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祿將那串青石金的手串遞給了她,聲音冷淡,“回去罷,這些話勿要再言。”


    阮霜霜接過那手鏈,卻是滿眼的歡喜,她也算是見過世麵的,但卻從未見過這樣珍貴的手鏈,適才還在想,這東西在那北涼的郡主手裏,真的是白白的糟蹋了。


    她得了珍寶,自然歡天喜地的而去,連那些恐懼也一並的消散了。


    阮祿這才進了母親的屋子,卻見母親正坐在椅子上,臉色慘白,一旁侍奉的人連大聲的喘氣也不敢。


    見自己的兒子來了,長公主臉上餘怒未消,“我早就說過,這北涼的人都是荒唐無禮的野蠻人,好端端的為何要答應這門婚事。我這就進宮去找太後,這門親事無論如何也不能答應。”


    阮祿眼底黑的有些發亮,“母親,這北涼的郡主,兒子不得不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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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連枝兒出了公主府之後,便跑到河邊將自己臉上醜陋的妝給洗幹淨了,卻聽侍衛們說自己的兄長連朔幾十裏外狩獵回來了,也不知獵了什麽好東西,便領著侍衛風風火火的趕去城門了。


    然而路上的人見了北涼的人馬,皆慌不擇路的逃,一副見了惡鬼的模樣。


    等她到了城門的時候,卻聞見了一股令人作嘔的氣息,隻捂著嘴,幾乎要吐出來了。


    卻見一身鎧甲的連朔正騎在馬上,而北涼的那些士兵卻正將手中一顆顆的人頭往火堆裏扔,漫天的黑煙中,卻是周圍百姓無盡的惶恐。


    原來連朔打著圍獵的幌子去城外的山莊劫掠,但凡有反抗的皆被誅殺,而北涼的人拎著人頭回上京焚燒,卻隻說是藩王的餘孽。


    那血跡綿延十幾裏,昔日富足安逸的上京,今日竟成了人間的煉獄。


    她澄澈的眸中皆是惶恐和震驚,那血腥氣充斥在她的周遭,而她的喉嚨也似被人扼住了一般。


    此時早有人回稟了連朔,他忙驅馬過來,隻罵那些侍衛為何要將將她給帶了來。


    連枝兒看著自己的兄長,他銀色的鎧甲上有斑駁的血跡,不知是誰的。


    “哥哥,我害怕,我想回家去。”她的聲音裏帶著顫抖。


    “別怕,這些不過是些逆賊而已。”連朔擋在了她的麵前,亦擋住了那些血腥殘忍的場麵,“哥哥這就讓人送你回家。”


    “不,不是上京的家裏。”她的眼中帶著幾分的可憐,“哥哥,我想回北涼去,我想蘭姨了,我想桁兒了……”


    他們的母親死了之後,北涼王便續娶了自己發妻的同胞妹妹蘭喏。那女子待他們兄妹二人如自己出,而嫁給北涼王了三載,便又給北涼王添了一個兒子連桁。


    連朔知曉自己妹妹本性純良,天真無邪,便說道,“這些中原的人不過是彘狗一般,沒有什麽值得可憐的。”


    遠處的火苗幾乎竄上了房頂,那些北涼的士兵舉著血淋淋的刀,不斷的歡呼著,好似燃燒著的不過是北涼茫茫草原上的篝火。


    似乎那些士兵們又覺得不盡興,又從街上抓來幾個來不及逃跑的人,扔進了熊熊烈火中,頓時哀嚎聲不斷的傳來,隻讓人覺得毛骨悚然。


    她不忍再看,隻趕著馬離開了。


    連枝兒走在半路上,卻正好瞧見一輛馬車,原本隻想從一旁經過,卻不料瞧見那趕馬車的人竟是落棋。


    他是施染的貼身小廝,馬車裏坐著的自然也是施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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