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微頓,赫連哲這才緩緩道:“父皇洪福齊天,自不會有事,母妃,你該好生照顧自己才是。”


    “母妃自個的身子自個清楚,隻是難為了你了。”女子淡淡的說著,眼角卻也是深深歉意,弋曼微愣,卻也未多說話。


    “母妃先好生休息,兒臣便不打擾了。”出了殿門的那一刻,赫連哲目光卻也再次收緊,眼中似有不甘又有心痛。


    “她並非生病。”出了殿外,弋曼便冷冷的開口,剛剛切上她脈搏的時候,脈象紊亂異常,又怎會是普通的病症。


    腳步微頓,赫連哲這才回首望著眼前的人,道:“看來本王並未看錯你。”


    “錯了,這隻是我的猜測,看你的神情,便也知道我的猜測是對的,隻是,我並不會醫治。”她又不是哪裏來的神醫,他未免也太高看自己了吧!


    眸子微寒,赫連哲眼眸閃過一絲錯愕,隨即便也是無盡的寒。


    “你不必這樣看我,我說的是實話,如果可以,我也希望早點回去。”沒好氣的開口,弋曼抬眸便看向別處,卻不想正好望見對麵款款行來的女子和宮人。


    為首之人到也極其秀美的女子,看上去和赫連哲母妃差不多的年紀,一身娟紅長鳳金絲刺繡長袍華麗閃耀,發鬢間的五尾鳳凰緊步搖玎玲坐響,羨煞旁人。


    赫連哲似乎也擦覺到了,回眸,眸光微緊,卻也快速恢複起一抹笑意。“參加皇後娘娘。”


    皇後娘娘?


    斜長的眸子淺笑著,目光在弋曼身邊掃過,卻也落在了赫連哲身上。“一早便聽邑兒說哲王子帶回一位姑娘,就是這位嗎?”


    “奴婢無依,是哲王子的身邊的婢女。”


    “倒是個乖巧的丫頭。”皇後也是微愣,視線卻也停留在弋曼那清冷的神情上,意味深長。


    “是啊!兒臣還有些事,就不打擾娘娘了。”淺笑著行禮,赫連哲黝黑的眸子卻也帶著無盡的笑意。


    眼前的女子一愣,緩過神,卻也見著那雙雙離開的身影,手指收緊,眸中的笑意卻也在這一刻變得狠絕。


    ···


    冷漠的目光悠遠的看著凍結著冰塊的湖麵,冷風陣陣的吹過,黑色的外袍隨風獵獵舞動著,一片的清冷裏,卻是一張冷漠孤傲的臉龐,那飛揚入鬢的眉宇之間攏上一抹複雜,是仇恨,亦有著隱忍的悲痛。


    屏退了所有的人,冷風裏,赫連哲靜靜的倒著酒,此刻,黑暗的夜色裏,他不再有白日的桀驁偽裝,反而如同孤寂的男子,對著冷月獨酌著。.info[]


    未有解藥嗎?想起剛剛侍衛的話,赫連哲清冷的目光劇烈的痛著,皇後,我這般隱忍退讓,你卻還是不願放過,既如此,我便一一討回來如何?


    回到倚霞苑,並未如赫連哲所承諾的見到小卯,一時間不由有些惱怒,轉身便向苑外走去,雖對赫連哲這人不是太了解,卻也知他不會對自己如何。


    黑暗裏,弋曼疑惑的抬起目光快速的掃過漆黑的夜色,一路上並未遇見什麽人,安靜裏,突然一聲清脆的破裂聲響了起來,弋曼微愣,視線快速的順著聲音的方向看了過去,卻見池塘前的亭子裏,一個黑色的身影卻已經趴醉在了石桌上,地上碎的似乎是酒壺。


    緩步走了過去,弋曼在石桌旁做了下來,濃重的酒味很是刺鼻,弋曼微微皺眉,原本想說的話此時卻也未說出口,他是醉了嗎?


    “你來這裏幹嘛?”清冷的開口,赫連哲卻也抬起眸,原本清冷的峻彥此刻卻不再有任何的氣勢,隻餘下那濃鬱而凝重的痛苦,英挺的眉宇深皺著,卻依舊想要掩飾什麽?


    原本想說的話卻也掩沒,望著眼前神情異常的男子,半響才低聲道:“不管如何?借酒消愁是沒用的。”


    這話就如同對之前的自己說一般,得知颺去世的時候,自己也曾想過死,隻是朦朧中卻也是颺的聲音,直到來到這裏,直到再次相遇。


    “你應該恨我。”為了自己的目的,不惜以孩童相威脅。


    不是自稱本王,而是我……


    “我心中沒有多餘的位置去恨任何人,一個人在這世上珍視在意的人不多,若可以,自然希望他能留下。”原本以為,她的世界會僅限颺,而後到了這裏,遇見了太多的人何事,原來一個人,亦可以如此分心。


    赫連哲錯愕著,望著眼前女子緩緩拿起坐上翻著的酒杯,放好,清酒緩緩注入,黑夜裏,她的眸子依舊這般清澈,沒有一絲恨意,亦沒有一絲情緒,苦澀的笑笑。“那小鬼,便是你所珍視的人嗎?”


    弋曼也是微頓,將手中的救杯一杯放在赫連哲麵前,一杯卻淺淺輕抿著,她飲酒的時間不多,特別是如此濃烈的酒,微微蹙眉,這才淡淡道:“他救過我的命。”


    “這般看來,你與左尋蕭的關係到不似這般深。”


    淺淺的笑著,弋曼一口飲盡杯中的酒,微微皺眉,酒,很烈,滑過喉間,刺痛難忍,赫連哲也微微挑眉,卻見那女子清冷的聲音再次響起。


    “這麽些時日,想必你也看清了,我並不想知曉你的目的是什麽,亦不會成為讓你警戒的那個人,左先生的身份或許複雜,卻也與我無關,原本,我大可不必和你來此,雖不是太了解你,卻也明白,你不會對一個孩童下手。”她絕對不會傻到赫連哲花了如此大的經曆,隻為相信她的醫術,從懷中緩緩拿出左尋蕭之前給的藍色瓷瓶,放在石桌上,這才道:“這藥是左先生給的,或許,對你母妃有所幫助。”


    心頭有絲錯愕,愣愣的看著桌麵上的藍色瓷瓶和那女子清冷的麵容,沒有閉月羞花的容顏,甚至可以說異常普通,但那清澈的神情和簡單的言語卻也讓自己離不開視線,她一早便知道自己目的沒那般簡單,沒有想洛司沅或者左尋蕭告之,卻還是跟自己來了這裏。“你之前便說要回家,那裏,便有你珍視的人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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