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不容易打發了門口聚集起來的眾人,吳仕傑滿頭大汗地來到了胭脂樓。


    門口的小廝一如既往地擺出一副熱情笑臉,恭恭敬敬地把吳仕傑迎了進去,帶上了三樓的一間雅間中,臨走時特意關上了房門,留下他與鳳姐在房間裏獨處。


    “鳳姐....”吳仕傑每次看到這個撲了滿臉胭脂的女人都打心裏發怵。她的魅惑可不隻是說說而已的,竟然能讓吳仕傑這個幾乎能稱得上風月場老手的家夥都屢次差點失身,足以見其妖媚程度了。


    鳳姐白得瘮人的臉龐終於從手裏的圓扇上抬起來,注視著吳仕傑嫵媚一笑道:“吳公子~~”


    吳仕傑渾身一抖,感覺下麵有些不受控製地膨脹起來,頓時眼觀鼻鼻觀心,做出一副老僧入定的表情來。


    鳳姐隱秘地撇了撇嘴,心裏暗罵一聲弱雞的同時盈盈起身,來到吳仕傑身邊為他斟了一杯茶,雙手端到他麵前道:“吳公子可是稀客啊,怎麽今日有空來胭脂樓了?而且還指名要見我?怎麽?難不成你是想讓鳳姐我老牛吃嫩草嗎?”


    吳仕傑心裏一蕩,眼神迷離了刹那連忙強自穩定心神,咳嗽一聲道:“鳳姐切莫如此說,小弟來此是有要事相商。”


    “哦?”


    鳳姐嬌笑不已:“據我所知,凡是來胭脂樓的客人都說找姑娘有要事相商,可是後來商量著商量著就商量到繡帳裏去了.....所以,吳公子你也是如此想法嗎?”


    吳仕傑暗叫一聲妖精,連忙接過茶杯放下道:“小弟可不敢。今日是真有重要的事情來找鳳姐的,咱們能好好說話嗎?”


    鳳姐嬌俏地白了他一眼,款款移動蓮步走到繡凳上坐下道:“說吧...”


    吳仕傑身子再次一抖。鳳姐可謂是天生的尤物,一舉一動間莫不透露出誘惑神色,轉身行走時,那細若楊柳的腰肢扭擺間,非常有規律的晃動著,就看得他口幹舌燥。


    後來鳳姐坐下後,有意無意地將雪白的小腿露出半截,那如羊脂美玉般的美腿又讓吳仕傑開始心猿意馬起來。


    “阿米豆腐.....”


    吳仕傑連忙在心裏念著方正教他的靜心咒來強行壓下心中的邪念,端起桌上茶喝了一口道:“鳳姐可曾聽說方正失蹤了?”


    鳳姐表情沒有任何變化,淡淡道:“自然是知道的。”


    吳仕傑在心裏暗罵了一聲婊子無情,臉色也冷了下來道:“難道你就沒有一丁點的傷心?”


    “傷心?哈。”


    鳳姐似看穿吳仕傑的內心般笑道:“如我這般在煙花之地做皮肉生意的女子,怎會因為一個素昧平生的恩客而難過?”


    吳仕傑終於不再掩飾心中的鄙夷,站起身道:“今日我來此便是為了告訴你一件事。前些日子你我與方正合夥的酒水買賣不做了,外麵那些債,咱們二一添作五,一人一半。”


    說完,吳仕傑頭也不回地朝著門口走去。


    “吳公子可真是狠心呐。”


    身後鳳姐忽然冷聲道:“難道非要我表現的悲悲切切才合你心意嗎?”


    吳仕傑轉身看著鳳姐,卻發現她眼中閃過一道不易察覺的悲傷,這才稍稍緩了緩語氣道:“鳳姐莫怪,方正畢竟是我的兄弟,此次出事難免心中不快,所以說話也難免衝了些......”


    這次卻換鳳姐冷冷道:“你所說的事情我同意了,既讓當初是四個人的買賣,後來那個叫什麽蘇二娃的死了,現在就連方正也不知所蹤。現如今就剩下你我二人,算我倒黴好了,剩下的債如你所說一人一半。”


    吳仕傑愕然看著鳳姐,隨後微微一笑,拱手後轉身離去。


    待得他走了之後,屋子裏的鳳姐忽然臉色變得黯然起來,起身從枕頭下拿出一張紙條,緩緩展開後上麵赫然是一條命令:令,不惜一切代價拿到方正手中玉璽!


    鳳姐盯著紙條看了半晌,她知道寫這張紙條之人是誰,而且也明白此人乃是她招惹不起的存在,哪怕自己背靠太子這顆大樹也絲毫不敢違逆此人的任何命令。


    這條命令是前幾天才傳到手上的,那時候方正已經在城門外和福王鬧翻了,並且一怒之下砍殺了趙順,而他人則徹底消失在茫茫人海中,叫他一個弱女子上哪裏去找?


    鳳姐坐下身,緊緊地把紙條攥在手心。說實話她打心底裏很不願意遵從這道命令。可是身份使然,她又不得不服從!


    她並本不是杭州人,而是從遼東而來。


    提到遼東,就不得不說起遼王了。


    是的,鳳姐就是遼王的眼線,隻不過並不是派往杭州的,而是從小便被送入京城,一直安插在太子身邊的眼線。


    遼王在送還太子回京後,順便也捎上了幾個侍女,其中便有鳳姐。那時候鳳姐年齡還小,再加上從小便被遼王收入麾下,悉心培養成為一名合格的探子後,又將她送給了太子作為貼身侍女。


    後來很長一段時間裏,鳳姐便在皇宮中服侍太子,並且單方麵地對太子產生了感情。在太子逐漸分化朝堂權力的時候,對地方上的官員們心有餘而力不足,於是便派遣身邊之人前往幾處幾乎囊括國家重要稅收的地方,用盡一切辦法籠絡地方政要,勢必要讓他們效忠於太子殿下。


    於是年僅十來歲的鳳姐便被派往了杭州。要知道那時候她可是從皇宮出來的,身段長相之類本就不俗,再加上被培養這麽多年,更是出落得亭亭玉立,如下凡的仙子般受人追捧。


    這一來便是數年,在這數年間,鳳姐不僅獨自一人在此定居下來,而且還利用手中的資源開了一座胭脂樓,其目的便是為了籠絡那些官員。要知道當官的有幾個是不貪財的?要說有,那他肯定好色!


    所以鳳姐便兩手抓,兩手硬!一麵給那些貪財的官員們送上大量的金銀,一麵把那些好色的都統統塞進胭脂樓,讓他們在酒池肉林中逐漸迷失自我,留下可用的把柄給鳳姐拿捏,然後就不得不效忠太子了。


    可是這其中又出現了一個問題,那就是她身份的問題!


    首先,她是被遼王派往太子身邊作為耳目的探子。然後接著又被太子信任,派往杭州籠絡官員。這就相當於雙麵間諜!所以雙方的命令她都得聽,而且都要一絲不苟地嚴格執行,不然哪天一旦被任何一方知曉,後果則不堪設想!


    不過杭州不僅有她一個遼王的耳目!


    當她與知府大人劉大海接觸久了,從樓中姑娘口中得到的消息逐漸推斷出他居然是遼王的人!


    於是這下就尷尬了,遼王的探子居然替別人辦事,將另一個探子往新主子那邊拉攏。


    劉大海很敏銳地意識到了這個問題,不過在他還沒來得及向遼王求證的時候就被鳳姐邀到胭脂樓,一番虛以為蛇之後這才取得了他信任,認為鳳姐隻是在忠實地為遼王辦事,拉攏他隻是一個誤會而已。


    不過劉大海也不是個省油的燈,在知道這一切後,便以此為威脅,想強行讓鳳姐委身與他。


    鳳姐哪能這般隨便就從了他?於是便悄悄將此事向太子匯報了,希望能讓劉大海收斂一些。


    可是太子的態度卻讓人頗為費解,一方麵安撫鳳姐讓她繼續留下來為太子效力,而另一方麵則對劉大海此舉並沒多說什麽。


    鳳姐算是看出來了,顯然太子不僅是想利用她的能力為其招攬人脈,而且還想要利用她的人,不擇手段地達到目的!


    看清太子的真麵目後,鳳姐大失所望,將自己關在屋裏大醉了一場,從此之後徹底斬斷了和太子之間不切實際的幻想,對他的命令也陰奉陽違,隻是當做一個可有可無的依靠而已。


    然而對遼王就不能如此簡單便可以敷衍過去了。因為從小便在遼東長大的鳳姐畢竟還有家人,而且他們都被遼王以各種名義帶進了王府,從事著一些下人的工作,也等於是變相地軟禁了他們,以此來要挾鳳姐不得不聽從他的命令。


    不巧的是,劉大海正是遼王安插在江南的一顆釘子,所以對於這個死肥豬的非分之想,鳳姐一度無計可施。


    在經過好幾次劉大海不依不饒的糾纏之後,鳳姐終於做出了一個決定,在臉上塗抹上了厚厚的胭脂,造成一種本來很醜,需要用大量的胭脂水粉來裝飾的假象,而且更是放出話去,說自己已然毀容,從此以後便不再見客。


    期初劉大海還不相信,在強行闖入鳳姐房間之後,看到她滿臉塗著厚厚的胭脂,這才一臉可惜的表情走了。如此一來這才徹底打消了劉大海的糾纏,鳳姐也因此徹底退居幕後,一心一意地為遼王辦起事來。


    而上次方正遭遇刺殺的事情便是她一手主導,不過沒想到竟然失敗了。這就讓她不由得對方正產生了一絲絲好奇心,再加上剛開始與之合作做酒水生意的暴利,就更加對這個男人生出了探究之心。後來與他接觸多了之後,更是莫名其妙的就產生了一絲絲的好感。


    不過終歸是一場夢而已。


    鳳姐好不容易剛剛對一個男子產生了好感,卻忽然得知他莫名失蹤了,是死是活都不知道,眼下還要幫他償還債務不說,遼王還要求她不惜一切代價去尋找玉璽!


    要知道這個不惜一切代價和當年太子處理劉大海之事有異曲同工之妙,讓鳳姐很是反感。這句話的弦外之音便是哪怕以付出貞潔為代價都在所不惜!這怎能讓好不容易消弭了對太子的惡感後的鳳姐心甘情願地為遼王辦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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