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見她半晌不動,有些擔心,卻拉不下臉去詢問。方若水便把注意力轉移到彥兒身上,上前笑著說道:“小朋友餓了沒有?讓丫鬟帶你去吃些糕點好不好?”


    彥兒看了眼一動不動的原月,牽了丫鬟的手乖乖走了。


    原月很少這麽無措過,但一直沉默下去不是辦法,於是她站起來直麵兩人,沉靜道:“對於外麵傳的事情我沒什麽好辯解的,如果你們不喜歡,我們以後就橋歸橋路歸路。如果你們覺得認識我有損你們的顏麵……你們可以再打我幾下。”


    本來很生氣的兩人聽了她最後一句話繃不住臉了,蔣欣蓮先笑出聲,方若水也禁不住彎了彎嘴角。


    一柱香的時間後。


    “這麽說你真的去了青嵐苑?”蔣欣蓮睜大眼睛。


    原月矜持地點點頭,“裏麵的小倌比之天仙樓的姑娘不逞多讓。”


    兩個純潔的閨閣少女不約而同地驚呼出聲,臉上紛紛爬上紅暈。明知道這樣的話題不適合她們談論,但是原月說故事很有吸引力,讓她們不知不覺就想更加深入了解。


    而且這樣新鮮的話題對她們來說是一種別樣的刺激。


    “那你真的有沒有、有沒有……”


    她眨眨眼,“你們猜。”


    氣氛又尷尬下來,果然某些話題還是不能太過露骨。


    原月抬頭看了眼天色,“時候不早了,我回去了。彥兒在哪裏?”


    蔣欣蓮便帶著她去花園找彥兒。卻看見一個背對著她們的男子正在逗弄彥兒,蔣銘津站在一旁。


    彥兒的小臉漲得通紅,磕磕絆絆地罵道:“壞人!壞人……”


    這還了得?原月快步上前把彥兒護到身後,抬頭一看。竟然是溫傾那廝。溫傾看見她在這裏也怔了怔,尋思她是不是盧曉麟的後手。


    隨後原月想到盧曉麟說的媒,再看向溫傾的眼神就莫名詭異起來。溫傾倒是非常光明正大地和她打招呼,“好久不見了原大人。”


    “溫寺丞。”她半笑不笑地回應。然後把頭轉向蔣銘津,“蔣公子。”


    蔣銘津不愧是世家出身的貴公子,修養良好,對原月的惡名恍若未聞,像以前一樣含笑點頭,然後糾正她的說法,“溫大人不日前已經升為大理寺少卿。”


    “原來如此。”她立馬換上笑容,抱拳道:“恭喜恭喜啊,少卿可是個好職位。溫少卿日後要加油了。”


    幾人都很奇怪她的說法。蔣欣蓮按耐不住問:“為什麽說少卿是個好職位?”當然不是說不好。但原月特意這樣說肯定有別的意味。


    “年輕有為、風流不羈、不畏強權、聰明絕頂的探案奇才,大理寺少卿的代名詞是也。”她微微笑道。


    有這種說法嗎?


    她又補充:“據說擔任這個官職的青年俊才最是得未出閣少女的喜愛崇拜。”


    溫傾從善如流地問:“那原大人覺得如何?盧大人有無和你提過我的事?”


    夠直接!


    “提了,我沒答應。”她一臉嚴肅道。好像說的不是他倆的婚事,她拒絕的不是眼前提問的人。


    “那真是可惜了。”


    旁觀的三人不明白他們打得什麽啞謎。完全聯想不到他們談論的是自己的婚姻大事,畢竟正常人都不會麵不改色地在旁人麵前提起彼此的婚事。


    “原大人這是要離開了?一起?”溫傾道。


    “好。”她點頭應下。


    兩人一同辭別蔣家人離開。原月牽著彥兒的手走在兩人中間,彥兒很不喜歡溫傾,總是鼓著腮幫子用力瞪他。


    “原大人真的不再考慮?”


    “嗯。話說到這份上就攤開了說吧,溫少卿有什麽目的?別告訴我是真的喜歡我,白癡才相信。彥兒,你相信嗎?”


    彥兒下意識搖頭。


    她讚賞地拍拍他的腦袋,繼續道:“我現在的情況……嗯,暫時不大好,正常人都會敬而遠之,有人眼巴巴地湊上來必然非奸即盜。”再加上以她對他的了解,更不會有好事。


    溫傾認為自己在原月麵前一直表現得優雅有風度,就算有一些瑕疵也不會讓她這般排斥,便問道:“是不是盧侍郎在你麵前說了我的壞話?”


    “那還用說?”她脫口而出。話一出口她就後悔了,連忙幹笑著混過去,“沒想到你跟蔣家關係不錯。”她笑嗬嗬的話語裏卻意有所指。


    溫傾便知道盧曉麟沒有把吩咐他的事情告訴她,笑了笑沒再繼續這個話題,卻快走一步繞過她把彥兒提起來,問:“這是哪家的小少爺,小小年紀眼神就這麽凶狠。”


    “大膽壞人,放開我!”


    原月搶回彥兒,沒好氣地瞪了他一眼,然後朝皇宮的方向使了個眼色。溫傾多聰明狡猾的一個人,馬上會意過來,饒是如此,他還是忍不住驚訝:“你怎麽把小祖宗拐帶出來了?那……知道嗎?”他指的是風昶卿。


    雖然拐帶太子殿下不是她的本意,反倒偏向脅迫,但此時此刻她依然得意洋洋地反問:“你猜?”語氣中毫無心虛毫無擔憂毫無害怕,溫傾也就不關心了,但是給太子殿下留下“壞人”的印象可不好,一路上買了許多新鮮小玩意兒,總算把彥兒哄好了。


    “我送你去醫館。”溫傾早就看出原月麵色僵硬,半邊臉有些紅腫。


    她別開頭,“不用……謝謝溫少卿關心。”


    “姐姐,彥兒困了。”彥兒扯了扯她的衣袖,小嘴跟著打了個哈欠。


    小鬼就是麻煩,她抱起彥兒對溫傾說:“我去盧師兄那裏,就此別過。”“剛好順路,我也要去拜訪盧侍郎。”“哎呀,我忘了我已經搬出那裏了,不好意思,溫少卿自己去吧,下次再聊啊!”說完擺擺手就跑了。


    “姐姐,你是不是討厭那個人?”彥兒突然問。她受到驚嚇一樣道:“我表現得很明顯?”連一個小鬼都看出來了?


    彥兒搖頭,幹巴巴地看著她。她犯不著跟一個小孩解釋什麽,漫無目的地走了一段路,彥兒已經在她懷裏睡著了。


    每天晚上都要麵臨無家可歸的慘況,她開始考慮給自己先買棟房子充充門麵,不然堂堂少皇師連住的地方都沒有豈不讓人笑掉大牙?想到這裏她果斷去找房子,可是時間晚了找不著人,彥兒睡飽了,精神滿滿地開始鬧騰,“我要洗澡,洗澡!”


    她隻好投宿客棧,沒想到身嬌肉貴的太子殿下不滿意客棧的“簡陋”條件,不肯在“又髒又小又醜又臭”的木桶裏洗澡,被她強行扔進水裏後就拚命撲騰,濺了她一身水。


    “夠了!信不信我揍你!”她怒道。


    “我是太子,你不敢。”彥兒也生氣了,氣鼓鼓地瞪大眼睛,還沒離開水的小腳丫飛起一腳,一道水浪直濺原月正臉。


    山高皇帝遠,何況這隻是個不識數的小太子,她毫不猶豫地抓起彥兒往床上一扔,對準他的屁股一掌一掌拍下去,啪啪作響。藏在暗處的暗衛差點就忍不住衝出去了,還好年長的暗衛頭子拉住了手下,咬牙切齒道:“先忍著,皇上吩咐不能讓他們發現,回頭向皇上匯報了再行定奪。”


    彥兒什麽時候受到過這種待遇?打他就算了,還打得這麽狠,他哭得越慘烈,屁股上傳來的力道越可怕。終於他漸漸找到規律,哭聲慢慢減小,被打的力道跟著小了,等他抽抽噎噎著平複喘氣,原月扔下他端了杯茶悠然地抿了一口。


    不得不說,揍小鬼的感覺真好,一天的不好全都好起來了。


    她長舒出一口氣,支著下巴雙眼亮閃閃地看著窗外的繁華夜景。


    彥兒在床上坐了一會兒,見她確實不打算理會自己了,隻得委委屈屈地把髒衣服穿上,手法笨拙,半天沒把扣子扣上。他回想了一下在皇宮的美好生活,一對比發覺自己無比淒涼,一顆金豆子不自覺滾出來,嚇得急忙用力一抹,偷偷瞄了原月一眼,見她沒看自己才鬆了口氣。


    屁屁好痛啊,父皇,彥兒想你!


    風昶卿接到暗衛匯報的時候,剛剛喝了藥,臉色還很蒼白。


    “老師有分寸,你們保護好彥兒即可。”


    “是。”


    所有人都退出宮殿,他回憶起白日裏發生的事,暗暗歎息,他並非真心想嚇唬原月,但是看著她對他忌憚的態度,他就非常不舒服。


    在老師麵前他從來沒有擺出皇上的威嚴,就是希望能像從前一樣相處。父皇死後,兄弟離心,他隻是想要一個理解自己的人,能偶爾傾聽他的煩悶,為他排憂解難,為什麽老師就是不明白呢?她做出那樣違背禮法的事情,他替她壓下的奏章已經不下百本!


    “難道有鬼?”


    “鬼你個頭!”原月輕敲了彥兒腦袋,彥兒不僅不氣,還緊張地向她懷裏拱了拱,死死睜大眼睛,好像受到了什麽驚嚇。“事實上凶手提前潛入密室,用魚線……一種韌性很好的線綁在門鎖……就是把門洞上的紙捅破綁好,把魚線在凳子腳上繞三圈,再繞到桌子上的燭台……一切完成之後,隻要在外麵輕輕一扯魚線……一起完美的密室殺人就完成了。”


    ps:


    噝――這幾天都是存稿定時,忘記要發文了,非常抱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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