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白一言難盡地看著灼華,覺著女人這種生物實在是難懂。


    “感情這種事,旁人是說不清的。”灼華循循善誘:“咱們隻用選好立場,該搗亂的時候搗亂,該看戲的時候看戲就好。”


    見她似乎完全不擔心,艾白反倒心生猶豫。


    灼華順手抓著他的手腕給他診脈:“哎呀,放心吧。就你娘那脾氣,要是真的氣狠了,你覺著你爹能找到她?”


    她孵蛋的確需要國寶,但沒了那勞什子鳳凰火蛋就孵不出來了嗎?


    不過是多耗費點時間而已,恰好,對於他們來說,時間這種東西幾乎是無窮盡的。


    艾白竟覺著她說的有幾分道理。


    一旁的翠兒傻乎乎的,見到這一幕後小聲嘀咕道:“奴婢方才去廚房的時候,還看見樓主親自動手下麵呢!”


    灼華鬆了按在艾白手腕上的手,嫌棄地撇嘴,又對著艾白一挑眉——看吧!


    “阿嚏!”


    縮在被窩裏的瓊熒打了個噴嚏,不滿地嘟囔:“誰說我壞話!”


    蹲在床邊投喂的艾九笑著看她,眼中都帶著歡喜:“許是艾白吧?”


    艾九說:“小孩子就是粘人一點,不懂得體諒熒熒的辛苦。”


    不像我。


    艾九在心裏補了一句。


    瓊熒打了個激靈,繃著臉說:“你……可不可以不崩人設。”


    大清早的,她不想喝茶!


    “什麽算是崩人設?”艾九壓低了聲音說:“人都是會變得,熒熒,我願意變成你喜歡的樣子。”


    吾有千麵,任君所選。


    瓊熒呼吸微滯,她看向艾白的眼神複雜:“大可不必。”


    左右喜歡的人是你,管你怎麽變亦是如此。


    艾九卻笑著搖頭,他給她喂著飯,堂而皇之地說:“若非如此,早在見你時我便將你囚在身邊。”


    “咳咳咳!”瓊熒被嗆得紅了眼,覺得這狗男人是在謀殺。


    “你!”瓊熒氣結。


    “你懷有身孕,不便動用神力。”艾九溫聲說:“如果我動手,有九成勝算。”


    剩下的一成,便是她不管不顧選擇魚死網破。


    “這也是你的孩子!”瓊熒提高了音量怒喝。


    “我隻要你。”艾九說的堅定,又很快放柔了音調:“但願為你喜歡上他們。”


    瓊熒徹底陰了臉,她伸手打翻了他為她做的麵,冰著臉起身穿衣。


    “你和千萬年前一樣!”瓊熒冷冰冰地說。


    “所以,熒熒願意將我失去的那段記憶還給我嗎?”艾九饒有興味的看著自己被麵湯燙紅的手,聲音依舊平穩。


    這倒是稀奇,艾九想,她最喜歡的可就是這雙手了。


    瓊熒係著腰帶的動作一頓,眼神在刹那間變得寒如冰魄。


    “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麽。”瓊熒加快了動作,心裏一陣陣發堵。


    灼華等人的飯才吃到一半,就見瓊熒怒氣衝衝地走了過來,身後還跟著個風度翩翩的男人。


    艾九體貼的替瓊熒拉開凳子,又溫聲說:“可是餓極了?走的這般快。”


    坐在一旁的艾白忽而覺著,自己這個爹在睜眼說瞎話這一塊,素來是頂尖地。


    這不,娘都氣成這樣了,他竟然還能悠悠然說上這樣一句不痛不癢的話。


    艾九坐在一旁,後知後覺地意識到,自己不崩人設的時候,大抵沒那麽討喜。


    他閉了閉嘴,將心裏那些陰暗的想法一點點的收起來,盡可能在她麵前裝出一副光風霽月的君子模樣。


    好吧,不能嚇到她,艾九想,心裏還有些委屈。


    不過是一頓飯的功夫,他便收起了所有伸向她的利爪,將自己那些蠢蠢欲動的心思挖個坑深埋起來。


    再不露半點縫隙。


    外麵天空灰蒙蒙的,又有雪花逐漸飄落。


    瓊熒掃了一眼,捏著筷子說:“隻怕有大雪,咱們下山。”


    “可是……”艾白有些猶豫:“雪天視線受阻,不如等雪停了再回去?”


    艾九也看了眼外麵,吩咐道:“盡快吧,這雪再下去怕是走不了了。”


    可外麵分明不過才飄了零星的雪花而已啊!


    艾白心有疑惑,但多年來的習慣讓他在聽到艾九的話後一口應下,當即放下筷子親自叫人安排。


    旁的不說,娘親還懷著身孕呢!


    飯後,回房途中,艾九覷著瓊熒的臉色試探著開口:“還在生氣?”


    瓊熒目不斜視地往前走,沒有半點搭理他的意思。


    “那是我的孩子,我怎麽可能不疼?”艾九真摯地說:“逗逗你而已。”


    他說著,聲音裏都帶上了些許委屈:“畢竟,你說你的孩子不多這兩個麽。”


    瓊熒駐足看他,試圖從他眼中找到半點虛偽的痕跡,可卻是一無所獲。


    他的表情太過自然,眼神太過真摯,從內到外皆是滴水不漏。


    瓊熒的麵色緩和了些,但依舊沒給艾九什麽好臉。


    “但他們對我來說,卻是唯二的珍寶。”艾九趁熱打鐵,委委屈屈地說:“你卻想剝奪我守護他們長大的權力,我怎麽能不惱?”


    瓊熒冷冷地斜睨他——如果他有尾巴的話,這會兒尾巴應該搖起來了吧?


    不過這些話明顯取悅了瓊熒,她哼了一聲,捂著肚子不吭聲。


    “我可以摸摸她嗎?”艾九趁機提要求。


    “不能。”瓊熒沒有半點猶豫地拒絕。


    艾九幽怨的歎了口氣,蒼白的麵容上沒了血色:“熒熒~”


    艾九發現,打著疼孩子的名號貌似比較好哄人,於是專門挑了些艾白小時候的故事講給她聽。


    當艾白看見自家爹興致勃勃地同娘親說著他小時候尿床那些事兒後,心裏涼的和外頭被小雪覆蓋的石頭凳子似得。


    “爹,我都十六了!”艾白紅著耳尖強調。


    說到興頭上的艾九輕咳一聲,對著瓊熒說:“那從大一點的時候說。”


    瓊熒點點頭,饒有興味的聽著,麵色比起之前和緩了不止一星半點。


    “他遇見蘇家那女孩的時候,大概才十歲。”艾九仔細回想著,對著瓊熒說:“蘇家幾個孩子遇見刺殺,將他卷了進去。”


    瓊熒心頭一緊,緊張地看著艾白:“然後呢?”


    “孩兒身邊暗衛多,自然是有驚無險。”艾白接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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