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娘,榮王的軍隊已經衝破第一道防線了,用不了多久就要攻進後宮,您快帶著公主皇子們走吧,現在還來得及,再晚……”聽著廝殺聲越來越近,樊嬤嬤急的跪下來哭求。


    嬌娘無聲的搖一搖頭,固執道:“我不走。”轉頭看一看床上熟睡的兩個未滿月的孩子,新生兒一天一個樣子,因為是雙胞胎,他們生下來的時候又瘦又小,兩個還不敢團哥兒一個胖,但現在,早已蛻變的白白胖胖。


    嬌娘心頭有微微刺痛,她不舍的摸著兩個孩子臉的輪廓,手指輕顫,妹妹嚶嚀一聲,她心頭一顫,恍然挪開手。


    忍著浮在眼眶裏的淚,嬌娘快速眨巴眨巴眼睛,深呼一口氣,然後道:“嬤嬤,你帶著這幾個孩子走吧。”


    “娘娘,你何必這麽固執!”樊嬤嬤大呼道。


    嬌娘起身,朝著她跪下,樊嬤嬤大驚,趕緊扶她,“娘娘這是幹什麽,您這不是折老奴的壽嗎?快起來,快起來,老奴擔不起啊,要天打雷劈的。”


    嬌娘摁住她的手,一動不動,“嬤嬤,他們都是皇上的骨肉,我不能讓皇上的血脈斷了,您帶著他們,跟著宮女太監的人群趕緊逃吧。我求您,好好將他們養大成人,我不要他們報仇,隻要他們健康長大,平安一生,我就是死,也含笑九泉了。”


    樊嬤嬤也跪在她麵前,雙眼婆娑,“娘娘,您怎麽就這麽想不開,咱們一起走,無論如何,您也撫養他們長大啊。”


    玉兒哭著抱住嬌娘,元哥兒團哥兒也拉著嬌娘的手一起哭,“母後,你別丟下我們。”


    嬌娘給玉姐兒擦淚,“玉兒乖,你是姐姐,以後你就替母後好好照顧弟弟妹妹,你答應母後,一定要聽話,”


    玉姐兒哭著直搖頭,淚水濺在嬌娘的臉上,母女眼淚混合,分不出你我,“我不,母後把這麽大的重擔交給玉兒,玉兒辦不到。母後,父皇回不來了,我們不能再沒有你了。”


    元哥兒一把鼻涕一把淚,緊緊箍著嬌娘的胳膊,似生怕被她拋走,“我也不走,我是男子漢,父皇和我說過,無論如何都要保護母後,我要和母後在一起,就是死,我也要和你在一起。”


    團哥兒嗚嗚的哭倒在嬌娘懷裏,他雖然不懂什麽事,但知道母後要丟下他,說什麽都不幹,他哭得上氣不接下氣,嗚咽道:“我不走,我哪也不去,我要陪在母後身邊。”


    不諳世事的乾哥兒也被哥哥姐姐的哭聲感染,哭啼不止。


    看著幾個兒女,嬌娘心如刀絞,她摸摸這個,又親親那個,“母後也舍不得你們,也不想離開你們,可母後要你們活著,你們這麽小,不能跟著母後陪葬。母後不能離開這,母後要守著這裏,守著你們父皇的江山。這樣,等到了下麵,母後也無愧於他。”


    嬌娘用胳膊劃走下巴一輪的水印,“母後隻能對不起你們了。”


    “轟!”一聲巨響,震得昭華殿的地板也跟著顫動了幾下,房屋梁上積的汙垢揚起一層的灰塵,如無數的星點漂浮在空中。


    炮火離昭華殿越來越近,遠遠向宮門望去,宮女太監慌亂的在門口匆匆路過,驚惶竄逃。


    宮女驚慌失措的跑進來,“娘娘不好了,榮王的人馬已經打進金鑾殿了,您再不走就來不及了。”


    金鑾殿離昭華殿不過數裏,再堅持不下去,很快就會攻進昭華殿。


    嬌娘快速收起眼淚,起身將孩子擁給樊嬤嬤,“嬤嬤,你快帶著他們走,再不走就出不去了。我想,禦林軍再怎麽也會堅持上一時三刻,趁著這會兒,你帶著孩子趕緊走。渥丹,你也走,包袱我已經收拾好,裏麵的錢財足夠你們過下半生的。”


    渥丹緊緊抓住她的手,“主子,我要跟您。”


    嬌娘衝她搖頭,“渥丹,我現在身邊最信任的就是你和樊嬤嬤,樊嬤嬤年紀大了,她一個人不好照顧這麽多孩子,有你在,我才能放心。”


    “主子!”渥丹淒聲哭喊道。


    “走,走!”嬌娘推著向後門,“娘……娘……”玉兒的手使勁的抓著嬌娘的裙子不撒手。


    正他們拉扯的難解難分之際,突然外麵跑進來人,喜悅的幾乎說不出來話,“娘娘,好消息,好消息,皇上回來了,還有靖王……”


    “娘娘!”


    “娘娘!”


    餘下嬌娘聽不清了,隻覺得眼前一片模糊,仿佛天突然就黑了,隻是在聽到嬴徹回來的那一瞬間,身體裏繃著的那根弦一下子就斷了,連月來的緊繃在得知他回來的時候,鬆了下來。


    她真的撐不住了,她真的撐的好難受,好辛苦……


    不知過了多久,腦子裏才漸漸有了意識,窗幔輕柔的垂著,如漫天而落的綢雲鋪散開來。


    嬌娘緩緩睜開眼,外麵的廝殺聲仿佛已經聽不見了,這一場三天三夜的廝殺終於在無聲無息中落幕,若不是空氣中還散發著血腥的味道,仿佛這就是一場夢。


    “娘娘,您醒了。”渥丹端著藥進來,看到嬌娘起身,喜悅道。


    嬌娘沒說話,穿上鞋向外走,渥丹滿臉堆笑,“榮王的叛軍已經投降,皇上現在在外麵重整軍防,”向外遙遙看一眼,她更是笑的歡喜,“真是說曹操,曹操就到,您瞧,皇上這不就來了。”


    嬌娘向外看去,黃昏的太陽已經刺眼,餘暉直射進來,不得不覷上。


    嬴徹一身金燦燦的鎧甲,威武不凡,似一輪新陽從東方升起,照耀天地。


    他踩著矯捷的步伐,大步而歡快,走到門口,看到嬌娘,小跑進來。


    幾個孩子看到他,直接衝著上去,一個抱住他的腰,兩個抱住他的腿,乾哥兒被奶娘抱在懷裏,看到他高興的兩個胳膊直衝他使勁。


    嬴徹抱一抱女兒,又抱了下兩個兒子,“都長高了。”


    放下孩子,他直衝著嬌娘跑去,笑著,“嬌娘。”


    “啪!”話音一落,嬌娘揚起手,一個巴掌打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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