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認為,杜魯門總統應該在實施馬歇爾計劃時正式的邀請蘇聯加入。”


    萊芬韋爾再一次重複了自己的意見,然後才開始解釋他的看法。


    “當然,我這麽說,並不是意味著我們摩根在繼和***扯上不當關係後,又想和紅色攪到一起。”


    “如果你們這麽想,不是你們自己傻,就是覺得我傻。”


    “當然,很顯然,能坐在這裏的人都不可能是傻子。傻子是當不了銀行家的。”


    “作為資本家,我們和蘇聯天生坐不到一起,除非世界出現了希特勒這樣的瘋子。這是我們的共識,但是,我為什麽還要讓杜魯門總統邀請蘇聯加入呢?”


    “因為,和我們的共識一樣,蘇聯同樣覺得他們和我們坐不到一起,甚至於他們的態度要更進一步,他們的目的是要消滅我們。”


    “基於這個判斷,我認為,即便蘇聯清楚的認知到我們的支援對他們有益,但他們還是會斷然的、毫不猶豫的拒絕白宮的提議。”


    “這樣一來,蘇聯將會承受分裂歐洲的譴責……原本這頂帽子應該是我們的。”


    最後,萊芬韋爾用一句話總結了他的觀點:“如果我們不邀請蘇聯參加,我們付出的代價就像是過鬼門關;而如果我們邀請了他們,他們就會這麽說‘見你的鬼去吧,美國佬!’”


    萊芬韋爾的話說服力十足,在場之人都默默的點點頭,同意了他的觀點。


    幾天後,當喬治·凱南聽到別人轉述的萊芬韋爾的話時,大笑道:“這是知己啊!”


    不久,他用“x”這個署名在《外交事務》這本雜誌上發表了一篇名為《蘇聯行為的根源》的文章,提出了後來被美國采用的“遏製戰略”。


    這個分歧消弭之後,迪安又提了幾個問題,在座之人都給予了正麵的問題,最後,當迪安詢問在資金上華爾街能給予多大的支持時,七位主席各自給了一個數字。


    迪安心算了一下,發現總額和馬歇爾提出的數字相差不少。


    迪安質疑道:“各位,這是大家能提供的最大的額度嗎?這可不像是華爾街的風格啊!”


    七位主席互相對了個視線,最後拉蒙特作為代表回道:“迪安,在數字上,華爾街是絕不會出錯的。”


    “不過,如果財政部想要更多的資金,也不是沒有辦法。”


    迪安自然明白這是在提要求了,順勢說道:“有什麽辦法,請直言!”


    拉蒙特麵無表情,有些答非所問的說道:“自戰爭(指二戰)爆發以來,聯邦儲備銀行一直將長期利息率固定在2.5%,至今沒有變過。”


    “洛維特,你以前在銀行幹過,你妻子出自布朗公司,肯定明白這種政策是多麽的不合理。”


    “利率長期如此高企,聯邦儲備銀行不得不每年花費數億美元以維持財政部的高價和低收益……這種做法無疑是在浪費金錢!”


    迪安當然明白拉蒙特話裏的意思:“你們希望恢複由市場自由決定利率?”


    回應他的是一片沉默。


    片刻之後,迪安說:“我明白了,我會轉達杜魯門總統的。”


    不到五點,這場“銀行家沙龍”便結束了。


    與此同時,離華爾街將近四百公裏外的華盛頓特區,國會山,杜魯門總統憤怒的離開了參議院大廳。


    就在剛剛,參議院以68對25的票數再次通過了《taft–hartleyact》,在此之前的6月20日,眾議院已經以331對83的票數通過了該法案。這意味著被杜魯門動用否決權否決過一次的該法案將會在一個月後正式付諸實施。


    該結果一出來,聚集在國會山附近的工會抗議人士立刻沸騰了。


    此前,因為沒有處理好去年的罷工浪潮,杜魯門總統的支持率一路下跌。為了明年的大選考量,杜魯門試圖挽回廣大底層工人的支持,因此選擇了否決《taft–hartleyact》。當然,杜魯門心裏清楚,這個法案的出台他不可能阻止得了,因為站在該法案的背後是幾乎所有工商界人士。


    不過,杜魯門還是這麽做了,結果就是……


    當他甩臉色離開參議院大廳回到白宮後,他收到了來自產聯(congressofindustrialorganizations,cio)領導人菲利普·穆雷的問候。


    “總統先生,不知道明年您是否將參加大選。我希望是肯定的,因為到時全體產聯會員的選票上將隻會填一個人的名字。”


    掛斷電話,杜魯門放聲大笑。


    此時已經是1947年六月了,離明年大選開始隻剩下半年多一點的時間,而幾乎所有人,包括民主黨自己人都已經認定杜魯門無法連任,正在商量派誰來迎戰去年中期選舉大獲全勝的共和黨。


    共和黨更不用說了,他們覺得把經濟搞的一團糟的杜魯門和民主黨不可能被選民接受,下一任總統不用說也是共和黨的了。


    麵對這種情況,如果是一般人,大概會體麵的選擇退出,不再謀求連任。但杜魯門卻偏不。當在民意調查中他的支持率下降到32%時,有位民主黨阿肯色州參議員特建議杜魯門辭職,他卻回答說:“我不在乎參議員‘半夜’所說的話。”


    杜魯門瞄準了明年的大選,產聯的支持對他來說無疑是一個絕好的消息。


    然而,杜魯門的高興沒能保持多久,迪安·洛維特的一個電話讓他怒氣上湧。


    和剛才至少一半是裝出來的不同,這一次他是真的生氣了。


    “恢複自由利率?這些陰謀家,貪婪的金錢奴隸真是想的美!”


    杜魯門想起了20年代初,他因為當時的紐約儲備銀行行長本傑明·斯特朗提高利息率而使其持有的美國政府債券下跌的往事。他不認為這隻是運氣問題,而是銀行家背叛了債券持有者。


    這也是杜魯門為什麽支持固定利率的原因。


    “他們這是企圖恢複過去那種由摩根銀行和紐約儲備銀行兩家左右貨幣政策的好日子。”


    “不行,我不能妥協。”


    杜魯門氣急敗壞,有幕僚勸說道:“先生,如果不答應他們,財政部有可能籌集不到足夠的資金……”


    杜魯門想了想,說道:“那就把計劃裏的商業貸款份額增加一些。”


    幕僚聞言,眼前一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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