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柏年也動了怒,他走過去、拽住她的手,瞬間兩人手上都沾了血,他逼視她,“你把剛才那話再說一遍!”


    顧雲抒眼神震蕩,情緒到了頂點,“還要我怎麽說?你一邊恨唐綰一邊又愛她!你早知道那個豆腐渣事件,你也清楚她的身世,你知道她恨我父母更恨我!所以,你找我結婚,其實你完全可以找其他女人來結婚氣她,可哪個女人有我起到的效果大?”


    她望著他,一字一字道:“沈柏年,你這樣深諳人性的人,肯定比誰都清楚,想讓她痛苦、就要跟她最恨的人糾纏不清,甚至假裝恩愛。所以,即便你爺爺那樣逼你,對你動了家法,你依舊不願意離婚!”


    “但是,你歸根結底還是愛她的,又舍不得她因為顧家吃了那麽多苦,所以你又默默幫她,將豆腐渣事件調查清楚,向上麵偷偷舉報。沈柏年,我利用我就算了,為什麽還要讓我相信我們真有可能在一起?”


    “為什麽還要對付我家人?”


    她朝他吼,甚至極力掙脫開他的鉗製,不斷砸向他肩頭,“以前我有多愛你,現在就有多恨你。”


    “沈柏年,我恨你!”


    男人眼神瞬間緊縮,他反手將她擒住,直接壓向後麵偌大的玻璃窗,“好,那就好好恨!”


    說完,他唇直接朝她襲過去,顧雲抒哪裏想到這種時候,他還會這樣做,臉快速躲開,但又被他粗暴拽回去,她張唇咬他、他卻趁機攻城略池,手也開始不規矩。


    顧雲抒立馬感覺到不對,抬腳直接踹過去,以前顧琛教過她、用來對付流氓,沒想到她會用到沈柏年身上。


    男人瞬間悶哼一聲跪地,疼得站不起來,顧雲抒趁機就往外跑,她再也不想留在這個鬼地方!


    助理是看見她神色慌張跑出去的,但哪敢攔人?也不敢隨便進辦公室,隻敢在外麵貼著耳朵聽裏麵的情況,這到底是怎麽了?是吵架還是其他?


    開始倒是沒聽見什麽,可過了會卻聽見男人難受的聲音。


    助理嚇得立馬開門進去,“沈總?”


    看見裏麵的場麵,驚呆了,完全不敢動。


    此時沈柏年仍是半蹲在地上,一隻手扶著辦公室一角艱難站起來,他整張臉不知是怒的,還是疼得已經完全脹紅,眼裏也像燃燒著火焰似的,“叫人,把她帶回來。不肯,就用綁的,不用客氣。”


    下腳可真狠,這是想讓他斷子絕孫!


    助理真沒見過自己老板這樣狼狽失態過,瞬間閃了神,愣了會才靈魂歸體快速走了出去。


    沈柏年坐到轉椅上,剛拿過煙想抽、就看見上麵的血跡,猩紅地、讓他瞬間燙紅了眼。


    顧雲抒一口氣跑到外麵,直到完全跑不動她才停了下來,她不斷喘著氣,卻並沒有發現、此時人正處於比較危險的境地。


    隻聽“砰”地一聲!


    她訝異轉頭,隻見不遠處有兩車相撞,突然間的聲音倒是讓她清醒過來,她並沒有像其他人那樣準備過去看那邊相撞的情況,想快速離開,卻聽見後麵有人叫她名字,“雲抒,顧雲抒。”


    轉身,就瞧見霍斯年正朝她招手,還有站在他身邊的沈梨,兩人看上去分外和諧。


    她頓了頓神,走過去說:“好巧。”


    霍斯年之前暗戀過她,但現在全心全意隻喜歡沈梨一個,自然不會覺得別扭,心裏坦蕩得很,“是挺巧的,我記得兩年前、我也是這樣救了你。”


    顧雲抒勉強笑了笑,“那就不打擾你們了,我……”


    “大嫂。”沈梨看她神態不太對,忙說:“你吃晚飯了嗎?要是沒有的話,就跟我們一起吧,我們買了不少菜,正準備自己動手呢。”


    她這樣說,顧雲抒才發現霍斯年手裏確實拎著兩個大袋子,而沈梨則挽著他胳膊,兩個人看上去甜甜蜜蜜的,特別讓人羨慕,“那,會不會太打擾?”


    她現在真不想一個人待著。


    沈梨立刻鬆開霍斯年手主動挽過顧雲抒的,“不會不會,一點都不打擾,我們不都是一家人嗎?”


    一家人?


    顧雲抒心髒猛地一抽,她突然想到沈柏年,而此時正牽著她往路旁邊走的是他親妹妹,這種感覺說不上來,有點排斥、但心裏又清楚她是好意,沈梨說:“別擔心,我跟學長是單獨住的,所以現在不是回家裏。”


    顧雲抒瞬間默了,看來她已經看出點端倪來。


    沈梨跟霍斯年已經彼此見過家長,原本像他們這樣穩定的男女朋友關係應該直接步入婚姻殿堂,但兩個年輕人都選擇再磨合一段時間,畢竟一旦走入婚姻,所需要的不單單是愛情,更多的是互相體諒,以及性格上到底合不合適?


    顧雲抒走進兩人愛巢時,不禁被那種溫馨感震懾到,跟她與沈柏年所謂的家完全不同,這裏布滿了各種美好的生活氣息,一點都不冰冷。


    她,很喜歡。


    沈梨給她倒了一杯水,說:“大嫂,你稍微等會。對了,你可以吃辣嗎?我跟學長準備煮火鍋。”


    顧雲抒並沒有忌口的東西,“可以,麻煩了。”


    沈梨笑著搖頭說“不麻煩”,隨即便進了廚房,此時霍斯年正在細心洗菜,她走過去故意逗他似的說:“真一點感覺都沒有了嗎?”


    聽見這話,霍斯年真差點跪地求饒,“寶貝,你就饒了我吧,當年我也是被美色所迷,犯了許多男人都會犯的錯誤而已。跟你在一起後才知道,你才是我的真命天女,其他都是過眼雲煙。”


    “真是的,你竟然能把甜言蜜語說得這樣惡心。”沈梨白了他一眼,道:“你說,我要不要把大嫂在我這的事告訴大哥啊?看她那樣子,失魂落魄的,明顯是出了什麽事?”


    霍斯年道:“你沒看到嗎?她手都在流血,應該還是出了不小的事,你還是打一個吧,探探你大哥口風也是好的。”


    沈梨覺得有道理,掏出手機立馬撥通了電話。


    沈柏年接到電話時,助理正在向他稟告說沒找到人,他聽見沈梨在那邊說的話後,便讓助理直接滾了出去,自己隨手點了根煙、單手抵著額頭,眯眼抽著,“嗯,知道了。”


    “哥。”沈梨在那邊溫聲細語地問,“你跟大嫂是不是吵架了?你該不會對大嫂動手了吧,她手在流血。”


    沈柏年瞬間沉了臉,“你覺得我像會對女人動手的人?她手上的傷還在流?你幫她弄一下,消消毒。”


    沈梨算是聽出來,這就是吵架了,“哥,這種事還是你來吧,你正好給大嫂賠禮道歉。話說,你什麽時候來接啊?我跟學長才單獨住沒多久,還是挺需要二人世界的。”


    沈柏年沒好氣道:“我為什麽要給她賠禮道歉?”


    說完,就直接掛了電話。


    “誒哥你……”沈梨無語。


    霍斯年偷偷瞄了眼客廳那邊,低聲問,“怎麽,被掛電話了?看來,是真的吵架了。那怎麽辦,你大嫂看上去狀態非常差,要是吃完晚飯離開,誰知道會遇上什麽事?”


    沈梨挑眉,“那你的意思是,留她過夜?”


    霍斯年立馬搖頭,“沒,我沒那意思,我就是擔心出事,最好是讓你大哥來接走。”


    “我也想啊。”沈梨嘟囔道:“可我大哥那脾氣,你也是知道的,平時看著挺好相處,一旦惹毛比誰都硬,感覺兩個人鬧得不輕,想讓他來接難。”


    霍斯年聳肩,“那等吃完晚飯再說吧,或者、讓她在這裏跟你睡,我去酒店湊合一晚?”


    沈梨想了想說也行。


    顧雲抒原本就吃得少,現在心情不好就更覺得索然無味,但看著沈梨跟霍斯年那種相處方式,還是讓她沾染到點幸福感,雖然依舊吃得不多,但也算給了麵子。


    吃完,她是想坐會的,立馬走人顯得太沒禮貌了,但想到他們的二人世界,她又覺得多待也不合適,還是微笑起身說:“謝謝你們,不打擾了,下次有機會回請。”


    沈梨直接說:“好啊,到時候大哥大嫂一起請我們,我們狠狠宰大哥一次。”


    她故意這麽說,就是想試探一下她反應,不出所料、她眼神瞬間黯淡下去,沒了光彩。


    看來吵得確實激烈。


    她又道:“大嫂,其實你不用著急走,願意的話就住我們這裏好了。我讓學長去住酒店,我和你睡。”


    那頓晚飯本來就有點唐突冒昧了,聽見這話、顧雲抒更不好意思了,“不用,你們別擔心我,我可以照顧好自己。先走了,你們早點休息。”


    沈梨還想說挽留的話,但被身邊的霍斯年拽住手臂,示意她別再開口。


    一個小時後,沈梨跟霍斯年已經睡下,卻聽見外麵敲門急促的敲門聲,連門鈴都不摁、直接敲門。


    霍斯年被沈梨踹下床去開門,一打開看見外麵站著的人頓時有點慫,“哥……”


    沈柏年一臉冷鬱,“你們還沒結婚,這聲哥叫早了。”


    霍斯年屏息。


    此時沈梨也下床過來看情況,看見站在門口的人,比霍斯年還吃驚,“哥,你不是說不來嗎?怎麽又來了?”


    沈柏年表情一沉,“我沒說不來,她人呢?”


    沈梨道:“吃完晚飯就走了啊,你來得有點晚。”


    “哥,你給大嫂打個電……”


    還沒等她把話說完,男人就直接轉身走了。


    霍斯年將門關上,嘖嘖了兩聲說:“寶貝,你可真是哪壺不開提哪壺?都吵架了,你覺得打電話,你大嫂會接嗎?”


    沈梨想了想,“也對哦,別說接了,換成是我、我肯定會直接關機。”


    事實上,顧雲抒也是如此、沈柏年走出公寓下樓後他就給她打電話,但那邊是關機狀態。


    他上車,又沉默抽了會煙,隨即掏出手機撥通謝晉的電話,那頭很久後才接,罵罵咧咧地,“他媽的,誰啊?擾人美夢。”


    沈柏年直接問,“葉玲在不在你旁邊?”


    謝晉愣了會兒才反應過來,“老沈?你他媽有病是不是?半夜三更給我打電話,問我女人有沒有睡在我旁邊?”


    沈柏年神色冷了一度,“你隻要回答就行。”


    “不在,老子最近跟她鬧別扭。沒同床共枕已經有段時間了,怎麽了?你找她有事?”


    沈柏年眼神漸漸放亮,“你給她打電話,問她人在不在她那裏?”


    “什麽人啊?”謝晉簡直要被搞瘋了,“老沈,你沒聽懂我的話嗎?我說,我跟葉玲在吵架冷戰。這麽多年,冷戰我從沒先低頭過,都是她過來哄我,這次也不例外。我不會給她打電話,打死都不會!”


    “等等,你這是……難道你跟顧仙女也吵架了?現在正滿世界找人?覺得她在葉玲那?”


    沈柏年表情瞬間難看。


    “哎喲我去,我就知道、你說你不久前還信誓旦旦讓我給你孩子準備紅包,轉眼就鬧上了,你這是給兄弟省錢呢!”


    沈柏年再問,“打不打?”


    “不打,老子從沒主動低頭過,絕對不會打,除非……”


    “城南那塊地皮給你。”


    謝晉簡直要歡天喜地,他說:“好,我立刻打,你說話算話。”


    不久,沈柏年又接到他電話,他說:“顧仙女不在葉玲那,說好了、雖然我沒幫你找到人,但城南那塊地……”


    “下次別相信口頭保證,記得白紙黑字。”


    說完,沈柏年便掐了電話,而謝晉在電話那頭整整罵了半個小時才重新鑽回被窩睡覺。


    媽的,沈狗果然是沈狗。


    沈柏年回到公寓已經快淩晨三點,他走進房間也沒開燈,更沒注意到床上正躺著個人,洗完澡出來上床才摸到平日裏的那股柔軟,他心中一驚、快速將人拽入懷裏,同時手也摸到點冰冰涼涼的東西。


    眼淚?


    第二天,他起床走出臥房就看見女人端著早餐從廚房出來,他以為也有他的份,便直接走過去坐好。


    沒多久,一張離婚協議拍到他麵前,她說:“我已經簽了,你也簽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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