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稷聞言,麵色忽然沉了下來,目光審視的看向洵親王,唇角緊繃。


    兵符之事十分機密,應該隻有他和長平夫婦知曉,洵親王是如何得知的?


    長平卻是忽地心裏一鬆,懸了許久的石頭終於落地。


    長平不知道自己原本的計劃是什麽,這段時間一直為洵親王到底會如何利用兵符而感到擔憂。


    而今,洵親王的目的終於暴露。


    原來,洵親王並沒有打算用兵符做什麽,隻是想用火油一事引起李稷對長平的猜忌,再順理成章的逼迫她交出兵符。


    可是洵親王的手裏還握有兩枚兵符,長平必然沒辦法全部交出來。


    如果她道出實情,在這種情況下很容易會被認為是誣陷洵親王。


    如果她以兵符丟失作為借口,李稷也不會相信她,隻會認為是她不願交出兵權,從而導致兩人之間的嫌隙更大。


    洵親王的算盤打得好,隻是他沒有想到,他的計劃竟然夭折在了第一個環節,根本沒機會繼續下去。


    他一氣之下,索性撕破臉皮,直接與長平對壘。


    但是很可惜,洵親王的如意算盤又要再次落空了。


    長平故作不解的說道:“不知洵親王此言何意?兵符自然是在皇上手裏,與我有何幹係?”


    洵親王陰冷的瞥了長平一眼,轉而又做出一副情真意切的模樣,勸諫道:“皇上,您早已親政,長公主卻把持兵權不放,焉知不是包藏禍心?還請皇上明斷,莫要再縱容長公主,及時收回兵符啊!”


    李稷眸中的神色明明暗暗,似有深意。


    雖然洵親王的行為有些逾矩,但他的話也說到了李稷的心坎上。


    李稷先前已經敲打過長平,可長平卻以失憶為由遲遲不肯交出兵符,還是讓他有些忌憚的。


    長平已經知道洵親王打算做什麽,心裏就踏實了,索性打開天窗說亮話。


    她命人呈上木雕,語重心長的說道:“皇上,兵符至關重要,您確實應該好好保管。您倒是對臣放心,可臣卻十分惶恐啊!”


    李稷不知長平所言何意,正覺得不解,忽然看到木雕與兵符,整個人呆若木雞,這是怎麽回事?


    洵親王也不清楚內情,還在得意洋洋的等著李稷發現兵符數目不對,降罪於長平。


    李稷抬起頭,卻是滿臉的茫然無措,聲音輕飄飄的傳過來:“原來……原來如此……”


    原來,長平早就將兵符還給他了,他卻還滿心猜忌咄咄相逼。


    根本就不在她手裏的東西,她拿什麽還?


    李稷此刻的心情很複雜,一麵想著長平怎麽不早些告訴他,害他誤會了她,一麵又為自己的猜忌而感到羞愧。


    他疑惑的看向長平:“不過,這兵符的樣式……似乎有些不妥?”


    洵親王不明就裏,本就在奇怪李稷為何沒有質疑兵符的數目,聽到這句話馬上明白了什麽。


    他當即指責道:“長公主,你竟敢私製假的兵符欺騙皇上,該當何罪?”


    長平不慌不忙的看向洵親王,挑眉問道:“洵親王如何斷定兵符是假的,你見過兵符麽?”


    洵親王胸有成竹的說道:“先帝在時,臣曾有幸見過兵符。”


    長平意味不明的輕笑一聲,幽幽道:“你也知道是先帝在時,如今已是皇上掌權了。”


    洵親王猛然怔住,他聽懂了長平的話,卻無論如何也不敢相信:“你……”


    後半句“你竟敢耍我”被噎在了嗓子裏,他不敢說也不能說。


    事到如今,洵親王還有什麽不明白的,長平從一開始就在算計他!


    她早就換了兵符,卻還將已經淘汰的兵符隨身攜帶,就是為了引誘他上鉤。


    應該說,他還得慶幸自己沒有利用兵符起兵造反麽,否則他怕是已經被長平手起刀落了!


    他憋了這麽久的大招,竟然連一點水花都沒見到,就被長平輕而易舉的破解了。


    他無話可說,神色灰敗的癱倒在地:“皇上,臣老糊塗啊,竟然聽信讒言誤會了長公主,請皇上降罪!”


    洵親王這般說著,趴在地上有氣無力的磕著頭,嘔出了一灘血。


    這口血倒不是作秀,他是生生被長平氣吐血的。


    李稷看著洵親王這副模樣,雖也覺得可憐,但他正對長平心懷愧疚,便沒有自作主張,而是將決定權交給了長平。


    長平對著洵親王輕輕一笑:“本宮一向禮尚往來,洵親王剛剛告了本宮的狀,本宮也得告回來才行啊!”


    長平明明是在笑著,聲音明明是那麽溫和,可洵親王卻感受到了滅頂的壓力,如臨大敵般麵色沉肅。


    長平轉向李稷,揚聲道:“皇上,臣要狀告洵親王與胡族勾結,通敵叛國之罪!”


    洵親王大驚失色道:“長公主,誤會你有異心,是我不該,可你也不能將這種莫須有的罪名強加在我的身上啊!”


    長平不理會洵親王的惺惺作態,對李稷道:“皇上,請傳召臣的證人。”


    李稷十分驚訝,沒想到事情竟然發展到了這個地步,忙點頭同意。


    很快,喬裝改扮後的魏淩親自押著德純走了進來。


    李稷頓時震驚的從龍椅上站了起來,不可置信道:“德純?這究竟是怎麽回事?”


    德純跪在地上,整個人顯得十分虛弱,但還是聲淚俱下的控訴道:“皇上,臣女墜崖不是意外,而是洵親王要殺人滅口!”


    洵親王目光凶狠的看著德純,警告道:“德純,你休要胡言亂語,莫不是墜崖摔壞了腦子,還是受長公主的指使,竟敢汙蔑本王?!”


    德純見到洵親王,麵色驚懼不已,連滾帶爬的躲到了長平的身後,聲音顫巍巍的說道:“皇上,因臣女知道了洵親王勾結胡族細作一事,所以他便痛下殺手!”


    洵親王還欲辯駁,長平率先開了口:“華靈依,柳氏姐妹,江敏兒,冰兒,吳勇……”


    長平什麽都沒說,隻是念出了一長串的名字,卻令洵親王驚嚇得說不出話來。


    因為這些人全都是胡族細作,有一部分已經被長平清理掉,還有一部分埋得很深,最近才被挖出來。


    而這些人,正是洵親王安插在各處的眼線。


    洵親王想要辯解,說出口的話卻是:“你……你恢複記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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