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劉仲質,卻是轉過身來,對著那群書生道:


    "今天是除夕之夜,我們就在這裏吃晚飯


    "多謝閣下


    而李忠則是興高采烈地離開了李希顏的住處,回到了自己的皇宮。


    他幾乎跑遍了各大教習的住處,將朱雄英讓他說的每一句都複述一遍,到了最後,他的口若懸河,越來越流利。


    至於後麵那一車的米飯和肉類,則是幾位大師送來的禮物,全是書籍……


    朱善以《一齋集》為答卷,劉三吾以《公羊春秋注解》為答卷,李希顏以《愚庵先生隨記》為答卷,均為本人所作。


    李忠頭前腳剛剛離開,後院中就出現了李希顏的妻子。


    李希顏出身於河南鄭縣,其妻亦是如此,兩人的家庭其實隻有一牆之差。


    不過和劉仲質的妻子相比,李希顏的妻子卻是一個貨真價實的鄉巴佬,一個文盲,脾氣也很暴躁。


    這位李希顏妻子,除了個頭之外,和常茂有幾分相似。


    不過,這個村子裏的女人,卻給了李希顏很大的幫助。


    當年李希顏身患重病,奄奄一息,當時身邊的大夫都不在。


    可是現在看來,李希顏已經是油盡燈枯,家境貧寒,根本買不起一輛馬車。


    她的妻子咬了咬牙,抱著他跑出了三十多公裏,這才讓她撿回了一條命。


    也就是河南山區少,否則三十多公裏的路程,他一個人扛著,還真沒法跑。


    李希顏若是出生在山西,現在已經死得不能再死了。


    李希顏對此同樣心存感恩,可是自己性情過於嚴厲,而自己的妻子卻過於剛烈,一句話沒說完,便要大打出手。


    二人性格相衝,彼此間的感情也是相當的微妙。


    李太太看到地上堆積如山的禮物,微微一愣,隨即調笑著李希顏。


    “老夥計!真是沒想到,你不過是個老師,三皇子竟然會賞你這麽重的禮物。”


    李希顏的妻子是個健談的女人,此時拿著那塊布料,已經說不出話來了。


    "當當當...老天,好大的手筆!怎麽會有這麽鮮豔的色彩,你看這朵花,嘖嘖嘖,栩栩如生!”


    那件布李太太更是愛不釋手,忽然想起了一件事,轉頭對李希顏道:


    說著:


    "老薦,你就不要這些衣服了,現在是大年初一,你要我給你準備一件衣服,好嗎?"


    看到妻子期待的目光,李希顏終於開口道:


    陸小鳳道:"不中!"


    “這布料對你來說太浪費了,這麽珍貴的布料,還是留著吧,免得遇到什麽麻煩...”


    被李希顏一口回絕,原本期待已久的李夫人頓時勃然大怒,對著李希顏破口大罵:


    "滾開,我跟了你這麽久,就是個廢物,我還不會用一塊布?"


    "哎,俺日嫩姨,恁扣鱉孫!


    “每天都是泡菜蒸饅頭,每天都是泡菜蒸饅頭,我還多拿了兩勺豬肉,你還真不知道該說什麽好了。”


    "我跟你說過多少次了?我讓你拿幾片布料給我做一身衣服,恁瞅瞅,我身上有多少補的地方?”


    "別人送來的禮物,你都不肯接受,偏偏要進朝做主,廉潔為上


    “上!”你要是不願意,那就算了,你要當個好官員,我能明白你的意思,也能支持你!”


    “你說你一個河南人,在京城裏念書也不是一件輕鬆的事,所以,我才會把自己的積蓄,全部貢獻出來,送給那些讀書人。我也是!”


    “咱們還是說正事吧,王爺看在我的麵子上,給了我兩塊布條,讓我給你穿衣服,你又沒偷,我怎麽就不能用了?”


    "是啊!你讓我赤條條的出來?”


    李希顏的妻子雖然性子暴躁,但也十分通情達理,就是性子暴躁,稍有風吹草動,就會發火。


    李太太說完口幹舌燥,轉過身,找了張凳子坐下,拿起一杯白開水,一飲而盡。


    然後他一拍桌子,破口大罵:


    “如果你還有點骨子裏的話,就不要讓我用了,把這兩片布條,送到恁老李的祖宗廟裏去!”


    "把你爹和你爹的靈牌拆了,我們砍柴生火。"


    李希顏勃然大怒,作為一個讀書人,他從來不會說出這樣的髒話來。


    平日裏,他和妻子鬥口,卻是鬥不贏的,一生氣,就瑟瑟發抖。


    "卑鄙,卑鄙


    “哈哈!”李希顏的妻子可不會讓他得逞,她從座位上跳了起來,用手指戳了戳李希顏的臉。


    "敢侮辱我的母狗,敢侮辱我的母狗,我就打你兩個耳光!"


    "我這一輩子,就沒享受過一次幸福嗎?你若能過去,我便過去,我到公堂上去一次,你出去吧!”


    和劉仲質那裏的春光無限(銷魂)和李希顏那裏的殺戮(性)完全不同。


    皇宮之中,人聲鼎沸。


    這一日,坤寧宮舉行一場盛大的家庭宴會,整個皇宮裏的嬪妃、王爺們都要參加。


    馬王妃難得的一身禮服,是一件寬大的紅袍,外麵還罩著一件嫁妝。


    而此時,他正在與李淑妃,郭寧妃,郭惠妃三人在一處偏殿裏交談。


    在他身前,還有幾個後宮的妃子,其中就有朱權的母親,楊貴妃。


    由於要麵聖,所以每一個女人都是盛裝出席,穿戴整齊。


    她還特地抹了口紅和香水,還給自己的身體洗了三次澡,就差沒把皮膚給磨破了。


    就算是頭發上的一根頭發,也被精心的紮了起來。


    她的皮膚白皙細膩,任何一個都是精美的瓷器。


    他們都希望自己能夠脫穎而出,被皇上選中,然後生下一個兒子,成為嬪妃,從此一飛衝天。


    不過她們都是朱元璋的妃子,所以她們很清楚,朱元璋對自己的妻子,絕對不會有任何的留情。


    而且,馬後娘娘可是跟隨父親征戰千軍萬馬而來的,對於後宮裏的那些肮髒事情,根本不需要她去深究。


    就連那些作惡多端的人,也被他用棍子打死了。


    有了這個先例,所有的後宮佳麗都遵循著一條規矩。


    這是一種潛規則,也是一種生活。


    朱雄英等幾位年輕的皇子,正坐在一旁的木炭上,用著點心。


    上次他們去拜訪馬後娘娘,馬後娘娘就賞賜了幾位王爺一些禮物,現在正好可以炫耀一番。


    “咳咳……”隨著一道清脆的咳嗽聲響起,朱雄英抬起頭,隻見一位身穿華服的婦人,正向自己這邊行來。


    她有著一張溫柔的臉龐,高挺的鼻子,薄而薄的嘴唇,柳眉輕蹙,整個人給人一種縹緲而憂傷的感覺。


    他的臉色有些發青,顯得十分憔悴,就像是一片被狂風吹得東倒西歪的楊柳,像是西施捂著胸口。


    “參見皇後娘娘!”


    崇寧,馬王後擔憂的望著她:


    “你的身體還好嗎?”


    崇寧郡主是朱元璋的三小姐,生母死得早,馬王妃一手帶大,對她來說,就像親生女兒一般。


    他的相貌,很是不凡。


    隻是因為她從小就生病,所以馬後娘娘很是擔心,便讓她在宮裏靜養,等她的病好了,就可以成親了。


    這也是為什麽她到現在還沒有結婚的原因。


    從身份上來說,朱雄英應該稱呼他為三姨。


    朱雄英緩步上前,向那婦人行了一禮:"雄英,拜倒在三姑媽麵前。"


    “嘿嘿”馬王妃一臉笑容的看著朱雄英。


    “我們的孫子和三姑關係不錯,三姑自幼對你寵愛有加。”


    說完,他的目光落在了崇寧公主的身上。


    “來,我旁邊的崇寧。”


    “來,我旁邊的崇寧。”


    “娘娘請坐。”朱雄英乖巧的拉了一張凳子,放到馬王妃邊上。


    崇寧王妃落座,馬王妃很是開心,熱情的拍打著王妃的手掌。


    “我的天哪,你可真想我了……”


    他輕輕的撫摸了一下崇寧公主的小手,語氣裏帶著幾分歎息。


    以你的身體,怎麽能受得了...四妞和五妞,都嫁人了...”


    “等你身體好了,我就幫你找一門最好的婚事,要相貌,要家世,要心性,要才華,要才華橫溢。”


    "我還會給你一筆豐厚的嫁妝,保證我三妹能夠昂首闊步的出嫁……


    朱雄英心中冷笑一聲:


    有這麽一個好父親,三姑以後還不是要被人捧在手心裏寵著?


    崇寧公主的眼睛,一下子就濕潤了。


    “多謝母親關心!”


    惠妃娘娘也在旁邊說道:


    “崇寧從小就是我妹妹帶大的,若是他結婚了,我妹妹一定會為他哭泣的……”


    說完,他的目光落在了崇寧公主的身上,戲謔地說道:


    “真不明白,我們崇寧如此俊貌美的女子,怎麽會嫁給這樣的人...”崇寧公主臉色一白,馬王妃擦了擦眼角的淚水,嫣然一笑。


    “可不是嗎?”


    “哦,對了,我都忘記了。”


    "老頭子,這是我送給你的一個大紅包,大過年的,開心點,拿著。"


    “哦,崇寧王妃,你這是在開玩笑嗎?


    "你的孩子已經長大了,為什麽還是這樣呢?"


    胡說八道馬王妃將一個紅色的盒子遞給了崇寧公主:


    “我不死,你就是我的妹妹!”


    "大皇子來了


    隨著一道聲音響起,朱標緩緩的從外麵進來。


    "拜見母親!"


    說著,他的目光落在了馬後的崇寧公主身上,微微蹙眉,一副憂心忡忡的樣子。


    “我知道了。”


    "崇寧也在這裏...身體可有好轉?你身體虛弱,要多穿點衣服。”


    “來,把它戴上。”


    他一邊說,一邊將大壑從自己的身體裏取了出來,遞給對方。


    崇寧公主,年紀比他還小,自幼和馬皇後生活在一起,是他一手帶大的。


    從小到大,他的身體都很虛弱,作為他的哥哥,他很是擔心。


    馬王妃抬起頭,目光直視朱標。


    “你父親在哪裏?”


    “父親有些事情要吩咐戶部的大臣,讓我回去做一些安排,父親馬上就到”


    “好的,好的,”馬王妃點了點頭,轉身下令。


    "讓廚房裏的人去做飯吧……"


    朱標和馬後說了幾句,便站起來朝著殿外駙馬的方向去了。


    他們一行人今日的處境十分的難堪,本來是一場家庭宴會,馬王妃說自己的女兒在家裏,爺爺思來想去,便一揮手,讓幾位王妃以及幾位王妃的夫婿都入了宮中。


    姑爺也算是她的一份子。


    不過,在皇帝的統治下,後宮是很嚴格的,一個處理不好,很可能會被扣上一個汙穢皇宮的罪名。


    屋裏都是老主人的女人,鶯鶯燕燕,她們也不便久留,進去對著馬王妃叩首過後,便有些不知所措了。


    幾個兒媳都在跟馬後說著一些閑話,沒工夫搭理他們。


    馬王妃見到女兒,很是開心,臉上的笑容更是止不住。


    到了後來,她可能是忘記了自己的姑爺,所以也就沒有再管他們。


    但他們又不能進皇宮,隻能硬著頭皮站在外麵,與幾個太監麵麵相覷。


    沒過多久,他們就被凍得鼻孔冒煙,朱雄英見他們狼狽不堪,便將他們請進了自己的房間,讓木樁為他們泡上了一杯熱茶。


    但他們都端著茶杯,不能再多了。


    連廁所都找不到了……


    朱標與朱雄英並肩而行,秦無用與一名來自昆寧殿的老婦人緊隨其後。


    朱雄英知道,這丫頭在馬王妃的貼身侍女中,很受她的信賴。


    與安慶王妃一起,被送到了歐陽家。


    朱雄英實在想不明白,為什麽今天會和他一起來的人。


    看到朱標帶著朱雄英,一眾皇子紛紛站了起來:


    “拜見王爺...”


    李琪,梅殷,歐陽倫,陸賢,王寧,一共有五位。


    歐陽倫的父親,都是一代名將,為帝國立下汗馬功勞。


    不管怎麽說,她長得還是很漂亮的。


    “哈哈哈...”朱標一屁股坐在了一把座椅上,臉上帶著燦爛的笑容,大搖大擺的說道:


    “行了行了,諸位請入座,今日乃是一場家族宴會,隻是說一些禮節上的事情,並不是什麽君王之事。”


    “多謝王爺。”


    見幾個皇子都在座位上落座,朱標便開始閑聊起來:


    “諸位...諸位都是我的姐夫,諸位姐姐都是我的夫君,諸位姐姐都是我的夫君,這場宿命之事,是我的宿命,也是我的宿命...真是奇妙啊!”


    朱標哈哈一笑道:


    “哈哈,是我的幸運,也是我的幸運,嘿嘿嘿”


    李琪賠著笑臉道,作為李善長的大兒子,這兩年來,他們父子二人一直生活在一起。


    他們在朝堂上的日子並不好,一個個都是小心翼翼,第一個開口,就是恭維朱元璋。


    "皇上和太子不嫌棄我出身貧寒,將我許配給你,是我的福氣


    而朱雄英則是一臉的疑惑,他怎麽覺得,朱標是在和什麽人鬧別扭?


    這一次雖然說的是好聽的,但為什麽總覺得不對勁啊……有的時候,就是暗箱操作啊!


    他還是第一次聽到朱標用這樣的語氣和自己說話。


    嘶老頭一向管得很緊,怎麽可能會有這樣的豪氣,邀請自己的姑爺吃飯?難道這是一場陰謀?該不會是為了教訓歐陽倫吧?


    朱雄英還在想,朱標就朝李琪點了點頭,笑眯眯地說道:


    "你這張伶牙俐齒的臉,如果你們李家出身貧寒,那麽我們大明就再也沒有什麽名門望族了。"


    "我也聽聞你在李家的日子很好,哈哈哈。"


    朱標話風一轉,道:“不過……”


    "隻是這些姐妹從小就被父母慣得嬌生慣養,目中無人,想必平時也給您惹了不少的麻煩,嗯?"


    “靠著父皇和母後的寵溺,嘿嘿嘿,有時候,我也很頭痛啊!”


    “不過,即便如此,我也很喜歡這些妹妹...若是我有哪裏得罪了你們,還請諸位妹女婿,給我一個薄麵,不要為難我。”


    梅殷目光一亮,他能感受到,朱標對他的敵意,可他卻不知道,這敵意來自何方,是針對著什麽人。


    眼角的餘光瞥了一眼旁邊的姐妹,是在找他們嗎?或者說,我們可以去看笑話嗎?難道是因為他,或者是因為他?


    想到這裏,梅殷略一思索,便微笑著開口:


    “王爺,你別開玩笑了,皇上和王爺對我們都很好,寧國郡主長得漂亮,聰明伶俐,整天都在研究刺繡,還會自己動手做飯,你看……”


    說著,他一巴掌打在了自己的腹部上。


    “我還長了不少肉呢!”


    梅殷允,文允武,曾在山東教中任職數年,近些年來,便領著軍隊到京中來。


    最重要的是,他是被李文忠推薦進來的,而他的妻子,寧國的小郡主,則是父親和馬皇後的長子,跟朱標有一腿。


    就連他嫁給寧國的那位郡主,也是朱標親一手促成的。


    作為太子爺,他對自己的態度還是比較客氣的。


    “哈哈哈!”朱標再次發出了爽朗的笑聲。


    “不管是朝還是野,都有人看到你和她恩愛有加。”


    “哦,伯殷,我知道(梅殷字),你們的王順常今年兩個月了?”


    一邊說,一邊摘下了腰間的玉佩:


    "這是我送給小順昌的禮物。"


    “我代我兒,謝謝王爺…”


    朱標微笑著點了點頭,目光落在了歐陽倫身上,一副無所謂的樣子。


    "朕聽聞,你與安慶似乎……是……”


    “不,不是這樣的...”歐陽倫驚恐的搖了搖頭,然後撲倒在了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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