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淒淒兮雪紛紛,玉簫婉轉吟冰寒。


    妙音的簫聲還在繼續。


    碧空從刺骨的寒意中蘇醒,心中又驚又怒。


    這人居然以低他一個境界的實力,將他壓製住了。


    用的,也不過是一些他原本看不上的音修之法。


    如此奇恥大辱,碧空無法接受。


    他神情凝重,顯然是徹底認真起來了。


    “神通·雷池!”


    碧空的上方,凝聚出了一朵橫壓整個戰鬥區域的烏雲,烏雲之中,有電光閃爍,時不時發出陣陣雷鳴。


    這也是天池宗功法和雷劫結合的神通,雷池之中,孕育著大量雷霆,仿佛能毀天滅地。


    烏雲蓋頂,隨時有雷霆落下,雖然這些雷霆的強度在這裏被削弱了許多,卻也不是妙音可以硬抗的。


    而碧空這一招更絕的還是雷池可以降落。


    也就是說,哪怕妙音的身法比閃電還快,也逃不出雷池的覆蓋範圍。


    這是一個大範圍高傷害技能,無處可逃,也無處可躲,連正麵對抗也做不到。


    可以說,碧空的這一個神通足夠決定勝負了,聞人離和金鈴兒掐著手,希望妙音能認輸。


    這種強度的神通法術,根本不是她們能頂得住的。


    可是,妙音並沒有認輸的打算,她麵無懼色,手中的簫沒有放下,樂曲中更帶了幾分淩厲肅殺之意。


    “樂章·萬物雕零!”


    以妙音為中心,一種玄之又玄的力量伴隨著樂聲飄蕩出去,聽者仿佛置身於寒冷的冬夜,大雪紛紛,將一切生靈覆蓋,天地之間,隻剩荒涼的雪白。


    冰雪原本是寒冷的具現,但在妙音的樂曲中,聽者感受到的不是寒冷,而是寂滅。


    眼看著冰雪將要吞噬一切,忽然間,樂曲停了。


    眾人這才如夢初醒,紛紛看向了戰鬥區域。


    隻見原本狂暴的雷池已經不見了蹤影,妙音和碧空依然相距十數丈站立著。


    “老前輩,我已經破了你的神通,看在你一開始對我沒有動殺心的份上,我也收了神通,這一戰,應該算我贏,對吧?”


    聽到妙音的聲音,碧空也不禁苦笑。


    他的雷池已經在樂曲之中悄無聲息地消散了,而且他居然也沉浸到了妙音帶來的意境當中。


    若是妙音不停止吹奏,他或許也會跟著雷池一同寂滅。


    所以,妙音說她點到為止手下留情,這點完全無法否認。


    碧空知道自己輸了,他隻是有些難以接受。


    他可是老前輩啊,居然在這裏翻車了!


    當然,這一處血色戰場原本就是給低境界的修士拉近差距的。


    就連一個神通修士,在理論上也是有機會擊敗渡劫修士的。


    所有人能發揮出的能力的上限都是神通,勉強算是在同一水平線了。


    所以,大佬在這裏翻車,理論上是說得過去的。


    但實際上,就好比是高中生和初中生參與同一場考試,考試的內容都限定在了初中水平,但高中生的實力自然要比初中生強得多,輸給初中生,能不丟臉?


    不過,輸了終究是輸了,妙音那麽明顯地收了神通,他要是再不認輸,那麵子裏子也算是丟盡了。


    碧空也隻好苦笑道:“你這女娃,真是讓老夫驚訝,也罷,算老夫栽跟頭了。”


    碧空也很無奈,他不是打不打得過的問題,而是根本就沒有發揮出自己應該有的實力。


    相當於全程被控,一點輸出沒打。


    而聽到碧空認輸,妙音也長出了一口氣。


    她的神通的確厲害,畢竟是雪山神親自調教出來的,對上別人的神通,那隻能說是降維打擊。


    可是,一切都要遵循基本法,她的意念,不足以讓一個渡劫巔峰的強者寂滅。


    她隻能讓對方覺得要寂滅了,可是,真到了危險的時候,對方的本能一定會讓他蘇醒過來,從而掙脫寂滅之意。


    所以,所謂的點到即止,其實是妙音知道事不可為,提前放棄。


    別人又不知道她的神通到底有多強,萬一她真行呢?


    不管怎麽說,表麵上看,的確是妙音先停手的,碧空也沒有表現出能對抗妙音神通的能力。


    這一場的勝負,雙方都沒有爭議。


    比起勝負,雙方更在意的是妙音的能力。


    蘇明澈恍惚了許久,也忘了準備安排第二場較量,當他從那種玄之又玄的感悟之中走出,他看向妙音的眼神也無比火熱。


    “姑娘,你能再演奏一遍麽?隻要再演奏一遍,我可以認輸。”


    蘇明澈這話說出來,在場所有人都皺起了眉頭。


    原本將必勝局麵搞成三局兩勝的擂台製度,眾人心裏就暗暗嘀咕,蘇明澈是不是看上對麵的美人們了。


    而三局兩勝的擂台賽,理由也勉強算是說得過去,為了保護更多的人嘛!


    但現在他是怎麽回事?


    直接就不演了嗎?


    天地盟也還有三個渡劫巔峰的修士,他們的修為和地位稍稍落後於蘇明澈,卻也差得不多。


    這裏大多數時候由蘇明澈做主,但絕對不是蘇明澈的一言堂。


    “老蘇,你冷靜一點。”


    同為天地盟的其他渡劫修士臉色也都不好看,更別說是天泉山的了。


    大家跟著你混,是因為跟著你有好處,你能指引大家獲得更多的利益,而不是你一個人在這當老大,無視別人的訴求。


    見到眾人都是麵露不悅之色,蘇明澈這才反應過來。


    他有些疑惑地問道:“你們難道都沒有感覺嗎?”


    “什麽感覺值得你放棄玄武城?”


    “她的曲子暗藏道韻,我感覺摸到了天人的邊界,你們沒有嘛?”


    蘇明澈一語,震驚四座。


    眾人這才明白他為什麽像是失了智一樣,為了讓妙音再演奏一次,竟然要代表團隊認輸。


    原來是妙音的曲子暗藏道韻。


    可是,隻有蘇明澈一人感悟到了道韻和天人的邊界,其他人一無所獲。


    若是讓妙音再演奏一次,其他人可能照樣一無所獲。


    這樣一來,不就是相當於蘇明澈為了自己的利益,不顧他們的利益麽?


    聽到蘇明澈的解釋,眾人震驚之後,剩下的也就隻有不爽了。


    但蘇明澈並沒有察覺到這種氣氛,他心心念念全都是突破到天人境界的機緣,一時沒能顧忌到同伴的情緒。


    而且,在他看來,玄武城中的機緣是不確定的,能不能遇到,還兩說。


    但眼前的曲子,是真的有那種感覺啊!


    十鳥在林,不如一鳥在手。


    這個時候,蘇明澈也不是光想著自己,反正妙音吹的曲子,他們都能聽到。


    隻是他忽略了一件事,每個人的想法都是不一樣的。


    比起虛無縹緲的音樂,自然是玄武城更加穩妥。


    多少次血色戰場,血月幻城都是重頭戲,他們怎麽可能舍棄血月幻城,隻為換妙音一曲。


    正常情況下,蘇明澈應該是能察覺到他的做法有不妥之處。


    人老成精,修行多年,不至於這點人情世故都不懂。


    然而,人被眼前的利益所吸引的時候,往往會忽略其他的東西,這也被稱之為心障。


    心障一生,劫數自起。


    這也是渡劫期修士需要小心提防的東西。


    但人若陷入了迷障之中,能自省察覺的少之又少。


    能不能度過這一重劫數,就看蘇明澈的機緣了。


    “老蘇,你可能是太累,都有些糊塗了。


    玄武城中有什麽機緣,你心裏應該有數,若是你看重這個吹簫的女子,將其俘虜便是,行事何必如此軟弱?”


    最先開口反對的,還是同為天地盟的長老,道號玄星。


    在這之前,玄星一直都是蘇明澈最放心的老夥計,能一同闖血色戰場的,沒有足夠的信任怎麽可能?


    但這一刻,蘇明澈很失望。


    他無法接受劉星這麽不給自己麵子。


    別人可以不給麵子,他不行!


    對於最在意的朋友,人們往往會有更高的要求。


    殊不知,在玄星的眼裏,他這麽做也是為蘇明澈好。


    在矛盾沒有激化之前,他已經個蘇明澈想好退路了。


    說他是一時糊塗,並且給了對應的解決方案。


    這不是已經很夠朋友了嗎?


    總不能真的就此放手,不參與玄武城的爭奪了吧?


    “玄星,連你也不相信我?”


    “不是我不相信你,隻是這玄武城,是我們三家共同的目標,不是你一個人的事。”


    玄星試圖勸說蘇明澈顧全大局,清醒一點,蘇明澈聽了卻覺得委屈。


    他看到好東西了,跟大家一起分享,而這玄武城不奪,他們也可以去別的地方,比如白虎城。


    至於玄星說的強行俘虜妙音,他覺得玄星簡直愚蠢。


    對麵幾個女的那能是好惹的?


    他原以為這些人都年輕,不足為慮。


    可是,她們當中最弱的妙音都能輕易地將碧空擊敗,並且還能使用那麽神奇的樂章,這是能強行俘虜的?


    士可殺不可辱!


    而且,真要逼迫,妙音難道還會真心實意地幫忙演奏曲子?


    “你覺得我老糊塗了嗎?”


    蘇明澈的語氣已經帶著幾分冷意。


    “我們隻是希望你慎重考慮。”


    兩方就這樣毫無征兆地吵了起來,妙音等人立刻化身吃瓜群眾。


    聞人離也驚歎道:“沒想到你這麽厲害,一出手,他們就內訌了。”


    妙音小熊攤手,無奈道:“這誰能想到呢?不過,做好戰鬥準備吧!他們隨時可能撕毀約定。”


    妙音此話不假。


    她贏了第一場,這是毫無爭議的。


    但第二場還沒開始打,蘇明澈表示願意認輸,對方立刻就不幹了。


    他們不管最後吵出了什麽結果,最後肯定不會輕易罷手了。


    最後的結果,大概率也是撕破臉動手。


    聞人離和金鈴兒也表示認同,能不打的話,她們也不想打,但逼不得已要動手了,她們也隻能打。


    不過,這麽多人,她們挺難打的。


    “死戰不退肯定不行,我們先準備撤吧,他們若是想對玄武城動手,我們就在側翼或者後方騷擾。”


    眾人商量好了對策,趁著對方還在吵架,又悄悄撤了,隻有紫麵留下了一個傀儡。


    蘇明澈和玄星吵得麵紅耳赤,最後隻能不了了之。


    蘇明澈雖然很不爽,卻也沒有什麽辦法。


    見玄星等人執意要用強,他隻能氣憤地道:“既然大家所求之物不同,那就就此別過吧,你們想做什麽我都不管,但剛才那個女子,你們不能殺她!”


    “呃,她們早就跑了。”


    碧空有些尷尬地提醒了他們一句。


    其實沒必要吵啦,人家見勢不妙,已經跑路了。


    蘇明澈和玄星一夥人頓時有些尷尬。


    現在的年輕人,這操作真是讓老前輩看不懂。


    前不久還一副死戰不退的樣子,這會兒竟跑得人影都沒看到了,留下的隻有一具傀儡。


    紫麵留下傀儡,也隻是為了傳話。


    “你們既然打算失約,那我們從現在開始就不會留守。


    最後奉勸一句,不要再打玄武城的主意!”


    紫麵的傀儡話才剛說完,就被打爆了腦袋。


    “不必理會,抓緊時間進城!”


    玄星隨手一擊,便將傀儡打壞了,接著更是強勢指揮團隊進攻玄武城。


    然而,他卻不知道,這傀儡是紫麵特意放了毒的,毒霧都封在了傀儡裏,玄星這一下,直接將毒霧釋放了出來。


    高端的毒,往往無色無味,讓人難以察覺。


    待眾人紛紛從傀儡前麵經過時,前麵的人也終於都有了毒發的征兆。


    紫麵下的毒等級不高,不能造成生命危險。


    而越是這樣的毒,反而效果越好。


    真要是劇毒,反而沒那麽容易成功。


    大佬們的感知還是很敏銳的。


    強力的毒藥,會引發他們的警覺。


    而現在他們中的毒,隻是讓他們的肌肉稍微有一點疲軟。


    而就在眾人驚詫之時,無數飛劍從天而降,這正是金鈴兒的神通萬千利刃。


    趁著他們中毒了,金鈴兒遠距離甩出了上百把上品法劍,接著遠程將它們盡數引爆。


    狂暴的金靈之氣頓時在人群中死了。


    修為高深的人反應速度也快,修為低的,這會兒基本就涼涼了。


    他們總共也就五百人左右,金鈴兒這一招下來,少說死了五六十人。


    損失不可謂不慘重。


    然而,這還隻是開始。


    玄星等渡劫強者準備追擊,但金鈴兒等人已經跑得沒影了……(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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