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小婉就知道眼前的女人就是一個托,剛剛走的應該才是死者的母親,還有旁邊的幾個打手,看似是兄弟,實則就是過來要錢的。


    “編不下去了,開棺驗屍,到官府去我也是這副說辭。”因是知道對方的手段,心裏有了法子,也不必裝著了。


    婦人開始慌張,說話斷斷續續的,忍受不了的時候就開始哭,周圍的人本來都是同情那個婦人的,想著平時醫館治病救人,也有了其他的想法了。


    “我家夫君就是在這裏出事的,要是不給個說法,屍首就停在這裏了,可憐我孤兒寡母的,以後日子可怎麽過啊!”


    周圍的人似乎又以為是陸小婉店大欺客,紛紛議論起來,可是陸小婉大小場麵都見過,找了幾個人將棺材板掀了之後,屍體暴露在太陽底下,裏麵的碎冰也都顯現了出來。


    “口口聲聲說你家夫君是昨天死的,屍體上卻有了屍斑,你說說屍體已經停放了幾天了。”


    婦人心想給她屍體的人沒有說啊,對上去就看了一眼,確實有屍斑,陸小婉一看兩人可能都不熟,用手輕輕的劃了一下屍體的表皮,紫色的血液凝聚在一起,不過其中的腥臭味很快就傳了出來,饒是她這樣的大夫也是受不了的。


    “庸醫,你不救我家的夫君就算了,還落井下石。”一旁守著棺材的壯漢,因為棺材裏味道早就退到了一邊。


    議論的群眾聞到氣味,受不了的就吐了,現場一片狼藉,等到官差來的時候,已經沒有人願意湊到跟前去看了。


    官差沒有靠近,就能聞到裏麵的味道,捂著鼻子看了一眼屍體,卻是死的時間不對,那個寡婦哭鬧一陣,見到官差來的時候,還有幾分不確定。


    “陸大夫,醫館門口的屍體停放著實不太雅觀,運回縣衙如何?”寧家的人動手很快,早就將縣衙的人換了,上來說話的人自然向著陸小婉。


    婦女一聽官差要把屍體帶回去,當下就開始耍潑打滾,一心拒絕去往衙門。


    翻騰之間,官差還沒有動手,就開始喊官差打人,任憑旁邊的打手如何暗示,她都不肯停止,指甲本就鋒利,一不小心就容易劃傷其他人。


    “刁婦,我告訴你,私自毆打朝廷命官是要坐牢的。”官差裏難免有去過清風樓的,看著她麵熟,才想起她是清風樓的姑娘,而且年紀也不算大,說是贖身了。


    店裏的夥計沒有陸小婉的吩咐是不敢出來的,此時的陸小婉就想知道對方到底還有什麽底牌,除了撒潑打滾之外,女人應該還是有些本錢的。


    “我家夫君向來是老好人,要不然。”


    “老好人會去清風樓把你贖回家,當老婆。”官差越看越像,就是清風樓的姑娘,從前在清風樓的時候,見到他們就是大爺大爺的叫,到了如今,竟然裝作不認識。


    看熱鬧的人裏是有清風樓的,見到場麵不對,立刻回去稟告,數月沒有出現的豹哥來了醫館的門口,後麵跟著的全是打手。


    “陸姑娘,死者為大,我兄弟因為你們醫館的藥丟了性命,你看怎麽辦吧!”陸小婉把這話當做了笑話,死於中毒和花柳病的人,一般都是行房的時候斃命的。


    不好拆穿,何況是大庭廣眾之下,陸小婉麵上染上了一些紅色,心裏還在想著如何應對的時候,屍體再度引起了她的注意。


    “身上的鞭痕很是明顯,死前應該是受過虐,待的。”官差將屍體翻了過來,看了後背的傷痕果然如此,不過有趣的是沒有腐爛,傷口很完好,換一句話說,就是沒有機會感染腐爛人就已經死了。


    豹哥見狀不對,捂著鼻子上前查看一番,發現屍體和之前的不一樣,應該是存放時間太長了,導致沒有用了。


    “就算如此,也不能說明醫館與他的死無關。”


    婦人的眼睛一下子就亮了起來,她就是想說這句話,可陸小婉的問題過於犀利,才沒能聞出來。


    “你說他是皮膚病,我看了一下沒有什麽抓痕,即使有也是恩愛留下的痕跡,所以你們倆口子的事情我無法評說。”


    豹哥知道無法自圓其說,彪形大漢收到消息,知道接下來該如何做之後,將棺材放下,任著官差查看。


    靠近的時候,他血液裏的味道極其濃重,陸小婉想了很多的死法,唯獨不知道他身前中了什麽毒。


    陸小婉此時也有些不明白,總覺得缺了點什麽,“這位夫人,你身上的毛病也不少,往後還是注意一些幹淨啊!”


    豹哥突然想起了什麽,上去掩藏,婦人像是蔫了一樣,命人將棺材拖走。


    “兒啊,你怎麽死的這樣慘啊!”老太太已是風燭殘年,家中有四子,死的這個是家中最小的兒子,常年不做好事,惹的家中兄長嫂子對他厭惡至極。


    官差和清風樓的人圍著,老太太隻能趴在地上,動彈不得,陸小婉知道突破口來了,命人強行開了一條道。


    “老太太可不要認錯了人啊!”


    老太太年紀確實大了,可是登上棺材板的時候,裏麵躺的人他還是能夠看清楚的,就在刹那之間,氣血湧上心頭。


    “兒啊,我說你怎麽就走了,賤人是不是你?”


    婦人哪裏見過他的母親,不過是來演戲的,麵對老太太,準備惺惺作態的哭喊兩句,就被老太太推了下去,然後一頓大罵。


    其中汙言穢語不重要,就是婦人的身份有些成謎,原來婦人根本不是男子的妻子,不過是過來冒充一下。


    “清風樓的姑娘也成了良家女子了?”豹哥臉色漲成了豬肝色,心想瞞不住就及時離開,陸小婉也知道他的打算,攔在他的麵前。


    “豹哥,我們兩家的仇怨也不過如此,何須您親自動手呢,既然來了,不妨去官府走一趟。”


    官府裏雖然有人,卻被警告過不能隨意去找,豹哥心裏憋屈,想到傾城的囑托,心下的慌張少了一些。


    “什麽仇怨,陸大夫說話可要有證據,明明就是她碰瓷不成,怎麽就是我動手了?”


    麵前的人還想裝,陸小婉拿出手裏的銀針,紮在了死者的頸部,銀針變成了黑色,說明死前吃的東西是有毒的,死後為了保持屍體的新鮮程度,很可能被再次灌了毒藥。


    因而銀針剛剛進入的時候,才會遲疑,拔,出來不就就變成了黑色,還有死者的表皮有些脫落,手部和距離冰塊比較近的地方起了褶子,說明泡水的時間很長。


    “我想不到誰能研究出這種助興藥了,一藥換一命,死者死後血液的凝固時間會變慢,死亡的時間看起來也會被延後,可是別忘了即使這樣他的皮膚表麵還是會有變化,所以你們想到了冰塊,但在家中死亡,怎麽會泡入水中呢?”


    老太太一聽陸小婉分析的話,突然之間就醒了過來,上手就要去打婦人,女人身上同樣中毒,血液沒有變得惡臭,隻是因為她還活著。


    “您還是離著她遠一些,她也中了毒!”


    婦人想起自己清晨起床的時候,身上出現的味道,一陣惡心起來,伴隨著男人臨死時的掙紮回憶,她滿臉毫無血色,一心想要活命,抱著醫館的人跪了下來。


    老太太看著自己從下寵到大的孩子,一下子覺得自己也不想活了,準備撞死在棺材的前麵,店裏的人連忙出來阻止。


    豹哥早就想好了說辭,“助興的藥有很多種,陸大夫興許也是知道的,不過您說了那麽多,我確實不知道啊!”


    清風樓的說辭蒼白無力,所有的吃瓜群眾覺得都等著陸小婉下一步會怎麽做,老太太見自己死不了,也起了訛人的心思。


    “官爺,我家兒子死的那麽慘,您要做主啊,清風樓用毒藥助興。”


    屍體被曝光在陽光之下,陸小婉捂著鼻子,仔細的驗了屍體,旁邊的幾個大漢也被醫館的人控製起來,清風樓見著自己跑不掉,豹哥一個眼神,就讓那個女人認了錯。


    “身上有鞭痕,被下了藥,官爺這樁案子恐怕不簡單啊!”


    豹哥雖然動手的時候,沒有留下痕跡,打量了那個女人,知道那就不是一個撐得住主,找了個和自己身形差不多的,擋在前方,他則是往後退。


    傾城接了消息,聽到鬧劇的結尾有些驚訝,要知道那個毒隻對花柳病的人有用,尋常大夫看不出什麽的,檢查身體也隻會以為是花柳病的緣故。


    “你去查一查,陸小婉和寧府的關係,送一份信去縣衙告訴黃之元,秉公處理不要節外生枝。”豹哥會不會折損就看他自己的命運了,要是寧家願意放過他一馬,就翻篇。


    插上思美齋珠花的傾城顯得格外嬌嫩,手上的珠子有些不夠圓潤,被她嫌棄的放在了一旁,鏡子裏女人冷若冰霜。


    “是,主子。”


    小鎮之中的高手還是他的人,傾城以前用的那些雕蟲小技,不過是玩玩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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