思思一怔,許久才笑,“姐姐要是帶走了他,誰陪著狗兒呢?”


    狗兒似乎有些困惑,抱著小狗坐在凳子上,突然哭起來,婆婆拍著她的背,“怎麽突然哭了?”


    “奶,姐姐不要狗兒,狗兒活不過這個冬天的,它已經好幾天不吃奶了。”


    婆婆麵色恍然,哪裏是不吃奶了,是那大狗饑一頓飽一頓,根本就沒有奶。


    她哭的厲害,婆婆勸了好一陣,狗兒不哭之後,又怯怯的把小狗往她懷裏塞,“姐姐,你帶狗兒走吧,它能活。”


    小狗的狀態並不好,蔫蔫的,瘦弱的皮包骨,狗兒和狗兒,幾乎是一樣。


    思思摸了摸她的腦袋,“好,姐姐帶狗兒走,讓狗兒活好不好?”


    她才破涕而笑。


    這頓飯,狗兒吃的很香,婆婆沒吃多少,她似乎眼睛癢,一直拿帕子揉眼睛。


    天漸漸黑下來,思思坐在屋裏梳頭發,條件有限,也沒法沐浴,周祁厭躺在床上有些煩,煩了一會,他又下來接過她的梳子給她梳頭。


    “明天咱們就走吧,這裏偏,就這一戶人家,條件實在太苦了。”


    思思應了一聲,看著外麵飄著的雪花,微微出神,周祁厭不滿她心不在焉,懲罰似的在她唇邊輕咬了一口。


    “想什麽呢?”


    “想狗兒。”


    周祁厭將她抱在懷裏,臉埋進她的頸窩中,“夫人,六界已經被你掌管的很好了,有富裕之人便有窮苦之人,你不可能事事都顧到,狗兒這樣的,很多。”


    思思微微仰起脖子,情緒有些低,“有這樣的事,終究是我這個天帝做的不到位,我看見了,總不能不管。”


    “那臨走時,我們給她多留些糧食吧?這裏偏,給她錢恐怕她也沒地花。”


    “嗯。”


    周祁厭細細吻著她的脖頸,沒繼續下一步動作,很快歎了一聲,“還是得找能沐浴的地方住。”


    這一夜,思思睡的不是很好,她不僅聽到了外麵悉索的說話聲,還聽到了哭聲,不放心,她披著衣服出去了。


    院裏停不下馬車,馬車便停在院外,思思看到狗兒被人推到在地,有幾個男人陸陸續續的從馬車上搬東西下來。


    狗兒看到她捂著唇沒出聲,一直衝她搖頭,但那幾個男人還是發現了她。


    他們都愣住,這輩子還沒見過像她天仙般的人,小臉瑩白的幾乎和雪融為一體。


    “想必這位小娘子便是今天的客人吧?您怎麽來這了?不如去我家,我家可比這糟老婆子家寬敞多了,我家的大床,也舒…”


    他的話還沒說完,思思勾了勾唇角,地上的雪晃動著飛起,直接將他裹成了一個隻漏鼻子的雪球。


    “妖…妖怪…”


    另外幾日拔腿就跑,也不管什麽好東西不好東西了,命要緊。


    可惜他們始終沒有思思快。


    看到幾個“雪人”,思思將狗兒拉起來,輕聲問,“狗兒為什麽不睡覺在外麵呆著?狗兒認識他們嗎?”


    狗兒咬著唇,“他們是村裏的伯伯,經常欺負奶,奶說姐姐的東西貴重,讓狗兒瞧著,他們是壞人。”


    掌心中的小手已經凍的青白,思思搓了搓,又脫下狐裘披在她身上。


    “狗兒喜歡下雪嗎?”


    狗兒搖搖頭,“不喜歡,下雪好冷,也不知道出去找吃的,會餓到肚子。”


    “姐姐會法術,狗兒相信嗎?”


    狗兒怔怔的看著她,片刻後點了點頭,她看到了姐姐把那幾個壞蛋變成團團,姐姐好厲害。


    思思指尖靈力閃動,狗兒驚奇的睜大眼,看著那靈力一跳一跳的到她的手心。


    “狗兒將它拋出去,許願讓雪停好不好?”


    “真的可以不下雪嗎?”


    思思笑笑,“試試。”


    狗兒將那靈力拋出去,隻一瞬間,雪便停了,地上厚厚的積雪也迅速的化開露出草地和泥土。


    “真的!”


    狗兒高興的蹦了蹦,“姐姐好厲害,真的不下雪了,不冷了。”


    思思摸摸她的頭,“好了,回去睡吧,夜裏不能出來了知道嗎?”


    “嗯嗯。”


    狗兒蹦蹦跳跳的跑回了屋子。


    思思掃了一眼那暈過去的幾人,視線轉開,又看向棚中的狗。


    大狗已經起不來身,小狗窩在它懷裏汲取著最後的溫暖,看到她走近,大狗拱了拱小狗的身子,似乎聽懂了白天的話。


    “活了十八年,也不容易。”


    思思給了放了許多吃食,大狗硬撐起起來,吃完這一頓,他舔了舔小狗的毛,給他喂了最後一次奶,起身往外走去。


    婆婆一早起來便知道大狗走了,村裏的狗都是這樣,預示到自己快死了就藏起來偷偷的死。


    狗兒抱著小狗正在哭,她歎了一聲,麵色恍然,突然低頭在她耳邊說了幾句。


    白芷在做早飯,看到狗兒往屋裏跑,她連忙抓住了她。


    “不能進去,夫人還在睡覺,要等夫人出來知道嗎?”


    狗兒似懂非懂的點頭坐在門口。


    思思是想起床的,奈何周祁厭一直抱著她的腰,她一動他就醒了。


    “再睡會。”


    “不想走了?”


    周祁厭閉著眼睛糾結了一會,鬆開了胳膊,思思撐著身子,他又壓過來。


    眸色幽暗,“我要早安吻。”


    “……”


    思思覺得他實在太纏人,雖然隻有過他一個男人,但似乎不太正常。


    她心裏打定主意要帶他看大夫,略微敷衍的在他唇角親了親。


    “太敷衍。”


    周祁厭很不滿,兩人糾纏一會,思思打開門時,嘴唇微微腫起。


    “姐姐。”狗兒眼睛亮亮的站起來,她不舍得摸了摸懷裏的小狗,遞向她。


    “姐姐…帶著狗兒走吧。”


    思思看了一眼婆婆,婆婆麵色青白的在院子裏坐著,眼睛緊閉著,像是睡著了一樣。


    察覺到什麽,她蹲下身,“狗兒,是婆婆讓姐姐帶走狗兒的嗎?”


    狗兒咬了咬唇,似乎在糾結,她看了婆婆一眼,低著頭說,“是小狗,婆婆讓姐姐帶著小狗離開。”


    “那狗兒不走嗎?”


    她的腦袋搖的像撥浪鼓,“狗兒不能走,狗兒要陪著奶奶,奶奶一個人,沒有狗兒做飯,奶奶會餓肚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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