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都立刻起身,來到投幕麵前。


    果然,那一截不起眼的殘俑,相較於眼前完整的漢俑來說,尺寸根本不匹配。


    完整的漢俑大概的身高在兩米開外,而身邊這一截不起眼的殘俑碎片,大概隻有十多厘米的樣子。


    而這十幾厘米的殘俑,卻是一個手臂的輪廓。


    同一個墓葬坑中,形態大小不一的陶俑不是沒有,但是很少有差別這麽大的。


    古人等級製度森嚴,陪葬的陶俑會根據身份不同,大小也會有差別。


    但也正是因為森嚴的製度,這其中的差別都是很有講究的。


    根本不可能出現這麽大的差異。


    “差異這麽大……這根本就不是墓主人鎮守陵墓的,或者說,這根本就不是陪葬坑!”


    左仕仔細的觀察了和對比了陶俑的大小之後,沉聲說道。


    “而且,這漢俑的麵部表情大家可以仔細的看一下!”


    左仕說完,趙禦指著投幕上麵那一尊完整的漢俑麵部說道。


    目光再一次聚集。


    這個時候,已經沒有人小看這個毛都沒長齊的年輕人了。


    “倨傲……神情說不出的倨傲!”


    到底是在考古界有著相當名望的大師,很快就看出完整漢俑麵部的端倪。


    “對,如果是用來陪葬的陶俑,麵部不可能出現這樣的表情,雖然比較抽象,但是這種倨傲極其傳神。”


    “不錯,陪葬俑,不管是侍仆舞樂俑,還是戰陣兵俑,都不應該出現這樣的神情。”


    一群人圍在投幕前,恨不得直接爬進去看個仔細。


    “左老,什麽時候出發前往墓葬現場,我們需要觀察實物才能對這一批漢俑定性!”


    “對,盡快安排前往墓葬,這一批漢俑太過蹊蹺了。”


    大家看了半天,雖然視頻很清晰,但是卻很難依仗一個視頻對文物下準確的評定。


    “各位稍安勿躁,實地考察上麵已經批示下來,時間定在後天早上。”


    左仕抬起手向下壓了壓說道。


    趙禦暗自點點頭,明天還要去一趟暖玉閣,時間正好錯開。


    接下來,大多都是一些針對漢俑的討論以及個人的意見,趙禦沒有過多的參與。


    對於漢俑,趙禦的認知不多,但是畢竟田子厚搜集了不少的文獻,其中多有記載。


    而這一次的漢俑,處處都透露著非同尋常的意味。


    趙禦甚至都隱隱約約的感覺到,這一批漢俑的出現會讓所有人對兩漢交替出現一個新的認知。


    不過,考古是個很嚴謹的工作,在沒有接觸到漢俑之前,一切都隻是揣測而已。


    晚上九點,爭論了整整三個小時的眾人也沒說出個子醜寅卯來。


    散會之後,趙禦自顧自的回到九號別墅。


    躺在二樓陽台的紫藤椅上,腦海中全是漢俑那怪異的麵容和傳神的倨傲神情。


    “隻要確定墓主人的身份,這些陶俑的來曆也會相對的清晰起來,至於那些碎俑,想要修複卻不簡單!”


    趙禦搖著蒲扇,自言自語的說道。


    碎俑的樹木過於龐大,即便是把整個唐安的文物修複專家都招來,沒個一年半載的也休想完成。


    更何況,這種陶俑的價值,根本沒辦法啟動這樣規模的修複。


    估計他們請田子厚,也隻是為了修複其中一些比較有研究價值的漢俑。


    想著想著,趙禦就這麽在紫藤椅上打起了呼嚕。


    也幸好異能帶來的弊端這兩天消除的差不多了,不然趙禦這麽大咧咧的睡在陽台,非凍死不可!


    第二天,當趙禦睜開眼睛的時候,已經是早上七點多了。


    即便是唐安的六月,早上還是帶著一絲涼意的。


    起身洗漱完畢,順便在書架上又找到一些曆朝曆代異俑的記錄,趙禦開始查閱。


    還別說,還真讓趙禦在田子厚收藏的這些雜七雜八的手劄當中,找出了一絲線索。


    原來這種奇異的陶俑,不但在國內有記錄,在尼羅河流域一帶更是常見。


    多是一些五官誇張的至極的陶俑塑像,有些事眼睛,有些事耳朵,甚至還有闊口塑像,很具有抽象學派的風格。


    在國內,不單單是這一次挖掘出的漢俑,早在先秦時期,就在一些王侯的墓葬當中發現過類似的陶俑。


    按理說那個時候有身份的人殉葬,大多會選擇一些仆人或者奴隸,用活人來殉葬。


    但是趙禦眼前的手劄上卻記載著,在先秦時期,有一部分南蠻或者北域的小諸侯國,會出現活人和陶俑共同殉葬的特殊陪葬坑。


    手劄的解釋是,這種殉葬的模式,是一種文明萌芽產生的體現,是奴隸製走向封建製的過渡。


    趙禦看到這裏的時候卻微微皺眉,他覺得這手劄的解釋,有些過於牽強了。


    因為除了先秦能用這種說法來解釋,後來的那些怪異陶俑的出現,卻就顯得很突兀了。


    這種怪模怪樣的陶俑,在國內的曆史長河中,從先秦到始皇帝的兵馬俑,再從兵馬俑到現在挖掘出的地皇兵俑。


    其一直延續到隋唐時期,有些墓葬當中,還會出現這樣的陶俑陪葬。


    甚至這些陶俑的繪製手法,橫跨千年,除了麵部的特征有些變化之外,其中粗狂的傳神感,卻好像一脈相承。


    “額……老祖宗的腦袋,咋長得?”


    趙禦看著手劄下麵田子厚對於陶俑的一些見解和注釋,心中不由得吐槽道。


    投身他們考古這個行業的,有時候真的能讓古人清奇的腦回路給逼瘋。


    趙禦知道,或許他們這裏小心翼翼的研究的,不過是古人的一時興起罷了。


    更或者,就是一種古代早已經失傳的儀式或者流矢的風俗罷了。


    這種事情也不是沒有。


    趙禦知道一個在考古界廣為流傳的笑話。


    說的是,在一個比較久遠的古墓當中,出土了一件讓人匪夷所思的文物。


    這東西的造型和那個時代文獻記載和風俗很不相稱。


    圓形中空,成規則蜂窩狀,其形成物質脆弱無比,但是卻經曆了上千年而未損壞。


    所有的專家都投身其中,打算解開這個秘密。


    最後都無功而返,最後甚至有人斷言,這可能是外域文明留在地球的遺物。


    隨即該文物到各大博物館做展覽,因為專家給出的不同定論,倒是吸引了不少的人前來參觀。


    可是讓人啼笑皆非的是,這東西最後被一個老知青看到。


    老人下意識的說了一句:“這不就是還沒燒完的蜂窩煤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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