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的天色,剛剛展現一絲魚肚白。蔡家莊邱家窗台下方破舊的書桌上,一隻嶄新的圓形小鬧鍾。就急促地催起它的主人:嘀鈴鈴、嘀鈴鈴----


    邱林生睜開惺忪的睡眼,翻身而起迅速地穿好衣服挪到髒乎乎的床邊。雙腳往下一伸插進拖鞋裏就騰地站起身走出烏漆墨黑的臥室,來到同樣是烏漆墨黑的廚房裏,伸手就從掛在牆壁上的《日曆》扯下一張紙片。快速地湊近自己的眼皮底下啦!


    隻瞄了一眼,他就像一個孩子似的興奮至極地一蹦多高了。與此同時,一張嘴巴也沒舍得閑下來地歡呼:哎呀,總算過去一周了。我就要“時來運轉”大發一筆橫財,哈哈----真是太好囉!


    哎,為了等到這一天的到來。從來都是不務正業、偷雞摸狗的邱林生,硬是收斂起“遊手好閑”的壞習性。去學校的垃圾堆和鄉村的河道邊,撿拾了兩天的破爛衣服、廢紙、碎玻璃。汗流浹背地挑著回家哦!


    看著撿拾破爛物品的他,周圍鄰居們、近鄰村民們。全都感覺:今天的太陽,肯定是從西邊升起來呀!


    因為,在他們的眼中:邱林生從小到大,就是一個不服父母和老師管教的“淘氣大王”。學校和家庭,對於成長中的他來說。就好比是童年時期與小夥伴們玩的“過家家”遊戲哦!


    不是前天突然衝上貫穿學校南大門和教師辦公室的水泥路,無緣無故地撞傷奔向教室的低年級同學;就是昨天故意找茬打破低年級同學的頭,或者今天阻止別的同學們利用課間十分鍾痛痛快快地玩耍;要不然就是,明天凶惡地向低年級同學索要“保護費”;說不定,後天他就以武力逼迫同班同學替他做作業,還有----


    哎呀,關於潑皮無賴邱林生的惡習。筆者真是舉不勝舉啊!


    反正,他家周圍的鄰居們每天都看見:有當天被他欺負過的同學家長來他家,找他父母控訴他在上學路上、在學校裏、在放學路上。幹出的種種缺德事兒哦!


    那個年代裏,每家每戶的大人們每天天不亮就必須起床,簡單地洗漱之後收拾完早餐。隊長就通過生產隊場部中心梧桐樹上麵的大喇叭頻頻地催促:各位具有勞動力的鄉親們,快點到場部“集合上工”吧!


    因此,邱林生的父母也和所有大人們一樣。急火慌忙地吞咽下飯菜洗刷幹淨了碗盤和筷子就鎖上家裏的大門,快速奔跑到生產隊場部參加完“集體勞動”啦!


    勞動之後的他們,回到家中簡單地洗漱一番之後。還要忙碌像“煮飯、洗衣服、喂豬、喂羊、喂雞”之類的家務活,一整天參加生產隊超額勞作的身體。本就已是累得夠嗆啦!


    可是,他倆生出來的兒子邱林生卻偏偏不爭氣。致使父母每天回到家中忙碌家務活之中,耳朵還要頻頻遭受被他欺負過的學生家長的“雷鳴轟炸”不休呀!


    有時候,學校的校長和老師們還會來家裏。向他倆下“通牒”:你們的兒子,已經被我們學校列為“壞學生”了。如果,你們再不對其嚴加管教。將來如果學校開除了他,你們可別埋怨學校沒有通知哦!


    每當聽到被兒子欺負的家長們的“控訴”,和校長、老師們下的“通牒”。身為父母的他倆,心中就有一股極其強烈的“無名怒火”油然而生呀!


    氣憤至極的父親,總是不顧邱林生爺爺奶奶的百般阻撓。抄起扁擔就杖責不懂事理的兒子,試圖讓兒子“迷途知返”啊!


    可是,讓父親不願接受的殘酷現實。還是未能幸免地發生了——經過他“棒打”十年之後,邱林生依然“我行我素”地專幹壞事兒。顯而易見,邱家卻並沒有“磨練”出孝順的兒子啊!


    相反的結局,卻是十七歲的邱林生再也無心走進教室聽課了。他每天都是缺課,甚至於接連曠好幾天的課跑到社會上。結交一些與他“臭味相投”的混混兒,整天就是無事生非地打架欺負“老實、忠厚”的鄉親們啦!


    他的父母眼見屢教不改的兒子,氣得麵紅耳赤地與他“劃清界線”。帶著其餘的孩子們偷偷地搬離了原籍,背井離鄉去外地生活啦!


    無人管教的邱林生,從此往後在社會上“魚肉鄉裏”。就更是“呼風喚雨撒豆成兵”,大老遠地瞅見他和一幫混混兒的身影。認識他們的村民們紛紛選擇繞路避過去,真的可謂是“盡最大的努力”。試圖不沾上“扯不斷理還亂”的麻煩啊!


    可是,他現在竟然“破天荒”地撿拾起廢品來。如果不是親眼所見,任誰聽別人說了這種事情。肯定都會覺得不敢置信啊!


    第三天早晨七點整,周圍鄰居們和近鄰村民們又看見蓬頭汙臉的邱林生,用一條扁擔、兩隻蘿筐。將這些破爛衣服、廢紙和碎玻璃,全挑去距離蔡家莊七八裏路程的沿河鎮。忍著肩部時不時地傳來的酸痛感,時不時就齜牙咧嘴地往外呼氣兒。千辛萬苦地找到一家“廢品收購點”賣掉啦!


    然後,他又咬緊牙關忍受著肚裏的饞蟲劇烈鬧騰。喉嚨裏“咕咚、咕咚”地吞咽著哈喇子跑進沿河鎮的供銷社。衝著一位女營業員說:同誌,我買一本《日曆》、一台圓形小鬧鍾。需要多少錢呀?


    邱林生的話音一落地,供銷社裏的全體當值的職員不敢置信。大家全都認識眼前這位“邋遢鬼”,就是蔡家莊臭名遠揚的潑皮無賴哦!


    於是,大家就像突然看見一位“天外來客”似的。全都將眼光毫不吝嗇地拋灑向他那髒乎乎的臉上,越看呀就越覺得他剛才的言語。一定是“酒話”當不得真啊!


    於是,供銷社裏的人們。並沒有誰主動上前搭理邱林生,就隻是默不作聲地充滿警惕性地盯視他啦!


    任誰看見了這些眼光,肯定都會明白:這些眼光裏,流露著嘲諷、愚弄的意味。也蘊藏著半信半疑的訊息哦!


    看見供銷社裏的人們,隻是像看怪物一樣看著自己。並沒有誰搭理自己的話兒呀!


    邱林生心知肚明:此刻,在這家人多勢眾的供銷社裏。孤家寡人的他,委實不宜發脾氣撒潑砸物品啊!


    因此,他就咬緊牙關克製著自己的情緒地將滿腔的怒火吞下了肚子裏。然後,硬是擠出尷尬的笑容又將剛才的話兒重複一遍:同誌,我買一本《日曆》、一台圓形小鬧鍾。需要多少錢呀?


    聽到這裏,供銷社裏的人們。這才相信了:眼前,這位“邋遢鬼”說的話兒。確實不是“酒話”啦!


    於是,胡主任就從櫃台裏麵拿出一本《日曆》、一隻圓形小鬧鍾。擠出燦爛的笑容遞給了邱林生,他的另一隻手緊隨其後就抓耳撓腮了。一張嘴巴也沒閑著:嘻嘻,今兒個的太陽。真是從西邊升起來的囉!


    此時此刻的邱林生,心裏滿滿當當地裝著的全是:嗬嗬,我買回了《日曆》和圓形小鬧鍾。就再也不怕會誤了“一周後大發橫財”的事情啦!


    人嘛,就是比動物和家禽多了:思維能力和虛榮意識的高級動物。所有的歡樂和憤怒,全都是隨著心境裏的意念而起哦!


    眼下,在邱林生的心裏。一周之後就要大發橫財的喜悅感,比起現在遭受供銷社裏的人們看不起。當然要強大得多呀!


    雖然,胡主任滿腹狐疑的話語。如冰似箭、討厭至極地鑽進了他的耳裏。但是,在他此刻的心裏卻沒有一絲憤怒感哦!


    邱林生喜滋滋地接過《日曆》和圓形小鬧鍾,就彎腰將它們填進空無一物的蘿筐裏。再也不理會這裏的人們望向自己充滿嘲諷的眼光,和一些拚命壓低聲音的奚落聲囉!


    他挑起兩隻空無一物的蘿筐,就晃晃悠悠地挑出了供銷社的大門。心情舒暢地一路想著就要到來的橫財,又一路哼起自編的歌曲“腳下生風”地飛奔啦!


    用了比去沿河鎮少了一半的時間,邱林生就回到家門前打開鏽跡斑斑的鐵鎖,推開烏漆墨黑的堂屋大門走進去扔下扁擔和蘿筐之後,將《日曆》掛在:這天的淩晨,就釘在廚房牆壁上的釘子上。


    然後,他就拿著圓形小鬧鍾像一支離鉉的箭奔跑到鄰居家堂屋裏。望著一張糧櫃上的座鍾鍾麵,撥拉著手裏圓形小鬧鍾的發條調準了鍾點。還煞費苦心地調置了鬧鈴,以便提醒他不要誤了一周之後的大事兒呀!


    做完了這一切必備之事,邱林生回到家中將圓形小鬧鍾放在床鋪上的枕頭邊。才跑進廚房裏簡單地忙碌了飯菜,填飽了肚子之後躺在床鋪上。心滿意足地做著“飛來橫財”的美夢啦!


    自從,那天他無意之中聽到路誌毅“泄露”的訊息。他就斷定:這位姓侯的妻子一定長得貌美如花,是一位能夠令男人攝人魂魄的女人。攪和得郝副校長愛慕她、離不開她,眼下她卻離開寧縣背井離鄉生活了。郝副校長肯定正發了瘋地四處尋找這個美嬌娘的下落哦!


    想到這裏,躺在髒乎乎的床鋪上麵的邱林生。盯視著被蜘蛛肆意霸占,編織成一個個小黑網的屋頂。不由得暗自打定主意:等見到郝副校長,必須向他討要一萬元將這個“下雨天就漏雨”的舊瓦房拆了。重新蓋一座新瓦屋,也美美地享受以後的日子哦!


    今天,他終於等到一周之後的日子了。過了明天拿到一萬元之後,他就可以變成一位在農村裏屈指可數的萬元戶啦!你說:他怎麽能夠不覺得好開心呢?


    放下了手中的《日曆》紙片,邱林生哼唱著隻有他自己才能聽得懂的歌曲,心情舒暢地忙碌完簡單的飯菜填進肚裏之後又梳洗一番,還尋找了一套以前偷來的衣服。這套衣服,對他這樣身邊從未有過多少餘錢的人來說。還是比較像樣的衣服哦!


    畢竟今天要見的人,是新林學校的郝副校長。當然必須精心打扮一下,給人家一個願意見你、並且與你說話的好印象呀!


    關於如何與上層人物見麵的問題,所有人都不會含糊的。邱林生對於這個問題,當然也是一點兒也不敢含糊啦!


    穿上西服的邱林生,走到母親的陪嫁物品衣櫥邊。望著衣櫥上麵玻璃中顯得帥氣的自己,他在心裏默念著:爸爸、媽媽、兄弟、姐妹們,等到你們回來時就會對我“刮目相看”啦!


    心裏默念著,就好像一萬元已經從郝副校長的手上。飛進了他的口袋了,他不由得欣慰地笑啦!


    接著,邱林生又走到旁邊的木箱邊揭起蓋子。伸手在裏麵摸索一會兒,就掏出一隻以前偷來的“上海”牌手表。戴在手腕上牽起自行車就走出去,鎖上大門的他不由得喃喃自語地說:老屋,你陪伴了我幾十年的光景。明天拿到一萬元了,咱們就徹徹底底地拜拜囉!


    話音剛落地,邱林生就跨上自行車後座。“腳下生風”地蹬動著自行車的腳踏板衝向新林學校,喜滋滋地哼唱著:飛來的橫財,飛來的橫財。我就要大發啦!飛來的橫財----


    望著他騎車的背影,就像一位運動健兒進行“八百米衝刺”似的。經過他身旁的鄰居們,全都不由得抓耳撓腮地咕噥:咦,這小子怎麽像換了個人啦?看他那副高興的勁頭兒,到底會有啥奇跡降臨在他的身上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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