董亮思索了好幾天,期間郝仁也問過幾次,搞的他很是心煩。


    查吧,結果顯而易見,肯定和劉雲翔有關係。


    既然和劉雲翔有關係,那還查的下去嗎?


    搞不好把自己都得搭進去。


    不查吧,良心這一關怎麽也過不去。


    抽空和郝仁見了楊越家屬一麵。


    醫院裏,五十來歲的老兩口已是頭發花白,滿臉的憔悴。


    男人泥塑般坐在病房外的過道裏,身影蕭索,望著腳尖發呆,病房裏,妻子正趴在病床前幹嚎,已經哭的沒了眼淚。


    幾個醫護人員也是悲戚的站在一旁。


    病床上的姑娘已經停止了呼吸。


    絕症麵前,即便有錢,也不一定能活下去。


    從一名護士那了解道,老兩口本有一兒一女,兒子還是個職業拳手,日子應該還算不錯。


    隻是女兒突然查出這令人生畏的病症後,家裏人賣了所有東西,給女兒看病。


    兒子賺到的所有錢,也投了進來。


    最後,全部都打了水漂。


    女兒沒了,兒子也失蹤了。


    曾經幸福的家庭突然間分崩離析,支撐老兩口的希望也消逝了。


    兩人沒敢多問,怕老兩口傷情,隻是間接的了解了情況,就趕緊離開了這個令人呼吸都感到不暢的地方。


    二人進了一家刀削麵館,要了兩大份幹板刀削麵,默默吃著,心裏麵卻是驚濤駭浪,憤憤不能自已。


    往日裏吃著過癮的麵今天在嘴裏卻味同嚼蠟。


    吃了幾口,郝仁“啪”的一聲把筷子摔在桌麵上,憤怒的低吼道,“王八羔子,這件事我必須查到底,給逝者一個解釋,給他的家人一個解釋。


    要不然我就不姓郝,我就對不起身上的這層皮,也對不起肩膀上的國徽。”


    董亮隻是盯著碗裏的麵,也覺得沒了胃口,畢竟年長,也還沉的住氣,低聲喝道,“你吵什麽吵?這個樣子還有一點警察的樣子沒?”


    說完,又像店主示意沒事,接著勸慰道,“你隻顧著自己生氣有什麽用,就是把你氣死,人家還不是照樣活的好好的。


    每天醉生夢死,胭脂堆裏,要風有風,要雨有雨!”


    郝仁本來就已經受不了內心的煎熬,今兒又見了楊家的慘狀,那顆想要懲治罪犯的正義之心就如烈火澆油般,熊熊燃燒。


    這會,自己視若兄長的隊長似乎又想把這個案子辦成無頭公案,一時對董亮大為失望,言語間也就不再客氣。


    “董隊長,照您的意思,咱們就對楊家的事視而不見?”


    他臉上已露出失望,隨即變成凶狠的目光,“人各有誌,你這麽做,我也不該指責你。但心裏這一關,我過不去,我已經錯過兩次,這次,我不想一錯再錯。”


    董亮明白他說的是前兩次,受到上方壓力,迫於無奈,替劉雲翔遮擋犯罪事實的事情。


    但現在見他把胸膛拍的嘭嘭作響,臉上因為用力已經變得通紅,脖頸間青筋暴露,是真正動了心思。


    悲哀的長歎一聲,也未暴怒,望了一眼麵前還未動幾口的麵,覺得一陣心煩,隨手將碗挪到一邊,就那麽低著頭,避過郝仁淩厲的目光,心裏麵好似打翻了五味瓶。


    郝仁眯著眼看了半天,瞧見隊長沉默不語,心底也是一陣泛酸。


    其實他也能理解,人到中年,上有老下有小,做事情難免顧前想後,分析利害。


    他也從別處了解到,董隊長年輕時,也是個熱血青年,做事不避權貴,不屈權利,思維敏捷,有自己獨特的一套偵查破案套路。


    隻是現在,這條曾經令罪犯膽寒的餓狼,已經收起了爪牙,被生活磨礪的早已失去了往日的猙獰,活的簡直是條二哈。


    心裏麵突然泛起一陣悲哀,我郝仁以後難道也要變成這樣?


    思索間,腦海中不由泛起去醫院時,那對五十多歲的老夫妻悲哀的神情,女兒已逝,兒子不知所蹤。


    可以想象,等他們知道兒子被害的消息後,又會遭受怎樣心裏打擊。


    老來喪子,白發人送黑發人。


    自古便是人間十大慘事之一。


    而他們,卻要經曆兩次。


    能堅強的活下去,就已是不易。


    想到這裏,他再也不能自已,咬著牙道,“隊長,這次的事情你不要管了,交給我。反正我無父無母,是從石頭縫裏蹦出來的,自幼在孤兒院長大,沒有什麽牽掛。


    我在前麵衝鋒,你在後麵給我堤防,若是可以,遇到危險拉我一把就成。


    我還有事,先走了。”


    說完就站起身來,付了賬,轉身就出了麵館。


    隻留下董亮麵色淒楚,臉上青紅不定,不知在想著什麽。


    ...


    郝仁在路邊打了輛出租車,直奔警局。


    想在檔案室調來前幾次和劉雲翔有關的失蹤案卷,卻被告知沒有,甚至出警記錄和報案記錄,也都消失了。


    毫無蹤跡可言。


    他心裏明白,這肯定是上峰和劉家搞的手腳。


    冷冷的盯著莫名其妙的檔案管理員足有十幾秒鍾,他陰沉著臉回了辦公室。


    從抽屜裏拿出這次楊家的案卷仔細看了起來。


    其實也沒什麽可看的,簡單的報案內容他已牢記在心。


    監控記錄裏,楊越從醫院出來,是下午四點左右。


    和一名叫唐金的經紀人在一家西餐廳吃了頓飯,出來時時間恰好是五點整。


    去劉雲翔家時,坐的是唐金的黑色奧迪。


    兩人到劉家時,時間差不多是下午六點。


    因為劉家附近的監控在五點五十分時,青蓮大道上顯示,這輛車朝著劉家的方向駛去。


    但沒有兩人進入劉家的具體畫麵。


    他決定,先找這個唐金談談。


    唐金,四十六歲,職業經紀人,在職業拳擊範圍內,有著不俗的名號。


    其人善於宣傳鼓動,特別善於推廣拳手,仙長手下有好幾個拳擊手,其中不乏古國明星拳手。


    不過,各種花邊新聞也不少。


    不少和他合作過的拳手都宣稱,唐金為人奸詐,像個吸血鬼般從手下拳手這裏榨取高額傭金。


    又好賭,結過六次婚,無一例外,全部離婚。


    這段時間又卷入了和一名十八線女演員的感情糾葛之中。


    風流浪子、吸血鬼、金牌經紀人...


    這些,就是唐金腦門上頂的名號。


    職業生涯何其絢麗,感情生活何其豐富,這一切的背後,又是一個有怎樣冷酷的職業習慣的花花公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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