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趙磊身後的我,他父親就像是看到鬼一樣,整個人頓時僵住了。連那根拐杖也從他的手中滑落。


    他爸慢慢提起的顫抖的手指著我,我也有些奇怪。“陳…陳睿?”


    當他爸叫出我名字的那一刻,我的大腦也像是經過了一股強力的電流。“您認識我?”我往前走了幾步,想要去攙扶他顫顫巍巍的身體。


    “別碰我!”他爸踉踉蹌蹌的後退,小腿撞到茶幾時險些摔倒,“你…怎麽會來我家?”


    “他是我帶來的啊?怎麽了?”趙磊跟我同樣的詫異,他扭頭看了看我也並沒有看出什麽異樣,隻是奇怪他爸為什麽會有這樣的反應。“你怎麽知道他的名字?”


    年齡大了,又受到了驚嚇,他爸的呼吸也漸漸變得急促,微微顫抖的嘴唇半天都沒有說出一句話來。我走近他想要看是什麽情況的時候,他也更加的恐懼。


    “我們…認識嗎?”我試探性的問道,同時也注意著周圍人看我的反應。


    她們跟趙磊一樣,對趙父的行為感到奇怪。我並不是什麽怪人,可見到趙父被我嚇得三魂不見七魄,也都開始仔細的在我身上打探。


    過了好一會,趙父才緩過氣來,對我,他還是同樣的警覺。坐在沙發上的他,還是盡力地想要往後躲避,就像是老鼠見到貓一樣躲避。“你怎麽會來我家?你到底有什麽目的?”


    趙父的話越來越讓我摸不到頭腦,在此之前,我也沒有見過他,他怎麽會知道我的名字?又怎麽會如此的怕我?難道是…武堯或者歐陽澤曾經對他有過什麽傷害?


    我開始在大腦裏搜尋相關的記憶。武堯和歐陽澤都曾接觸過房地產的生意,也都曾經在中國呆過一段時間,也許就是在這段時間裏,趙父知道了他們,同時也知道了我的名字…


    “你不是跟歐陽澤去了美國嗎?怎麽會…怎麽會回來?”他爸保持著警惕的姿勢,就連說話的時候聲音都在微微的顫抖。


    他死死地握著那根拐杖,那根反射著紅光的木頭算不上堅硬,也說不上粗壯,但是它卻是趙父現在手中唯一可以保護自己的東西。


    聽到歐陽澤的名字時,我大概也猜到了是怎麽一回事。“我們早就不在一起了,他現在被抓到監獄裏了,所以我就回來了。”我攤開手,示意自己已經一無所有。


    “我知道,”趙父還是沒有放鬆警惕,手中的拐杖也攥得更緊了,“你怎麽沒有被抓進去?你來我家裏到底有什麽企圖?說!”


    聽到趙父這麽說,他家裏的幾個親戚趕緊喚來了保安還有仆人。沒一會,我就被他們給團團圍住,他們也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事,所以也就隻是圍著我等待著趙父的命令。


    “爸!你這是什麽意思啊!”見我如此窘態,趙磊也趕緊過來幫我解圍,當他母親上前製止的時候,他都毫不猶豫的將她推到一邊。“他跟歐陽澤早就一點關係都沒有了!以前的事情有什麽可提的啊!”


    “你給我閉嘴!”趙父用力地磕了一下拐杖,長條的木質地板都有些顫動,“你懂什麽?你竟然還把他給帶來,你不知道原來咱們家受過他們多少迫害嗎?”他的情緒越來越激動,腫脹的臉說得話也越發的不夠清楚。


    曾經的事情我是一點都不知道,而且既然他提到了歐陽澤,看樣子當時他們所有的傷害也都是來自於歐陽澤的,隻不過是遷怒到了我身上罷了。


    “我們在哪裏見過嗎?您是怎麽知道我的?”我問道。自從跟歐陽澤在一起後,我就很少出門,唯一去過的也就是一些酒會那樣的地方。


    “華道夫酒店的酒會,你忘記了?”趙父側目看著我,輕慢的態度也提醒著我回憶曾經那些陳芝麻爛穀子的破事。


    在那個酒會上看到我不足為奇,更何況當時我和歐陽澤還是那樣的紮眼…“您也在那?”


    “哼!”趙父又磕了下拐杖,同時也側過頭去不願再提這件事情。


    在那個時候,不管歐陽澤做了什麽事情,我都是持支持態度,但見現在趙父這般的生氣,看樣子歐陽澤一定做了很過分的事情。“我們已經沒有任何關係了,美國我們結過婚,也同居過,後來我知道他是什麽樣的人後就離開他了,我不知道他做了什麽對不起您的事情,但請您不要遷怒到我的身上。”


    在一旁的人沒有插嘴,就是這樣靜靜地聽著。一來二回的,也都大概了解了是什麽一回事。保安還有仆人沒有退下,還在我的身邊圍著,等著趙父下一步的指示。


    趙父也是明懂事理的人,我和歐陽澤之間的事情說開了之後,他也沒有再繼續為難我。那根拐杖雖然還在他的手中,可也沒有了像剛才那樣的警備。


    旁邊的小孩子被我們剛才的言論嚇得都不敢大聲地喘氣,趁著現在局麵有些僵持,他們也趁機偷偷地溜到了別的地方玩耍。


    “說吧,你來我們家到底有什麽事。”趙父低著頭輕輕地搖晃著那根拐杖,說話的語氣也緩和了許多。


    見趙父這樣的直接,趙磊也與我相視一笑,原本隻是站在我身旁,可現在也將我的手緊緊地握住。旁邊的人看得是目瞪口呆,而他的母親看到這一幕眼眶中也都濕潤了…我想假如趙父看到這一幕,也一定會被氣得心髒病突發。


    “爸,我要和陳睿在一起!”果不其然,趙磊話音剛落,趙父便驚訝的抬起頭來,當看到我們的手緊緊握在一起時,也是差點嚇得背過氣去。


    “你…你…”這一幕對他們那個年代的人來說打擊實在是太大,見趙父差點要昏厥,趙磊的母親也快步的跑到了趙父的跟前,一次次的幫他順著氣。“別激動,別激動。”


    “希望你們能夠同意!”見自己的父親這樣的激動,趙磊卻也淡定的站在我的旁邊手也還是攥得緊緊的,隻是衝著他爸深深地鞠了一躬。


    本來說是我來坦白的,現在計劃被趙磊打亂了,我也不知道要從何說起了。看著周圍的人一個個的都用異樣的眼光看著我們,一顆顆眼珠子也想要飛出來的樣子,我也被他氣得渾身發冷。


    “你瘋了!你知道他是男的嗎?你眼瞎了嗎?”他爸拿起拐杖重重地在茶幾上敲擊著,“咚咚”的聲響不僅震得桌麵上的水果盤在顫抖,同時也在刺激著我的心髒。


    “男的怎麽了,我也是男的。我喜歡的是他的人,又不是他的性別。不管他是男是女,我都喜歡他,我都要跟他在一起。”說著,趙磊便猛地將我拉到他的懷裏,出乎意料的就是一個吻。


    他這樣的魯莽,我都懷疑他這是在故意刺激他父母。房間裏的這麽多人,跟趙父還都是親人,眼睜睜地看著小輩跟一個男人卿卿我我的,也都用手指來批判。


    “你…你…”趙父的呼吸聲更加的急促,最後幹脆不再說話,而是大口地喘著粗氣。


    而在一旁的趙母卻沒有放棄對我們的批判,雖然是女人,剛才麵對趙父對我的恐懼也沒有表現出什麽強硬的態度,但她張口的時候,吐出的話語都是擊中人的要害。


    “小磊,你是不是被這個人給迷惑了?”她斜眼看著我道,“他比你大這麽多,還跟那麽多男人xxoo過,你到底看上他哪了?還有就是…他是個男的啊!”


    “我對女人沒興趣行了吧!”趙磊辯駁道,“我呸!”緩過氣來的趙父衝著趙磊就吐了一口痰,趙磊也沒有躲避,任憑那口粘液粘在他的衣服上。


    “你不要臉,我還要呢!你喜歡誰不好,非要喜歡男人?還是這麽個破鞋?你真丟我們趙家的人!”他的每一句話都在訓斥著趙磊,可他始終都在看著我,尤其是當他說“破鞋”兩個字的時候,看我的眼神也更加的凶狠。


    “你憑什麽罵他!”趙磊有意的將我往後拉了拉,讓我盡量地躲在他的身後。此時的他就像是一個超人一樣,在我的前麵替我承擔著飛來的“隕石”。“我隻知道他是對我最好的人!比你們這些所謂的父母都要好!”


    “作孽啊!真是作孽啊!”趙母一下就哭了出來,眼淚就像是決堤的江水不斷地從她的眼眶中湧出。“養了這麽多年的兒子,竟然養了個變態!還是匹白眼狼!”


    這些刺耳的話語我一開始就想到了,因為這些話我曾經也聽到過…隻是當這些形容詞都冠在了趙磊的頭上時,我隻覺得對他愧疚。


    “不管你們怎麽說,我就是跟你們說一下而已。我就是要跟陳睿在一起,隨便你們怎麽對我,我眉頭都不眨一下。”趙磊義正言辭的說著,從後麵看,他寬厚的脊背也顯得更加的厚重…


    在他的身後站著,接收不到他家裏人鄙視的眼光,看不到他們此時心碎的表情,唯一有的,隻是趙磊從心裏散發出的溫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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