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日,陽光無差別的灑落在比弗利山莊的土地與豪華別墅上。


    比弗利山莊最初是一個種植利馬豆的西班牙牧場,後來土地被一群石油投資者買下,卻因為沒能找到石油,隻能將其轉型為房地產開發。1906年,該地區開始被細分出售,到了1914年時,其人口已經多到可以獨立建市。


    比弗利山莊是一個純白人社區,在合同上它就禁止非白人購買房產,同時也禁止向猶太人出售房產。


    不過,隨著好萊塢的發展,最近已經有黑人演員進入比弗利山莊。有反對者們試圖驅趕他們,並要法院執行定好的契約。為此,這事甚至已經鬧到了最高法院。


    丹福斯開著車,時隔好幾個月來到比弗利山莊。


    他這是要去哈利·裏昂家拜訪。


    裏昂家就在日落大道路邊,是一處占地近五千平方米的別墅。


    丹福斯小心將車開進被樹蔭遮蔽的小路,鐵門應聲打開。


    將車停到車庫後,丹福斯走下車,這時才有一個女傭過來接待他。


    才過去不到幾個月,以往車水馬龍的裏昂家,現在就已經一副日落西山的衰敗景象,丹福斯不禁在心裏感歎起世事的無常來。


    查爾斯·裏昂因為涉嫌賄賂醜聞,在去年的改選中自然而然的失去了州議會的席位。沒了議員的身份,加州司法部在一周前準備正式起訴查爾斯。然而,在起訴前,查爾斯突然選擇了和司法部達成認罪協議。這個結果讓不少人在暗地裏跳腳。


    在繳納了巨額的保釋金後,查爾斯·裏昂得以回到家中。


    也不知是不是心裏的錯覺,一進入別墅內,丹福斯便覺得一股冷氣襲來,和屋外燦爛的陽光形成鮮明的對比。


    在女傭的帶領下,丹福斯向哈利·裏昂所在的二樓走去。


    路上,丹福斯向女傭打聽道:“請問查爾斯先生在家麽?”


    女傭隻是看了他一眼,沒有回答他的問題。


    丹福斯又問:“哈利的病……呃,還頭痛嗎?”


    女傭依舊一言不發。


    丹福斯盯著這個以前沒見過的女傭的屁股,心想她該不是會啞巴吧?


    他顯然忘了剛才女傭開口說過一句話的——在他下車的時候。


    通往二樓的樓梯和大廳連著,從大廳走過時能看到查爾斯的書房。路過時,丹福斯瞥了門沒關的書房一眼,房間裏煙霧繚繞,隱約間可以看到查爾斯和一個成年男子在商量著什麽。


    丹福斯認識那個男子,他是哈利的哥哥,查爾斯的大兒子。


    一路走來,丹福斯沒看到幾個人,別墅顯得空曠而冷清。


    不一會兒,丹福斯來到哈利·裏昂的臥房。


    這是一間大臥房,南北通透,和房間連著的陽台下麵就是遊泳池。


    女傭鞠了一躬後退出房間。


    然而當丹福斯走進房間時,卻發現通往陽台的部分被深色的窗簾蓋住了,屋內點著電燈,空氣有些渾濁。


    哈利·裏昂穿著絲綢睡衣坐在單座沙發上,手上拿著一個高腳玻璃杯,杯裏裝著半滿的紅酒。


    見到丹福斯,哈利沒有起身,朝他比了一下手上的酒杯,笑了笑道:“好久不見,丹福斯!要來一杯嗎?”


    哈利的臉色一片蒼白,笑起來十分滲人,像書裏走出來的吸血鬼一樣。


    丹福斯已經很久沒見哈利了,見他變成這副模樣,頓時有些後悔來這一趟。


    看哈利這副樣子,隻要不笨,都知道那一摔之後,他人已經廢了。


    情況和丹福斯所猜想的相差無幾,此時的哈利已經有兩個月沒有見過太陽了。


    那一摔之後,哈利便整日頭痛能忍。醫生猜測是腦袋裏有血塊,想要治好,隻能開顱。然而,在ct,mri等技術還未問世的今天,開顱是一項風險巨大的手術。雖然可以通過腦血管造影技術幫助確定病灶的位置,但開顱時還是隻能掀掉一大塊的頭蓋骨。這是因為此時無論是手術器械還是無影燈都還不夠完善。


    聽醫生介紹完治療手段後,哈利無論如何也不接受手術。他很害怕,覺得隻要上了手術台,就不要再想下來了。裏昂家人沒有辦法,隻能讓醫生采取保守治療。


    哈利的頭痛隻能靠劑量越來越大的止痛藥來壓製,後果就是沒多久他就離不開藥物了。


    現在的哈利不再是一個大學高材生,隻是一個病秧子和癮君子而已。


    這樣的哈利,對於丹福斯來說已經沒有半點利用價值。


    丹福斯麵上不動聲色的走向哈利,心裏卻已經打定注意,最多待半個小時,他就離開。


    “謝謝,哈利!”丹福斯好像沒有看到哈利白皙的不正常的膚色一樣說道:“看起來你恢複的不錯。”


    “真是抱歉,哈利,最近工作實在太忙,都沒能及早來看望你!”


    哈利坐了個請坐的手勢,然後親自從旁邊的小桌取了一個幹淨的杯子,接著拿起酒瓶往杯子裏添酒。


    “丹福斯,你不用說抱歉,我知道是我家人不允許,你才沒來看我的。”哈利一副我不怪你的表情說道:“來,不說這些,陪我喝一杯!”


    丹福斯立即舉起酒杯和哈利碰了一下。


    “幹杯!”


    碰杯之後,哈利將酒杯放在嘴邊,隨後將半杯波爾多紅酒一飲而盡。丹福斯看到哈利這副豪放的姿態,眼睛都快從眼眶裏突出來了。


    他實在無法理解,哈利不是因為醉酒才摔得跤麽,怎麽現在喝起酒來比以前還厲害了。


    因為打定注意不多待,丹福斯隻喝了一小口,放下酒杯後,他好心的勸道:“哈利,酒這東西適量就好,可千萬別再喝醉了!要是再來一次,我可就……”


    丹福斯話才說到一半,哈利便打斷道:“丹福斯,放心,我的酒量已經今非昔比了。”


    “再說,我受傷和喝酒的關係不太,那是……”


    “算了,不說這個了,我們喝酒!”


    見哈利欲言又止,丹福斯心想難道那天的事還有什麽隱情不成。


    他突然想起那天哈利喝酒時,心情格外的好……難道是……


    丹福斯心念急轉,如果真和他猜的一樣,那他就更不能再和哈利攪在一起了。


    因此,喝了幾個來回後,丹福斯看了一下手表,做出一副還有事的表情說:


    “呃……哈利,酒我就不多喝了,我開著車來的,等一下還有事,所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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