邊驚聲呼叫下人快去請郎中,一邊蹲下身查看父親的情況。


    方正匆匆忙忙地從外麵進來,一看到情況頓時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這....到底是怎麽回事?”


    短暫的疑惑之後便是無盡的擔憂,因為唐寶寶當時也在前廳,那也就是說此刻這群中毒的人裏麵肯定也有她在其中了!


    “寶兒~”方正連忙呼喊著唐寶寶的乳名,並且在人群中不斷搜尋她的蹤跡。


    “我在這。”唐寶寶有氣無力的聲音從桌子的另一邊傳來。方正大喜過望,連忙上前一看。隻見唐寶寶此刻正蹲在唐吉的身邊,看到方正來了這才抬起頭,臉上早已是淚痕斑斑。


    “方正,怎麽辦?他們好像是中毒了。”唐寶寶帶著哭腔求助道。


    “怎麽會中毒了?”方正急忙追問。


    “我也不知道,”唐寶寶流著淚搖頭:“方才我並沒在這裏,而是出去透氣了。後來聽到他們的呼救急忙進來查看,就已經是這個樣子了。”


    “請郎中了嗎?”方正一邊蹲身查看唐吉的狀況一邊問道。


    唐寶寶點頭:“已經差下人去請了。”


    方正這才恍然,原來剛才看到唐家下人慌慌張張的樣子就是為了請郎中的。不過眼前唐吉的情況不容客觀,麵上已經帶著烏青之色了,而且嘴角還不斷流出黑色的血液。


    “不能等了!”方正果斷將唐吉往背上一扛道:“距此最近的郎中在哪裏?咱們必須要第一時間把嶽父送過去,不然就來不及了。”


    “跟我來。”


    唐寶寶頓時醒悟過來,與其在這裏幹等著郎中前來施救,還不如自己上門去。於是她搶先一步在前帶路,正要帶著方正出門的時候卻見後者眼神呆滯地看著地上倒著的另一個人。


    “高大人也中毒了?”方正頓時大驚,連忙對唐寶寶道:“快去多叫幾個下人來,把高大人一起抬走!”


    回春堂。


    距離唐家最近的一個藥房裏,方正滿臉焦急地看著郎中不急不緩地把手裏的針分別紮進兩人的身上,那顫巍巍的針尾就仿佛他此刻的心,同樣七上八下。


    一想起高喜也中毒的事情,方正就有種不寒而栗的感覺。因為他是在唐家赴宴時中的毒,萬一出了什麽意外,朝廷那邊肯定第一時間就要追責,到時候唐家估計滿門上下一個都別想跑!


    究竟是為什麽會發生這種群體中毒事件的?方正在心裏不斷思索著。忽然間他腦海裏浮現出了那個在橋頭上躺著的屍體,記起來傳信的人說那人是穿著唐家下人的衣衫!


    電光火石間,方正似乎抓住了什麽,卻又像什麽都沒抓住,不由緊皺起了眉頭。


    終於,郎中小心翼翼地紮完了最後一根針,早在一旁等候的藥童及時遞上了毛巾。


    “怎麽樣了?”


    方正和唐寶寶同時擔憂地問出聲來。


    郎中擦了把額頭的汗水,籲了口氣道:“還好你們來的及時,若是再晚上半個時辰,嘖嘖,估計神仙下凡都沒得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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