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君帶著兩個手下走到魔族大門,此時的風雲靖手執一簫,抬眸怒視著魔君。


    魔君淡淡然的目光在風雲靖臉上一掃而過,道:“怎麽,姬媱殺了你的心上人,你心存怨恨,要來殺她?”


    風雲靖攥著紫色耳墜握緊拳頭,眼底露出痛楚又惱怒的神色,聲音恨然,“果然是她!”


    魔君黑色的瞳孔閃過一絲詭異,將風雲靖的反應盡收眼底,眉宇之間透出淡淡的的譏諷,“你那位心上人就是姬媱殺的,不過你別以為自己能奈得了她何,她是我女兒,她想要殺誰就殺誰。”


    風雲靖眸光凜然,身形宛如一道夜風掠過,一眨眼的時間裏現身在距離魔君不到十步距離之地,舉起離魂簫吹了起來,一瞬間淡藍色簫光化作無數小刀擊向魔君。


    小刀飛行途中,魔君的兩名手下飛身上前持劍反擊,手中劍如閃電般朝著風雲靖劈去,然而此刻或是由於宿主情緒波動原因,致使離魂簫威力比平常大增,簫光一陣接著一陣不斷,化成的小刀更是源源不斷,攻擊機甚是強悍,將兩位手下逼得步步倒退。


    即便有三頭六臂也無法抵擋住如常強的離魂簫中離魂術,更何況每個各隻有一雙手,即使劍氣有如何淩厲的攻勢,在此時也落了下風。沒多久的時間,兩名手下便已經被風雲靖的簫聲所化之刀一刀一刀強勢地刺入身體,劃破身上的每一寸皮膚,鮮紅色血隨著每一個傷口的劃破從每一處流下,兩個手下最終無法將離魂術攻破,在劇烈的痛苦之中,暴斃。


    離魂簫的簫聲在兩個手下暴斃之際嘎然而止,風雲靖眼神恨恨然,攥緊紫色耳墜的手已經發汗,腦海裏不斷浮現著淩兒那張幹淨的臉與純淨的笑,越是回憶淩兒,便越是湧起為她報仇的情緒,一個好姑娘,不該落得如此下場。


    即便他有多麽愛姬媱,他也無法容忍她一次又一次地濫殺無辜。


    兩個得力幹將一個接著一個在魔君麵前倒下,風起風落,卷起刺鼻難聞的氣味繚繞整個魔族大門。魔君眸光轉深,隻手一揚,頓時衝出一千魔兵,這一千魔兵全部圍住風雲靖。


    除了這一千魔兵,還有圍牆上持弓箭的魔兵,隻要魔君一聲令下,便是風雲靖被萬箭穿心之時。


    得力幹將死去,魔君心裏有一瞬間的悲傷,但一瞬間過後悲傷便消失不見,魔君嘴邊泛起若有若無的冷笑,“孤身一人來我魔族與尋死無異,風雲靖,你真的是太自不量力了。”


    魔君話音一落,再次揚手,手落之際一千魔兵全部持劍刺向風雲靖,不遠的四麵八方也是紛紛來劍,而魔君化成了一團黑煙,繚繞在風雲靖的四周。


    孤身一人闖入魔族,這時候的風雲靖,即便擁有再強的法術,也是再也難以抽身。


    魔君冷笑,“幹掉你,魔族便是少了一個敵人,魔族何樂而不為。”


    廢了風雲靖的一身修為,比殺了他還要讓他痛苦,魔君想,成為一個廢人苟活於世,風雲靖未必會甘心,而將他變成廢人送回青丘,對青丘而言,一定會是一個大大的驚喜。


    他決定親手廢掉風雲靖的一身修為,讓他永世不得修煉,永世都為廢人。


    君姬媱被魔君下令困在房裏不得出去,她深知雲靖此番前來魔族會發生什麽,一個人即便法力再高強,也不可能對付得了整個魔族,君姬媱極擔心風雲靖的安危,猛拍被施布了法力的房門,門外卻仍舊無一人應。


    時間不知不覺地就過去了半個時辰,君姬媱在房裏焦急地踱來踱去,時間越久,便越是焦灼,一點辦法都想不到。


    風雲靖在魔族大門憑著一支離魂簫,將四麵八方射來的箭打飛,奈何體力終究是有限,加上先前渡了不少靈力給淩兒,導致體力和靈力變得尤為不支,一千魔兵被離魂簫殺死還不到一半,風雲靖便已經先倒下,“呼!”一聲,淡藍色的衣服被風刮出聲音,聲落之時,風雲靖已然單膝跪地。


    魔君雙手打開,黑煙襲擊風雲靖,風雲靖來不及躲避,被黑煙擊中了他的胸部。


    “噗!”風雲靖吐出了一大口血,一隻手握住一支離魂簫撐住地麵,勉強撐住他的身體,另一隻手還在緊緊攥住紫色耳墜,自責,為什麽無能為力去為淩兒報仇。


    魔君讓魔兵統統停下,他今日要親手處決風雲靖。


    “離魂簫再強也不及風清笛,今日若是你的妹妹到此,或許還能勉強再撐住一兩個時辰,可惜了你並不能。”魔君眼中露出譏諷又不屑的神色,堂堂青丘帝國大皇子,這麽輕易地就能被他廢掉一身修為。


    魔君一步步地走向風雲靖,“呼”一聲一把奪過了他手裏的離魂簫,握住離魂簫舉到半空之中。


    風雲靖失去離魂簫的支撐,隻手撐地,抬眸望向半空,日光突然變得十分刺眼,刺得風雲靖眼睛眯起,極度的疲憊感湧上心頭,一陣陣昏沉感傳來,恍惚中還能模糊地看見魔君隻手握住他的離魂簫。風雲靖喘氣,顯得格外無力,“你要幹什麽?”


    魔君嘴邊泛起冷冷的笑意,“當然是毀了它,讓你永遠施展不了離魂術。”


    話畢,魔君將離魂簫丟到半空。


    “不........”風雲靖顧不上用手支撐住自己,抬手伸向半空想要握住離魂簫,卻在手剛離地時整個人倒趴到地上。還是自責,為什麽還沒能為淩兒報仇,連自己的簫都保護不好。


    風雲靖再次抬眸之際,離魂簫已被黑煙卷起,黑煙從離魂簫的每一個孔裏鑽入,再從孔裏飛出,反反複複如常,又反反複複地發出淩厲的聲音,最後離魂簫“啪啦”的一聲,摔到了地上。


    風雲靖腦袋震了一震,爬過去抓住幾乎已被廢掉的離魂簫,離魂簫如常遭遇,日後他再也無法施展離魂術,作為離魂簫的宿主,不能施展離魂術是他極大的恥辱,“不........怎麽會,怎麽能.......”


    魔君抽了抽嘴角,嘴邊扯出詭異的笑容,聲音沒有絲毫的溫度,“離魂術,你這輩子都別再想用,不但簫我要毀,連你的修為,也要全部毀在我的手裏。”


    君姬媱在房裏反反複複地踱來踱去,房裏的每一個地方都已找遍,根本沒有一處可以逃得出去。


    不久以後,一個丫鬟端了一盆點心進來,福了福身子,恭敬地說道:“殿下,這是魔君吩咐奴婢為您做的點心。”


    君姬媱轉過身,看著丫鬟,道:“為何突然給我做點心?”


    丫鬟柔聲說道:“魔君說,你在房裏定是會很悶,便讓奴婢給你做了你平時裏最喜歡吃的桂花糕。”


    君姬媱擺擺手,聲音冷冷淡淡,“端下去吧,我沒胃口。”


    丫鬟一臉難為,“可是魔君吩咐.........”


    “讓你端下去就端下去,哪來那麽多廢話?”君姬媱神情與語氣都變得凶狠,把丫鬟嚇得心頭微微一顫,以前她一直都伺候魔君,如今她剛被魔君派來伺候君姬媱,還不清楚君姬媱的脾性,她是伺候魔君伺候得最讓魔君滿意的奴仆,為人做事算得上是了得,若是早些摸清她的脾性,君姬媱根本嚇不到她。


    丫鬟最後還是恭恭敬敬地把點心端回了木盒裏帶出去,走了沒幾步,君姬媱又把她叫住,“等等。”


    這個丫鬟並非是普普通通的丫鬟,雖然是魔族奴仆,修為還算有點深,君姬媱深知她被魔君派來伺候她,除了伺候她,更多的還是看管,這個丫鬟的手裏,正攥著一顆通珠。


    這顆通珠,是魔君暫時給她用的,用上通珠,就可以在魔族出入自如,即便布上任何一種難破的結界,一樣都能在結界內外來去自如。


    丫鬟停下腳步,轉過身道:“殿下還有何吩咐?”


    君姬媱走向丫鬟,溫柔地笑了笑,笑得溫婉動人,這笑得讓丫鬟一時迷茫,怎的態度突然變得如此快。丫鬟還沒來得及反應,就已經被君姬媱打暈,隨後君姬媱把她手裏握住的通珠拿到了手上,擁有這顆這顆通珠,她就可以自由出入這個房間,君姬拿到通珠以後,走出了房間,連忙朝著魔族大門走去。


    魔族大門。


    狂風刮過,魔君抬手往風雲靖的頭部狠狠擊去,在這一瞬間裏風雲靖闔上了雙眼,沒能為淩兒報仇,來到魔族與自投羅網無異,他的心裏算是認了。正當風雲靖以為自己的修為要被廢掉的時候,突然間一道紫光出現,擊向魔君的手,魔君眼睛一瞪,連忙把手移開,抬頭看向飛來的君姬媱,道:“姬媱,你怎麽出來了?”


    君姬媱將通珠拿出,道:“因為我拿到了這個。”


    魔君眼眸眯起,“連看管你的慎兒的手裏的東西,你都能拿到手。”


    君姬媱道:“我知道她被你訓練有素,可通珠還不是一樣被我奪到手裏來了。”


    君姬媱走到風雲靖的身邊想要將他扶起,剛剛抓到他的手臂,刹那間被魔君一掌黑煙打中肩膀,君姬媱痛苦地叫出一聲,被打得倒退十餘步,最終沒站穩,摔到了地上,摔地還不忘緊緊攥住那顆通珠,生怕被魔君收回去。


    魔君高聲道:“放肆!”


    君姬媱緊緊握住通珠,走回風雲靖的身邊,魔君眼眸眯起,道:“傻女兒,他是來殺你的,你還要救他?”


    君姬媱一言不發,快速挽住風雲靖的手臂,將通珠往上一擲,頓時與風雲靖一同消失不見。


    君姬媱帶著風雲靖來到一個無人之地,運功為他療傷,風雲靖將她推開,聲音變冷,“不用你救我!”


    君姬媱一言不發,再次抓住他的手為他的身體輸送靈力,風雲靖鬆開緊緊攥住紫色耳墜的手,道:“你殺了淩兒,我不會放過你的。”


    君姬媱心中一涼,“淩兒在你的心裏,就那麽重要?”


    風雲靖道:“淩兒是一個單純善良的好姑娘,不像你,濫殺無辜,吸人精魂,剜凡人心,你罪不可恕........”


    君姬媱停下手,眸中情緒複雜,道:“即便你還不知我做了這些事,你還是背著我與她在一起了,是嗎?”


    風雲靖將耳墜丟到地上,這個動作讓君姬媱不由得心頭一顫。


    風雲靖從地上坐起,若不是靈力透支,他定會握住劍指向她的胸膛,不是讓她走便是殺了她,然而此時離魂簫已經被廢,他再也施展不了離魂術,而他駕馭離魂簫的能力,也回到了還沒突破境界的那時候。


    風雲靖轉身走了幾步以後,君姬媱失落地說道:“既然你心裏裝的人是她,那我也不必再糾纏。”


    風雲靖心裏疼了一疼,他能很清楚地區分自己對姬媱與對淩兒的感情,一個是愛,一個是憐惜,愛得深刻,恨得也深刻,淩兒那樣單純善良的好姑娘被君姬媱所殺,讓他無法忍受。更何況君姬媱是魔君的女兒,他不可能讓自己去愛魔君之女,風雲靖冷冷道:“你知道就好,今日沒能殺你,他日相見,你我是仇人。”


    君姬媱眼中落下一滴淚,這滴淚落下雖無聲,可風雲靖似乎能夠聽見,或許是感應術的原因,那滴淚水像是滴到了他的心裏,讓他的心隱隱作疼。


    風雲靖眼睛闔上片刻,用盡全身僅存無力之力撤回施在君姬媱身上的感應術,“你我之間不再是從前的戀人,感應術也不必再用了。”


    君姬媱傷心欲絕,連眼淚都不擦,甩袖轉身飛離原地。


    片刻聽不見君姬媱的回應,風雲靖轉過身去,身後除了草地,空空如也。


    風雲靖刻意壓製自己眼底泛起的痛楚,艱難地支撐著身子,好不容易才走了百米,兩眼一黑便已昏了過去。


    風雲靖醒來時,首先映入眼簾的是女兒身的安湛,此刻的他正坐在塌邊的凳子上,靜靜地看著他。


    風雲靖眼中流露詫異,看著安湛問道:“三妹,你怎麽在這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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