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時間,在北周的境內。


    天空忽然變暗,有一道彗星極速掃過天際。北周的修士望見那道忽如其來的彗星,紛紛掐訣推演著,但他們卻沒有半點發現,這一道天象似乎與他們無關。


    “難道是將軍?!”在幕毅的府邸內,張虎和白龍仰望高空,心底暗念道。


    他們剛從南梁返回不久,返回前幕毅已經交代他們在府邸中等候,但此刻他們心底頓時有一股躁動的不安感。


    “將軍他……..他不會有事吧?”張虎驚恐地望著白龍,在等待著白龍的回答。但白龍卻久久不語,神色已經僵住了。


    “幕毅,你到底是發生了什麽事情?”白龍心底暗道,“為何會這樣…….”


    此刻,在長安城內。


    楊堅與獨孤伽羅在一個梧桐樹下靜靜地坐著。但這一刻,他心底忽然有些驚慌,靈海中驀地浮現出幕毅的畫麵。


    “幕毅?”楊堅脫口而出驚呼喊道。


    “嗯?難道是幕毅來了?”迦樓睜開雙眼,望著她眼前的楊堅問道。她並不知道楊堅為何突然喊出幕毅的名字來了。


    “不是!”楊堅立即說道,他心底暗暗驚訝,“這是怎麽回事,為何心底突然會這麽害怕了?”


    他強壓著這股驀然的躁動,麵色平靜地看著伽羅,但他心底的慌亂反而欲蓋彌彰,讓他更加難以忽視。


    這一時間。


    在那長安城的皇宮之中,一座黑暗的地宮中,宇文護的雙手握著鈞天招魂幡。突然間,這道招魂幡上有一道異樣的波動傳來,似乎是招魂幡內某一種微弱的力量,突然間完全泯滅了。


    宇文護立即驚醒過來,他望著鈞天招魂幡,心底詫異問道,“大師,這是這麽回事?”


    那鈞天招魂幡中,隨即飛出黑袍的身影。


    “不必驚慌,看來之前那一位幽魂族王子已經死了!”黑袍立即說道,“這招魂幡內,已經徹底沒有他的幽魂氣息了。”


    “你是說幕毅已經死了?”宇文護驚呼喊出,他萬分詫異道,“他竟然已經死了?”


    “哼,他生死也與我們無關!宇文護,現在你還在等什麽,如今也該行動了!那皇帝宇文覺已經對你加強了防範,他秘密地組織殺手,你如果再不下手殺了他,那就永遠沒有機會了!”黑袍威嚴說道。


    “現在這個國家初建,獨孤信剛死不久,世人又傳出皇帝元廓也被我殺死。倘若我再殺死新皇帝宇文覺,如何麵對叔父?又如何麵對世人?”宇文護立即說道。


    確實,在他憤怒之時候,他也有想過要殺死宇文覺,但他卻一次次打消了這個念頭。畢竟對於宇文一族,他心底也非常看重。


    再說了,若是連續弑殺兩位君主,在世人的怒火之下,這剛建立的北周就會陷入動蕩之中,說不定會刮起如同上一次的暗殺浪潮。如今他方方麵麵都遠強於宇文覺,也不必急著動手!


    “哼,婦人之仁!既然你不動手,那你就等著後悔吧,隻有足夠強的人,才能掌控這道本座的鈞天招魂幡!”黑袍立即說道。


    “大師,你這是何意?”宇文護立即問道。


    “你得明白,這是你最後一次機會!你以為招魂幡是由你來掌控的?笑話,本座既然能夠賜予你力量,也能奪走你的力量。宇文護,難道你連這點自知之明都沒有了麽?”黑袍冷聲喝道。


    宇文護聞言立即驚慌,現在他萬不能失去招魂幡,這可是他最大的依仗。這時候,宇文護連忙喊到,“望大師恕罪,在下聽從大師安排。”


    那黑袍朝著宇文護一眼冷視,他身影朝著地宮外飛出。宇文護望著他的身影消息,臉上的笑意漸漸地僵住了,他的眼中中迸發出一股殺氣。


    “老家夥,你的秘密我也快找到了,到那時我定親手了結你!”宇文護心底暗道,而這時他的心思也回到暗殺宇文覺一事之上。


    如今內有黑袍威逼,外有宇文覺蠢蠢欲動。眼下他不得不狠下心來,著手暗殺宇文覺一事了!


    ……………….


    在皇宮內,此刻宇文覺和宇文邕坐在聖殿中商討著。但就在這時候,宇文邕的心底有些飄忽,他頓時感受到一股莫名空蕩的感覺。


    他微閉雙眼,在感探這股感覺的來源。似乎這是在冥冥之中他失去了平衡一般,心底忽然間空蕩。


    “四弟,此事至關重要,不要分了心神!“這時候,旁邊的宇文覺略有些生氣地提醒宇文邕說道。


    宇文邕連忙回過神來,但他卻突然說道,“陛下,這件事恐怕得重新計議了。“


    “你在說什麽,現在的宇文護已經磨刀霍霍,難道朕就這樣坐以待斃了麽!“宇文覺立即生氣說道,“莫不是因為你怕了?既然你不願意與朕密謀除去奸佞,你可以袖手旁觀。”


    “陛下,您覺得我宇文邕是貪生怕死之人?陛下此行凶險萬分,若有一絲差錯就會功虧一簣!行動之前,必須要做到萬無一失!”宇文邕立即說道。


    “那你剛才這話是何意,這件事我們已經商討良久,而且整個計劃幾乎都是由你來製定,為何突然停止!”宇文覺靜下心來,再細心問道。


    “正因為這個計劃是我製定的,所有我才知道整個計劃的關鍵之處!雖然,我們已經招攬眾多帝師高手,但單靠武力根本不能壓製宇文護。


    你我皆知宇文護隻是尋常帝師,但最近他能擊敗獨孤信,趙貴,這些絕非僥幸,他必定深藏著某些秘密。


    隻有知道這些秘密,才能有機會殺了他!但能知道此事的人,或許隻有他了!”宇文邕沉思說道。


    “誰?”


    “幕毅!”宇文邕隨即說道,“但剛才有一種預感,他似乎發生了意外!而且這一次他出使南梁,並沒有返回!


    眼下,他是我們計劃中至關重要,必須要與他取得聯係,並且說服他才能發動這個計劃。不然,這個計劃成功的機會及其渺茫!”


    “哼,一個靈將而已,也能決定整件事情?!當初朕就反對你以他為中心開展計劃,如今既然他失去了消息,就讓他退出吧!你們也都太高估他了!”宇文覺嗤笑道。


    “陛下,或許有些事情你根本就不知道!”宇文邕長歎說道,他的聲音忽然變得冰冷了。


    “嗯?朕倒想聽聽他還有哪些事?”


    “天書之爭時,奪走天書《洛神賦》的是他;舍利子出世時,取走迦樓舍利子的也是他;當初宇文護被趙貴圍困,救下宇文護的還是他!此外,殺死父親的,同樣是他!”宇文邕長歎說道。


    “你……你說什麽?是他殺死父親?”宇文覺驚怒,對於幕毅奪得舍利子這些,他根本不會在意,畢竟那極有可能純屬運氣罷了。


    “四弟,你是從哪裏得知這個消息的!你既然早就知曉此事,為何還讓他活著!”宇文覺暴怒喝道。


    宇文覺的反應,似乎出乎宇文邕的預料之外。他本以為眼下的形式會讓他知曉幕毅的重要,而非糾結於仇恨!


    畢竟對於他父親宇文泰之死,他心底沒有什麽波動!


    這一刻,宇文覺雙眼盯著宇文邕,他突然察覺到宇文邕雙眸中有一股深藏的陰寒。刹那間,宇文覺驚怒的神色徒然轉為一種震驚和不解?


    眼前他的四弟,到底藏著什麽樣的心機?


    他回想起來宇文邕所說的那些話,幕毅所做的每一件事都是極其隱秘之事,而宇文邕竟然能夠知曉這麽多事情。


    他到底是怎麽知道的?難道他深藏著不可告人的目的?他的目的是自己的皇位?


    這還會是他與世無爭的四弟?宇文覺忽然愣住了。


    “陛下,卸磨才能殺驢!還望陛下相信臣弟,除去宇文護之後,臣定將幕毅處置!”宇文邕拱手說道。


    他彎腰一拜,雙眼凝視著地麵,眸中透出陰森之色。這眼神,是多年深藏黑暗之中特有的眼神!這眼神充滿著孤獨,和仇恨!


    “為他報仇?哼,當年在魚山之上,他能活下來就已經僥幸了!”宇文邕心底暗道。


    在這皇宮之中,幾乎無人知曉,宇文邕還有一個神秘的身份,那就是“白衣修士”!


    這個身份,最開始隻有楊堅察覺到,但在魚山之上,與幕毅一戰之後,幕毅也知曉他的存在。


    對於宇文邕而言,他身為宇文泰的第四子,是宇文泰的小妾所生。


    雖然在表麵上,宇文泰對於他的所有兒子都一視同仁,但在心底上極其厭惡這個由小妾懷生,而且性情又內向的宇文邕!


    童年時期的宇文邕,一直在孤獨和自卑中成長,恨意早已經深種心中。但如果僅是這些,他不會有弑殺宇文泰這樣天地不容的想法。


    然而,宇文邕的成長時期剛好是在於東西魏的五次大戰年段,皇帝和大將軍威武的形象讓他在心底極其向往。


    他的心底,極其崇拜和渴望權利,那種至高至聖的權利。


    但以他的庶出身份,又不得宇文泰歡心,那皇位絕對不會輪到他的身上。所以,從很早開始,他便懂得隱忍,懂得深藏自己不為人知的一麵,並暗暗培植自己的勢力。


    而可笑的是,宇文泰一指追求棄佛歸儒或是儒佛雙修,窮其一生也未能如願,但他卻是佛儒雙靈之體。


    ………….…………..


    “四弟,既然你覺得這個計劃重新擬定,那就由你吧!”這時候,宇文覺忽然說道,他這一次突然察覺到了宇文邕的極不尋常之處。


    雖然他們是同父異母的兄弟,但如今的宇文覺已經不敢深信任何人了。眼下,他已經暗暗決定,將宇文邕和幕毅都摒棄在計劃之外。


    “臣懇請陛下容臣離開皇宮,探知幕毅的消息,再做商議!”宇文邕立即喊道。


    “準了,你去吧!”宇文覺漫不經心答道。他心底有些沉重,宇文邕是他的智囊,但現在也變得不可信了。


    如今他能依靠的人,恐怕真的隻剩下自己了。他微閉雙眼,心中暗暗感歎,他父親留下的爛攤子為何會撂在他的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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