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整下了兩天兩夜的暴雨,狂風和霧霾才漸漸退卻了原有的威力。天空的東方浮現出一條五顏六色的彩虹,秋陽也終於若隱若現地飄蕩在邳縣“邱集中學”上方灰白的天空上啦!


    瞄見擠進門縫的光亮,正在洗碗盤和筷子的李月娥迫不及待地拉開宿舍的門衝出來。神情陶醉地望著好不容易露出光彩的天空,就像孩子一樣興奮地揮臂呐喊:老天爺,您一定是知道我心裏迫切想回老家處理事兒。才將您的眼淚收起來,真是太感謝您呀!


    聞聽此言,正在搓洗衣服的侯雲飛嚇得衝出來捂住了她的嘴巴。環顧四周並沒人走動,他忙不迭地說:月娥,你這樣子叫嚷下去。就會被住宿在校內的其他老師聽見了,萬一哪個“好搬弄是非”的人跑去郝建那裏說出你在這裏。那可就“前功盡棄”囉!


    他的話音一落地,李月娥才猛然清醒地轉身走進宿舍內的掛衣櫥邊。一邊拎起一個小皮箱往裏填換洗衣服,一邊壓低聲音說:爸,我一急起來就啥事都不考慮了。剛才真是差點鬧出了麻煩。多謝您提醒我啦!


    聽到這裏,侯雲飛心知肚明兒媳婦的心兒已經回歸平靜了。他一邊走到外間的洗衣盆邊坐下來繼續搓洗衣服,一邊說:月娥,越到事兒急的時候人就越要冷靜。急火慌忙的態度,隻會給自己再次帶來拎不清的麻煩。你千萬要記住這些話呀!


    李月娥的腦海中,一下子閃現出剛才揮臂呐喊的景象。她不由得轉向侯雲飛,臉露愧疚地說:爸,您說得對極了。以後,我一定將您剛才說的話銘記在心哦!


    說話的檔口,她就按上了裝有四套換洗衣服的小皮箱扣子。隨即走出來說:爸,天好不容易才睜眼了。我的心裏滿滿當當全裝著必須趕緊回老家,找到郝建剖明心智為路建華解脫罪責。我現在就去找兩位校長請假吧!


    侯雲飛臉兒立時就煞白了,他不自覺地哆嗦著嘴唇說:月娥,你一一去尋找兩位校長請假。那得浪費多少時間呀?更何況,眼下正是學生們複習迎考的“黃金時期”。身為這所學校的主管領導的他倆,恐怕也不會批準你這個關鍵的時刻離開呀?


    看到這裏,李月娥就毫不猶豫地說:爸,既然找兩位校長請假又浪費時間又沒把握成功。那咱就給他倆寫下“請假條”,交給這所學校“傳達室”的吳大叔轉交。再編個“必須立即離開”的理由,博得他的同情先放我回老家吧!


    侯雲飛將自己的腦袋點得就像“小雞啄米”了,他情不自禁地豎起大拇指說:月娥,你這個“先斬後奏”的辦法真不錯。行,你進裏間去寫“請假條”。我衣服也洗好晾著了,現在就拿苕藪、簸箕去外麵裝作掃地替你“望風”哦!


    說著話兒,他轉身走進廚房拿出苕藪、簸箕走到宿舍外麵的走廊上低頭裝作掃地。時不時地,就抬起頭環顧一下四周:有沒有人過來呀?


    這時,走廊東首的盡頭陡然炸響了一位男人的聲音:侯老師,天氣逐漸地轉晴了。明天就要繼續開課,今天難得空閑一天。咱們不如趁著這個機會去街道南邊的河邊釣魚吧!


    聞聽此言,侯雲飛的心兒隨即“噗通”蹦跳著懸浮上來。與此同時,李月娥特意壓低的聲音。就溜出窗縫鑽進了他的耳中:爸,來者就是這所學校的邱校長。咱真沒想到天才轉晴,他就到了學校啦!待會兒,他知道侯衛東不在這裏。肯定會大發雷霆呀!怎麽辦呢?


    侯雲飛走到窗戶邊,歎息著說:哎,你趕緊躺到床鋪上去拉上蚊帳。事到如今,咱們也隻能碰碰運氣囉!


    說到這裏,他就轉身望向來者滿臉堆笑地說:邱校長,好不容易攤上可以休息的日子。衛東這兩天總是睡到晌午才起來呀!您這會兒來找他,隻能“無功而返”了。我替他向您賠個罪哦!


    不知內情的邱雪峰,哈哈大笑地叫嚷:侯老師,太陽都曬屁股了。你咋還好意思睡懶覺呢?


    話兒溜出口了,他也三步並作兩步地來到宿舍門前猛地推開門。嘴裏還打趣說:侯老師,你再不起來的話。咱就衝進去撓你的癢癢囉!


    侯雲飛忙不迭地走進宿舍裏間到了一杯茶,端到邱雪峰麵前擠出笑容說:邱校長,衛東、月娥都還睡著。拜托您就別再叫嚷了,喝杯茶就走吧!


    這番言語,攪和得聽者倒也不好意思再推開緊閉的房門了。他轉身接過茶杯低頭喝了幾口,極其不甘心地說:侯伯伯,整整下了兩天兩夜的暴風雨。河裏的魚兒們肯定都憋壞了,這會兒絕對都伸頭探腦地鑽出河麵呼吸新鮮空氣呀!您兒子也是一位九尺男兒郎,怎麽會見著可以休息的日子就賴床睡懶覺呢?


    接下來,他就將腦袋搖得就像“貨郎手中的撥浪鼓”了。片刻之後,又歎息著說:哎,一個親曆釣魚、烹飪河魚、品味河魚的美好機會。竟然因為侯老師睡懶覺而白白地錯失掉了,委實是無比惋惜、定將令咱遺憾終身啊!


    此時此刻,隻要聽者不是聾子或者傻瓜。肯定都能聽得出:邱雪峰心中,擁有對侯衛東一股“恨鐵不成鋼”的韻味兒。當然,退休前一直任職“沿河鎮黨支部書記”的侯雲飛。也絕對不可能是一位傻瓜,更不可能是一位聾子呀!


    眼下,他將邱雪峰拋出來的低落情緒一絲不落地全都收進心裏。他真想告訴他一切真想。可是又極其害怕這男人也是一位“喜好搬弄是非”的主兒哦!此時此刻,他不由得地暗自思量:眼下這段時間,正是學生們的“黃金時期”,我究竟能對眼前的一校之長說出哪些事兒哦?


    直到對麵的男人歎息著站起身,搖著頭轉身走到宿舍門邊推開門走出去之前。侯雲飛都沒能順順利利地想出一個合適的理由,緩和一下與他之間沉悶、肅靜的氛圍呀!


    聽見宿舍外麵走廊上的腳步聲漸行漸遠了,李月娥拉開房門走到侯雲飛的身邊壓低聲音說:爸,剛才你纏著邱校長的時候。我坐在蚊帳內寫好“請假條”啦!他現在肯定還沒走遠,或許副校長崔耀庭也來到學校等著衛東去釣魚。如此看來,隻能麻煩您去找根竹棒、買幾隻魚鉤陪著他倆去街道南邊的河邊釣魚吧!


    聞聽此言,侯雲飛禁不住拍著腦袋說:月娥,你這個“調虎離山”的計劃真不錯。隻不過,一時半會兒我上哪去找根竹棒、買幾隻魚鉤呢?我想,咱還是拿著衛東的象棋去將他倆引到“校長室”下棋。你趁著這個機會趕緊離開吧!這所學校南大門邊“傳達室”內那個姓吳的漢子,也是一位“精明鬼”。你可得小心應付啊!


    說著話兒,他轉身就走進裏間取下掛在牆壁上的一隻布袋子。就三步並作兩步地衝出宿舍奔向走廊東首的盡頭啦!


    李月娥猛然驚覺地追上去拽住他的胳膊,將一串鑰匙塞進他的手心裏苦笑著說:爸,看您為咱和衛東都急得忘記拿鑰匙了。待會兒可怎麽進咱們的宿舍煮中飯呢?


    握著兒媳遞過來的鑰匙,侯雲飛歎息著說:哎,咱被困在這裏兩天兩夜。也不知道我來這裏之後,路校長是否接受我的提議離開他那些就要參加高考的學生們。帶著他的妻兒老小順利逃出餘縣呢?哎,我現在又怎能不“心急如焚”呢?


    李月娥擼起衣袖瞄了一眼手腕上的手表,走進宿舍拎起剛收拾好的小皮箱牽出自行車。隨即將小皮箱綁在車座上,就飛腿上車騎向這所學校南大門的“傳達室”啦!


    看到這裏,侯雲飛急忙鎖上宿舍的大門。“腳下生風”地追向邱雪峰跑去的方向忙不迭地大喊:邱校長,剛被暴雨淋過的河邊一定很滑。一不留神就會滑倒呀!不如,咱陪你去“校長室”裏下象棋。你聽見我的話了嗎?


    緊隨其後,就傳來邱雪峰渾厚、洪亮的回應聲:侯大伯,我聽見您的話了。您年紀大了,不能跑得太急。我先回宿舍等著,您可千萬慢些走哦!


    這時,李月娥已將自行車支撐在“傳達室”的門口走進去了。從懷中掏出裝有“請假條”的信封,遞給望向她的老漢抽泣著說:吳大叔,我爸爸托人捎信來說“奶奶病危了”。讓我今天必須趕回去哦!這封信,就麻煩您明天見到兩位校長中的一位。拜托您----


    沒等麵前的女人說完,吳炘奎就抓耳撓腮地說:李老師,咱剛才看見兩位校長先後進來了。依我看,你還是將這封信直接交給他倆吧!


    說到這裏,他又急忙解釋:李老師,非是咱“倚老賣老”不想幫忙。而是學校明天就要重新開課,你這個節骨眼上要離開那些即將迎考的學生。此事“非同小可”呀!我要是現在放你離開了,明天兩位校長看了這封信。我可就丟了這個“鐵飯碗”啦!


    聽到這裏,李月娥“噗通”跪在吳炘奎的麵前聲淚俱下地說:吳大爺,如果不是咱奶奶病危了。我爸爸不會托人捎信來喊我回去呀!其實,我也是深知過不了兩位校長的關。才來此尋求您的幫助哦!


    越說,她的情緒就越激動了:吳大爺,我更知道讓您幫我這個忙會讓您受累。可是,人非草木孰能無情呢?我也是迫不得已了,隻能選擇這輩子對不住您。下輩子“做牛做馬”來償還您這份情哦!


    都說“英雄難過美人關”,何況眼前這個美人正在痛哭流涕呢?就算吳炘奎已是一位六旬開外的男人,他也不忍心再次責罵她對即將迎考的學生們不負責任囉!


    眼下,他立即攙扶李月娥站起身。並且快步走到大門邊拉開鐵門啦!


    看到這裏,李月娥一隻手牽起自行車一隻手拉住他的手說:吳大爺,您今天能夠幫我這個大忙。情同“再生父母”,我定將銘記終身哦!


    吳炘奎不動聲色地抽回了自己的手,擺著手說:李老師,天氣逐漸地轉晴了。待會兒,肯定還會有老師來校裏。未免再出啥意外,你還是快點離開這裏吧!


    話音一落地,他就緩慢地拉上鐵門。站在裏麵向著李月娥一個勁地揮手啦!


    一席話、一揮手,終於及時提醒了李月娥:目前,尚且不得知兩位校長是否接受公爹的建議呆在“校長室”內下棋。咱委實不宜在此久留呀!


    想到這裏,她急忙伸腿一躍跨上自行車。衝著鐵門裏麵的老漢點了兩下頭,才轉身“腳下生風”地蹬動腳踏板衝上:去“邱集汽車站”的街道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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