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起斷過案,一起逛過凶殺案現場,應該能稱得上朋友吧?”黎輕道。


    這個“逛”字用得真是讓人無話可說。


    華霄皺眉道:“你說是朋友就是朋友了?”也不想想人家敢不敢認你這個朋友!


    黎輕抿了抿嘴,她也不是來交朋友的,這不是找個借口去探探這個案子的情況麽?大仵作被殺了,還牽涉到十六年的一樁重案,這是多麽好的一個刺探西淩朝堂水深水淺的機會啊。


    本來,是不是朋友她並不介意,但是,怎麽感覺……華霄剛才說的這句話怎麽聽怎麽不是滋味兒?


    “那要怎樣才算?”她略帶置氣地反問道。


    華霄還沒說話,黎輕身後哭暈了腦子的柳絮突然說了一句:“小姐,您是王妃,怎麽能隨隨便便和其他男人交朋友呢?”


    站在不遠處眼觀鼻鼻觀心的三個金羽衛不約而同地在心裏給一針見血的柳絮鼓了鼓掌。


    黎輕看著華霄,見他沒有反駁柳絮的話,這才後知後覺地“哦”了一聲,掏出條手絹來遞給柳絮:“趕緊把你的臉擦擦,成什麽樣子?”


    柳絮以為她責備她多話,接過手絹,在臉上擦了擦,不敢說話了。


    黎輕一臉歉意地看著華霄,說道:“我沒想到這一點,是我的疏忽。”


    華霄見她一臉坦蕩,倒顯得他小心眼兒了一些,不由得覺得有些窘,不太自然地看向一邊,道:“下不為例。”


    “好。”黎輕依然答應得飛快,緊接著又問道:“那我還能跟著去嗎?”


    華霄心裏有小算盤,想要和黎輕多相處,他權衡了一下,覺得隻要不讓她接觸和“玉扇君”相關的事務應該就沒有什麽大問題;他還覺得,她若是做些感興趣的事,興許就不會沉浸在柳家人離京的憂思裏。於是,他故作十分隨意地說道:“不許添亂。”


    黎輕沒料到華霄這麽輕易就同意了,她還在腦子裏轉悠著接下來該怎麽說服他,這會兒這些招數都不需要了。


    她態度十分誠懇地說道:“保證不添亂。”


    從城牆上下去的時候,華霄順便了解了一下案子的情況。


    衙役說道:“朱先生的死亡時間大約是在昨晚醜時,他被砍掉了左腿、右手、頭顱。從屍身各部位的分布來看,他是被人先砍掉了腿和手,最後才被砍掉頭顱的。按理說,他被人追著砍殺,不可能不弄出動靜來,可是朱家的所有人都沒有聽見他的叫喊聲,也沒聽見任何動靜。”


    “他夫人也沒聽見?”華霄問道。


    衙役道:“他夫人昨日和他吵架,跑去和女兒睡的,沒和他睡在一起。她要是也睡在房中,說不定也被殺了,可以說撿回了一條命。”


    “為什麽直接把他夫人的嫌疑給排除了?”黎輕問道:“死者夫人和死者吵架在先,死者死亡在後,死者死亡之時,朱家所有人都沒有聽見動靜,這不是很奇怪嗎?”


    衙役看了黎輕一眼,在得知她就是翊王妃之後已經過了好一會兒了,但他心裏對翊王居然和翊王妃同時出現在城牆上的驚訝還是沒有消除,這會兒,聽見黎輕的問話,又添加了新的驚訝。


    他遲疑著,不知道該不該回答這個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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