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我對著司南嬌羞咆哮的時候,離歌終於推開了往生念的大門。他臉上帶著一種惶恐,似是還要開口叫辰北的名字,可是,當往生念的一切擺在他眼前的時候,他的所有表情和動作就全部凝固,仿佛時間在他的身上停止了一般。


    眼見著已經達到了一小部分我想要的效果,我立刻跟著這個節奏繼續我的表演。


    “怎麽樣,現在他們都已經因為你死在我手上了,你還準備繼續掙紮嗎?”


    我盡量以一種癲狂的狀態,獰笑著威脅著司南。司南狀似無力地用雙手握住我掐住他脖子的手,十分虛弱地說道:


    “別做夢了,我是不會把這個身體讓給你的。”


    “你還真有骨氣,可是你不還是一樣沒有照顧好這些人麽?嘖嘖嘖,你看他們現在是多麽可憐。我記得那個人叫白月是吧?多好看的一個人啊,死了可真可惜,你說你要是早點把這副身體給你,是不是還能留下他一命。”


    白月對於離歌的意義在某種程度上來比我們對他的意義更大,所以我故意挑了他來說,又故意將他安排在了最裏麵。在我的預料之下,離歌聽過我的話果不其然立刻就衝進來想要確認白月的情況。於是我順理成章地攔住了他,然後成功地在他的四周設了一層結界。


    “都這樣了,居然還有一個不怕死的來送死,可真有意思。怎麽,你的皮囊這麽重要嗎?還是,在這些人的眼裏,我蘇卿惑,一文不值呢?”


    為了效果逼真,我特意一邊說一邊朝著司南靠了過去,幾乎將整個人都貼在了他的身上,還順帶騷氣的用指甲劃了劃他的臉。


    當然這個動作我是故意的,誰讓他剛才趁機欺負我來著,我不過就是小小的報複一下他而已。隻是事實再一次和我證明了一次什麽叫做“薑還是老的辣”,我沒有想到在我做完這個動作之後,司南騰出了一隻手,在離歌看不到的角度,狠狠掐了一下我腰上的肉。


    我覺得司南這麽多年可能都不知道“憐香惜玉”這四個字到底是什麽意思,因為他掐我那一下,疼得我幾乎當場飆淚。可我偏偏不敢發出一點聲音,於是就隻能側著臉狠咬著唇強忍著痛苦,強勢阻止自己哀嚎出來。


    相比較於我的狼狽,司南則是意氣風發地繼續在這演戲。


    “你鬧出這麽大動靜,天帝遲早會派人來的。如果你現在回到你原本的位置,或許天帝還能留你一命……”


    “好了,別自欺欺人了,我連天帝的兒子都殺了,天帝怎麽可能放過我呢,你不想回答那就不回答,我問別人不久好了麽,來,小朋友,你告訴我,是司南的那副皮囊重要,還是我蘇卿惑比較重要?”


    我將司南推開,然後盡量拋卻以往的行事風格,風姿綽約地擰到離歌麵前。


    離歌全程都瞪著眼睛看著我,眼裏有說不盡的震驚、喜悅,也有克製不住的仇恨,直到我走到他的麵前,這態度分明的眼神才混合成一道複雜的視線,看得我驀然有些心疼。


    “怎麽樣,想好了嗎?到底誰更重要一點?”


    我強忍著心酸,趴在那玻璃罩一般的結界上,一副天真無辜的模樣,繼續著我的表演。而離歌則是走到我麵前,隔著結界,輕輕撫了撫我的臉。


    “這張臉的主人在離開的時候和我說,她一定會回來的。她是我這輩子最信任的一個人,所以我一直在等她。我雖然不知道你們到底發生了什麽,也不知道你為什麽和她那麽像,但是我知道,她是個善良單純的人,她寧可自己犧牲,也不會傷害她的朋友。所以你要我選,我當然會說蘇卿惑重要,可那個蘇卿惑,不是你。”


    離歌的語氣裏混合著一種堅定還有絕望,落在我的耳中,幾乎讓我一瞬間就紅了眼眶。我慌忙轉過身去,生怕讓他發現我的異樣,而後狠狠地咬了咬舌尖,讓自己冷靜下來,才繼續對他說道:


    “那我再給你一個選擇,你去求他把皮囊讓給我,無論成與不成我都讓你活,要是不求,那你就是死路一條。怎麽樣,公平吧,公平你就快選吧,我給你五分鍾的時間。”


    “那麽就請殺了我吧。”


    沒有烈士英勇就義時的大義凜然,也沒有小人麵對死亡時的惶恐怯懦,離歌將這句話說出來的時候,平靜而又坦然,就像是早已拋卻了生死,隻等著這一天的到來一樣。


    我自詡了解離歌,了解他所有的喜好、習慣還有性格,可直到今天,我看著眼前這個可以為了我坦然赴死的他,我才發現原來他的身上還有太多我沒有發現的東西。我突然慶幸我現在活著,慶幸我沒有辜負他對我的信任,慶幸我還有機會去了解我以前從未了解過的他。可我再也控製不住自己的眼淚,就任由它們毫無遮掩地簌簌而落。


    我一步一步走到離歌麵前,隔著眼淚看著他,一字一句問道:


    “你真的確定不掙紮一下嗎?”


    “如果為了她,我不用猶豫。”


    “你個傻子……”


    我撤開結界,狠狠地懟了他一拳,然後就站在原地嚎啕大哭。躺在地上裝死的那些人聽到我的哭聲,也都接二連三地站了起來。


    “唉,離歌,你總算是給我搬回了一局,要不然我今天這手機可就是白摔了。”


    辰北一邊往我們這麵走,一邊還惦記他手機的事情。司南則是趁著他說話的時候十分貼心地將往生念恢複了原狀,沒讓我們直接在殘垣斷壁中抱頭痛哭。


    “所以這到底是怎麽?你們急急忙忙叫我回來就是想展示一下你們的演技嗎?大過年的你們幹點什麽不好,非要衝擊奧斯卡是怎樣啊?我真的很忙的,你知道我請個假多不容易嗎。”


    眼前突然變換的場景讓離歌下意識地以為自己是遇到了一場他們安排的惡作劇,整個人突然就垮了下來,然後開始有些鬧脾氣。畢竟這樣的把戲對他來說不止無聊還耽誤時間,實在沒有什麽值得誇獎的地方。他甚至開始以為我都是他們臨時找來的演員,語氣和態度都十分不滿地對我說道:


    “快點回家過年去吧,別被他們影響著,大過年的做這些無聊的事情。你們誰給她樣子弄成這樣的,趕快給人家弄回去。”


    “你……你說啥?”


    辰北一聽到離歌說出這話,突然停住腳步一臉驚呆了地表情,離歌看著他這樣的反應也沒多想,就又把他以為我是他們臨時找的演員這件事對他們重複了一遍。等他說完,辰北立刻捧腹大笑,就連一旁的阿樹都忍不住覺得有些尷尬,小聲地對離歌解釋道:


    “離歌先生,這真的是姐姐,不是我們請的演員,是真的,她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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