襤褸成條的衣裳,衣不蔽體。


    肮髒的頭發沾染著血跡,黏糊糊的糾纏在一起打結。


    被血糊了滿臉,甚至看不清他原本的五官模樣。


    令人驚悚的是他空蕩蕩的眼眶,還在斑駁的流血。


    嘴巴被用麻線粗暴的縫住。


    三水拿著拂塵挑起他的頭發,露出被遮掩的耳朵。


    不!


    他根本就沒有耳朵!


    “可憐。”


    三水歎息一聲,臉上扔殘留著無害的笑容,他掏出手帕,細膩溫柔的擦拭那人臉上的汙漬。


    勉強能夠露出原本的模樣。


    “是昨日被拖走的李大人!”


    有人驚叫一聲,嚇得腿腳哆嗦直接倒在地上。


    還有年紀大心髒不好的直接兩眼一翻過去了。


    更甚者還有兩股戰戰,身下的官袍被濡濕一大片的。


    種種醜態。


    叫楚芷虞皺著小臉,往暴君的袖籠裏麵又鑽了鑽,深吸一口他身上苦澀悠遠的藥草香氣,才勉強緩過來。


    可她的鼻子太靈,腥臊的味道直衝鼻腔。


    楚芷虞忍不住了。


    秦晟大手攔住想要逃跑的小狐狸,跟他一起在這裏忍受汙穢的空氣。


    厭惡的蹙眉,柳無界便帶著禁軍將失態的大臣們都拖出去。


    太監們沉默而迅速的進來打掃幹淨,把門全部打開透氣。


    外麵的日光照進來。


    可金鑾殿是亮堂了沒錯,諸位大臣們的心卻拔涼拔涼,陷入一片昏暗。


    “這是威脅!赤裸裸的威脅!”


    “不知李大人犯了何罪!竟要受如此非人的折磨!”


    “陛下不如直接給他一個痛苦,好叫他早日超度。”


    “豈有此理?!”


    “陛下如此對待朝臣,就不怕寒了大臣們的心嗎?”


    “慘不忍睹啊……”


    有一個人發聲,便有兩個三個的加入進來。


    華澤和秦晟對視一眼,這些出聲的都是曹國公一黨和太後一黨的人。


    其餘大臣們早已領略過秦王和其黨羽的手段,又有秦王殺雞儆猴在先,他們自然首先要保命才是!


    “此人蔑視天威,滿口汙言穢語,不堪入耳,按罪當誅,但陛下仁慈,留他一條性命,罰沒他耳目嘴巴,以儆效尤。


    諸位大人可有異議?”


    罪名已定。


    誰敢有異議。


    更何況,在場位列後排,有幸參加昨日賞花宴的年輕臣子們是目睹了一切。


    自然是知曉此人是如何當著禦前大太監的麵,在眾人麵前大放闕詞的。


    華澤將軍率先俯首稱道:“陛下英明!”


    “陛下英明——”


    一時意氣跟秦王作對的大臣們早就悔的腸子都青了,當機立斷順勢高呼萬歲。


    曹國公:……


    胡相:……


    一群見風使舵的貨色!


    沒用的孬種。


    活該被秦王當成牲口一樣,一批一批的拉出去宰殺。


    那些文人,你們的文人風骨呢!


    該死的武將,你們挺拔不屈的錚錚傲骨呢!


    大秦在這群人的手裏遲早要完蛋!


    曹國公氣的臉色發青,胡相老奸巨猾,當下已認清形勢,也高呼陛下聖明。


    然而秦王卻冷冰冰的扯了扯唇角,隨手抄起禦案上的鎮紙摔了出去,剛好摔在胡相的麵前,嚇得他一哆嗦。


    “既然這樣,便輪到朕跟你們好好的算一算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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