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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準確地說是一女兩男。女的就是青樓的妓女,而這兩個男的是八竿子也打不著的,卻也有那麽點共同之處的――他們同屬於被認為死亡的失蹤人士――吳正和盧勤。


    三人不著寸縷,呆滯又驚恐地瞪著鄭占。盧勤恨不得有個洞鑽下去,這麽丟人的場麵竟然被最敬佩的鄭師兄看到,他、他沒臉再見鄭師兄了!


    鄭占對同樣尷尬得吳正點點頭,回頭對盧勤道:“我們準備離開了,你的東西已經收拾好了,穿好衣服就出來吧。”他轉身打開門,正在偷聽的歐陽遠和程法一時不查撲了進去。


    頓時,場麵更尷尬了。衣服穿到一半的盧勤想死的心都有了。


    歐陽遠跑上前搖晃著著盧勤的肩膀激動道:“盧師兄,你沒事太好了,我們都以為你們死掉了。”


    盧勤努力維持冷靜以及作為師兄的尊嚴,點點頭道:“多謝記掛,你們先出去吧。”


    程法蹲到滿臉紅暈的妓女麵前問道:“長得也不怎麽樣,怎麽把他們迷得流連忘返的?”


    這妓女什麽時候見過這麽多青年才俊?激動羞澀得大腦瞬間短路,羞羞答答地什麽話都招出來了:“是齊公子給我的藥粉,讓我喂給他們吃,他們就舍不得走了。”


    盧勤和吳正聞言又驚又怒又尷尬。好在鄭占幾人沒在多做糾纏。鄭占對二人道:“齊師弟讓我代他給你們道歉。”說完對歐陽遠和程法使了個眼色,一起退出去了。


    等盧勤和吳正收拾完畢離開。房間裏隻剩妓女一個人。這時窗突然被打開,原月跳進來,三兩步走到妓女麵前,捂住她的嘴道:“你別叫。我就一路過的路人甲乙丙丁,不劫財也不劫色。聽說你有一種迷男人的藥粉,是不是烈性春藥?還有沒有?給我點瞅瞅唄。”


    妓女嚇得拚命點頭,顫抖地從枕頭下取出一包藥粉遞給她。她從荷包裏摸出一兩銀子放桌上,對妓女微微笑道:“我現在還窮,就隻能給你這麽點,等我以後發達了,你可以拿著這兩銀子給我,到時候我給你一錠金子。”說完從窗邊跳下去。


    妓女連忙撲到窗邊往下看,見她已經跑遠了。罵了句:“神經病。”


    原月繞近路先一步回到城門。不久看見鄭占幾人帶著盧勤出現。她連忙做出已經非常驚喜的樣子。飛奔向前道:“盧師兄,太好了,你沒事。我快擔心死了。我一直很後悔那天和你吵架。你失蹤後我日日自責,想著要不是我蠻橫任性,你就不會失蹤不會死……”


    盧勤一頭霧水,他現在的思維還停留在被齊淳設計在妓院混了好幾天,什麽失蹤死亡都是山上的人擅自猜測,或者說齊淳有意誤導的。


    “原師妹,你別說了。”歐陽遠扯了扯她的衣袖,低聲道:“太假了。”


    她的表情一僵,話語戛然而止。


    程法輕蔑地看了她一眼,自顧自地說起來:“喲。這不是盧師兄嗎?您這是從妖怪肚子裏溜達了一圈出來的吧,來來來,快和師妹說說感想……”


    “這妖怪是是不是特別高貴冷豔,相形之下師妹我定然是粗鄙不堪,讓你寧願與妖怪日夜相對也不願意回來看我一眼。”歐陽遠接過話:“哎呀哎呀,還是說你早就做好和妖怪殉情的打算,所以先讓我們適應一下的你的假死,等你真死了我們也不會太傷心太難過,師兄你真是特別會替人著想的大好人啊……”


    被歐陽遠潤色過的原月的心理活動確實是相當打擊人。


    盧勤的臉早已一片鐵青。原月抓抓腦袋,不著痕跡地走到鄭占背後,隻聽鄭占笑道:“原師妹如此反常必然事出有因,好像已經知道盧師弟沒事一樣。是什麽時候知道的呢?”


    幾人一起開動腦筋思考,然後臉色漸漸詭異起來。


    “原師妹那時候沒走吧?”


    “她哪有那麽聽話。”


    ……


    原月隻覺得無形的潮水從四麵八方湧來,或輕或重地擠壓她,她不由後退一步,不小心踩到鄭占,她連忙道歉:“對不起啊鄭師兄。”


    “無妨,隻是那終究不是好東西,拿出來吧。”鄭占伸手到她麵前。


    她純潔無辜地瞅著他。


    鄭占不說話,就這麽微笑地看著她。她終於繳械投降,捧出那包藥粉乖乖呈上去。


    歐陽遠扇子一收,往手心一拍,“對呀,原師妹要是看到了當時的場景肯定會對這東西感興趣。不過師妹啊,聽師兄一句話,這不是好東西,以後千萬別亂摸亂碰啊。”


    原月在心裏翻白眼。


    沒過多久大家陸陸續續回來了,都為盧勤安然無事而驚訝喜悅。幾人統一的對外說法是盧勤偶遇一世外高人,與其探討至深至切,以至於忘歸。因為有鄭占作證,大家都相信了,隻有邱家同嘀咕著:“這話聽著怎麽這麽耳熟……”


    一行人就這樣踏上歸程,三日後回到倫山郡,迎接原月的是哭得一把鼻涕一把眼淚的宋媒,殺豬似的嚎出對原月的想念和擔憂。弄得原月在一眾同窗詭異的目光下奪路而逃。


    一個月過去。某一天鄭占命人給她送來一份邀請函,上麵寫著是去欣賞一出新戲劇。她有些莫名,但還是依言赴約。到的時候發現歐陽遠和程法都在,她心下便隱約有了些許了然。


    這部劇的名字叫《狼女傳》,講述了一個由狼群撫養長大的女子與一個年輕書生相遇,書生對其一見鍾情,將她偷偷藏在身邊。書生出生書香門第,在當地頗有權勢,然而一家子的耿直性格得罪了不少人。書生酒後向朋友吐露了狼女的存在,朋友反過來利用狼女的單純無知,將書生害得家破人亡……


    鄭占看著陷入沉思的三人,靜靜開口道:“這部戲今日隻演一半,但我打聽到了後半的部分劇情……書生和管家的兒子是非常好的朋友,狼女縱火那日管家不知為何生命垂危,急需昂貴的人參續命。管家的兒子就接受了一筆錢,條件是讓他離開看守的柴房……”


    一個時辰過去,戲劇結束了。四人起身準備回去,那個演書生的人突然來到他們麵前。原月凝神盯了他一會兒,突然驚道:“方越?”


    方越笑著點點頭,便轉身離去了。


    原月呆呆的沒有反應過來,一轉身卻發現鄭占幾人已經走到門口,程法不耐地喊道:“動作快點。”她連忙跟上來。


    四人沉默地走在路上,突然歐陽遠喃喃道:“那狼女既然長得和原師妹這麽相像,會不會是那個逃妓的女兒?”


    原月鄙視地看了他一眼,“你眼裏除了逃妓還有什麽?就不能多想些正事?”歐陽遠被她說得很委屈,怏怏不語。


    三個男子把原月送到家門口才離開。原月衝家裏喊了聲:“我回來了。”沒有人應聲。她無奈地歎了口氣,把門關好去鍾家。果然才到鍾家門口就聽到宋媒的大嗓門――“……既勤儉持家又擅長女紅刺繡,雖然長得有一點點瑕疵,但是人家說了會對鍾姑娘視如己出……”“你別看他隻是個小商戶的二兒子,腦袋可機靈著,聽嬸一句勸,咱姑娘家的終歸是要出嫁了,再拖幾年就真成了老姑娘了……”


    原月光聽著就可以想象鍾家父女有口難言的窘迫場麵。


    話說宋媒天就是做媒婆的料,來到倫山郡內不到半個月就把郡裏的大小權貴豪富都認了個遍,再過十天全郡的單身男女都出現在她的紅本本裏,現在不知從哪條道搭上的線,媒婆之名已經傳了小半個郡。


    而宋媒最近的目標就是該娶不娶該嫁未嫁的鍾家父女,已經纏了他們整整三天,攪得他們吃不好睡不好,就這麽幾天就憔悴了不少,相信再過不久就能全麵攻陷了。


    原月覺得宋媒就柿子挑軟的捏這方麵的功夫已經運用到爐火純青的地步了。


    她在鍾家父女感激的目光中把宋媒領回家,一路上教訓道:“我不是讓你別再做媒了嗎?要是實在閑不下來也別挑我的熟人,那樣要是砸了人家的姻緣,我就裏外不是人了。”


    宋媒咧著嘴笑:“不會不會,娘介紹的從來都是好人家。”


    “你要是不說‘從來’我可能還會相信你改過自新了。”原月沒好氣地說:“而且娘你的功夫還不到家,雖然察言觀色做得不錯了,但是你還缺少真正的內部消息。”她突然停下來,左右看看,湊近宋媒低聲道:“鍾師姐有心儀的人,就是教我們琴藝的顧先生,你要是能把他們撮合成了,你就是郡裏當之無愧的第一大媒了。”


    “可是顧蘭言顧先生?”宋媒皺著眉道:“可是他前日剛納了一房小妾,恐怕不好辦。”


    “又納了!?”原月不可思議地叫道,“那就算了。娘你聽著,鍾師姐估計現在還不知道這消息,你這兩天別去找她了明白嗎?”宋媒搗蔥似的點頭,“娘懂,娘懂嘿嘿。”


    鍾文豔是在三天後的琴藝課上聽說這個消息,本就白得如雪的臉唰得煞白,深受打擊的樣子原月都不忍心看,找了個借口溜了,一走出竹林就聽到裏麵隱隱約約傳來她的嗚咽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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