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到簽售會好不容易結束,辰北已經累得攤倒在了長椅上。他一如當初蘇卿惑一樣閉著眼睛哀嚎著,試圖逃避接下來收拾會場的工作,隻是遺憾的是命運向來對他沒有公正過,所以他的哀嚎並沒有換來司南的公主抱,而是換來了阿瞞的一句:


    “你什麽時候來的?”


    辰北覺得此時此刻自己的身體還有心靈都受到了極大的創傷,他“噌”地一下從長椅上挺起身來,對著阿瞞滿眼是淚地咆哮道:


    “我都來了一天了,我這一天配合了你多少次工作,你現在竟然問我什麽時候來的?你還有沒有點良心了?”


    “不好意思,我隻能看見我們奉孝,真看不見你。”


    一旁正在收拾桌子的奉孝不小心聽到這句,伸出去的手瞬間僵在了半空,臉頰紅得想落日時的晚霞一樣。而阿瞞卻是麵不改色,神定自若,那義正言辭的模樣好像他隻是給出了一個再普通不過的回答,沒加上一丁點的情話。


    辰北被這兩個人打擊得幾乎背過氣去,他看了看奉孝,又看了看阿瞞,而後繼續咆哮道:


    “阿瞞你變了,你變了!我就才訓練了幾個月而已,你怎麽就變成這樣了。這不是我的往生念了,不是了,我要回天界。你們這群愚蠢的人類如此傷害我這個未來的天帝,你們會遭到報應的。我要回家,我要回家,父王他們都欺負我……”


    哭天喊地地抹著眼淚,辰北就這樣仰著頭就向往生念的大門走去。一旁的阿樹覺得此時自己要是再不說話可能就真的有點過分了,便就忍著笑想過去攔著。不過就在他剛走出兩步的時候,司南的聲音就從樓梯上不緊不慢地傳了過來:


    “我剛和景容說過了,你會在往生念住上一段時間,在這期間所有的訓練都由我來監督。他同意了,所以,如果你沒有經過我的允許,敢跨出往生念半步,那麽是胳膊還是腿,你自己選。”


    “你們實在是太沒人性了!”


    為了保證自己做一個四肢健全的天帝,辰北隻能抹了一把辛酸淚,老老實實地和他們一起去打掃戰場。半個小時之後,所有的工作總算是告一段落,而與此同時,阿瞞也準備好了晚飯,並且還非常細心地擺好了所有的碗筷。


    辰北早就已經餓得前胸貼後背了,此時聞著久違的飯菜香,他一個箭步就衝到了飯桌前,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給自己添好了飯,拿起筷子留著口水坐等他們上桌。奉孝走過來看了一眼桌上擺的這些,忍不住笑著說道:


    “看來阿瞞也不是隻愛我一個,看看這桌上的菜,沒一個不是辰北愛吃的。”


    阿瞞剛想把盛好飯的碗遞給奉孝,就聽到奉孝說了這麽一句。於是他拿著飯碗的手瞬間換了個方向,把它端到了自己麵前,同時拿起了筷子。


    “我喂你吃。”


    辰北原本非常感動,但當他聽完阿瞞的話之後,差點被自己感動的淚水嗆到喘不過氣。阿樹見狀,急忙趕過來拍著辰北的背,一邊拍還一邊問發生了什麽。辰北實在說不出話,隻能含著淚,咳嗽著委屈地對著阿樹直搖頭。奉孝尷尬地從阿瞞手裏搶過碗和筷子,幽怨地瞪了阿瞞一眼,對阿樹解釋道:


    “沒事,他就是糖吃多了,嗆到了,快坐下吃飯吧。哦對了,還沒介紹素墨給辰北認識呢。辰北,辰北你別咳嗽了,來認識一下我們的大作家。”


    奉孝成功地把包袱甩出去以後,深深地歎了口氣。而素墨剛剛洗過手,聽到奉孝叫自己,直接就走到了他身旁坐了下來。


    “怎麽了?”


    “給你介紹一下我們往生念的老人,這位,天界四大上仙之一的辰北,未來天帝的接班人,今天剛剛逃……嗯……剛剛閑下來,就回來這看看。”


    “天帝的……接班人?”


    素墨聽到這個介紹,看了辰北好久,也沒有辦法把眼前這個咳得臉紅脖子粗的“小男生”和天帝的形象聯係到一起。而辰北好不容易止了咳,勉強把右手伸到了素墨麵前,紅著臉,大口喘著氣,對著素墨說道:


    “不好意思啊,今天實在是出了一點小意外,見笑見笑。你好,我是辰北,也是司南唯一的弟弟,你記住我這個身份就行,至於天帝的接班人什麽的,就當你沒聽過好了。”


    “嗯……那個……你好,我叫素墨,是個作家。”


    素墨伸出手,禮貌地和辰北握了一下,就坐在那裏不知道還要再說些什麽好。雖然她也算是活了很久了,但是在此之前她不記得自己的身份,所以根本也沒有識別妖魔鬼怪、神仙人類的意識。等她想起她究竟是誰的時候,就隻見到過司南這一個勉強可以稱得上仙的上仙,以至於在素墨的認知當中,自覺天界的人都應該是像司南一樣,冷漠而又疏離,就算開玩笑也講得都是冷笑話。如今再見辰北,就算她是個想象力極其豐富的作家,一時之間也沒法接受兩個兄弟之間如此巨大的反差。


    怎麽原來天界還會有這麽孩子氣的仙?


    難道仙不都應該是高冷得像千年寒冰一樣的霸道總裁嗎?


    眼看著氣氛在不知不覺間變得尷尬起來,阿樹當機立斷,夾了一筷子的水煮肉片到辰北碗裏,試圖安慰辰北說道:


    “辰北大人今天辛苦了,先吃東西,吃飽了再互相認識也不遲。”


    “哎,還是阿樹懂我,我這累了一天簡直是要餓死了。你們也別看著了,我好不容易回來一次,你們快陪我一起吃啊,不然浪費了阿瞞的手藝。阿瞞我跟你說,天界那些人吃的東西,簡直不是給神仙吃的,每次我看著飯碗,都特別想念你的手藝,要是你能去天界就好了,那我就有飯吃了,等以後我要真的當了天帝,一定要把你和奉孝都弄到天界去,你就負責給我做飯就成……”


    阿樹一邊吃著,一邊嘮嘮叨叨說個沒完。阿瞞原本還顧念他剛剛回來,想給他個麵子,哪曾想他越說越來勁兒,又扯到了當廚子這件事上。最後阿瞞實在是沒辦法再繼續聽下去,他輕輕放下了筷子,對著辰北一字一句認認真真地說道:


    “上次有過這想法的人是冥王修和。”


    然後辰北馬上閉了嘴,整個晚飯下來,再沒有說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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