邳縣邱集中學教師辦公室西邊,第二間房就是侯衛東、李月娥的宿舍。


    此刻,晨光透過虛掩的窗戶縫隙溜進去。室內就逐漸地明亮起來啦!


    腰間係著圍裙、貌美如花的李月娥,站在小飯桌邊拿著菜刀在案板上切土豆絲。手兒幹著活,她的人卻時而眉頭緊皺地陷入沉思狀態;時而又愁容滿麵地搖頭歎氣啦!


    任誰看見她多愁善感的表情,肯定都會暗自猜測:咦,這個女人一定有心事兒。哎呀,什麽天塌下來的事降臨到她的身上了?攪和得她幹活都分心呢?


    想必天下人,絕對全都明白一個雷打不變的原理:幹活時分心,絕對沒有好事情發生。還會吃大虧呀!


    眼下,李月娥切著土豆絲想著心事兒:咱和衛東來到這裏也有一段時間了,郝建是否知道路校長替咱們夫妻倆聯係工作的事呢?路誌毅和郝豔是否還在交往呢?也不知道路家人,現在全都過得怎樣啦?


    接著,她又想到了:現在,距離期末考試的日子。僅有十一天啦!也不知道,文慧、文玲、耀華、耀文複習得怎麽樣啦?以前,幾個孩子有不懂的問題。還可以討教我們,可是如今我們卻不在他們的身邊。真是苦了這些孩子啊!


    她還想到了:跟衛東來邳縣之前,爸爸犯了“腰椎突出”的毛病。我和哥嫂、妹妹一起將他送到沿河鎮醫院治療,也不知道現在是否康複出院啦?


    此時此刻的李月娥,真是越想呀心裏就越酸痛:哎,為了衛東能夠繼續“做一位光榮的人類靈魂工程師”。咱追隨他背井離鄉來到這裏有一段時間了,為了不給郝建留下尋找我們的線索。卻一直不敢打電話向寧縣侯家莊的公婆問一下,孩子們的複習情況到底怎麽樣哦?


    當然,令她感到最為遺憾的還是:也不敢打電話李家莊的哥哥家,問一下郝建和路家人最近的關係怎樣啦?還有,爸爸的“腰椎突出”治好了沒有呢?


    剛想到這裏,大拇指傳來劇烈的疼痛。她急忙低頭一看,就發現菜刀剁著上半截大拇指了。傷口處,鮮血仿佛要趕著出來透氣似的。爭先恐後地“噗噗”往外直流啦!


    與此同時,大拇指上的疼痛感。已經彌漫進李月娥全身每一個細胞,每一根神經啦!更肆意侵犯著她的心房了,她緊緊捏住大拇指的傷口忍不住哼哼起來:唉喲,疼呀。唉喲----


    激烈的哼哼聲,鑽進洗手間裏拿著濕毛巾洗臉的侯衛東耳中。他急忙蹦出來就看見:自己的愛妻使勁兒捏著大拇指,眉頭緊皺地顫抖著、扭曲著臉哼哼著。那額角滲透出豆大的汗珠子,順著她的臉頰傾盆而瀉哦!


    情知不妙的他,趕緊衝上來抱起李月娥疾步奔出宿舍。連宿舍的大門也顧不及鎖上,就心急如焚地奔向邱集中學的東大門,來這裏也有一段時間了。他知道出了這所學校的東大門,通過了一條巷子就有一條砂石路直通邱集醫院的後門。最為關鍵的是:這所醫院後門邊,也有一個門診室啊!


    因此,從這裏去邱集鎮醫院。比從教師辦公室向南奔跑五百多米到達學校南大門,再從南大門向南奔跑二百多米到達那條東西砂石街道。然後,再轉彎向東去這所醫院。毫無疑問要捷徑得多囉!


    抱著愛妻一陣狂奔,氣喘籲籲的侯衛東終於來到邱集醫院的後門。又“馬不停蹄”地奔進北門邊的門診室,就盯著值班女醫生急乎乎地嚷嚷:醫生同誌,我妻子的大拇指被菜刀切著半截了。煩勞你快點替她先診治吧!


    聞聽此言,拿著體溫測量儀塞進一位婦女嘴巴的馬賽華。急忙抽出體溫測量儀說:這位大姐,那個女人的大拇指被菜刀切著了。情況特殊,隻能抱歉地委屈你等一會啦!


    望著李月娥額角滲透出來豆大的汗珠子,還扭曲著臉兒、顫抖著身子。尤其是,她身下的地上滴著一滴滴鮮紅的血珠子。那位婦女和她的丈夫也心知肚明:這位新進來的傷者,情況確確實實挺嚴重。委實是容不得半點疏忽啊!


    於是,這對夫妻倆也就願意做這個“順水人情”了。丈夫衝著馬醫生笑嗬嗬地說:醫生大妹子,我妻子的病情比起這位妹子的傷勢來說。可謂是輕得多了,你趕緊去替她診治吧!


    那位婦女忍受著自己身體的不適之感,也衝著馬賽華揮著手說:醫生,我的心兒能夠感受到這位妹子此刻的疼痛感。一定是“鑽心窩”的滋味,我等一會不要緊哦!


    聽到這裏,馬賽華才轉身奔到侯衛東身邊拉起李月娥的手。看了一眼之後,她不由得驚呼起來:這位大哥,你妻子大拇指的傷處有二厘米深,還差點就切著神經了。我先給她用碘酒泡製過的藥棉擦拭消毒了,再打上“止痛”的藥水。然後,你就趕緊抱她去前麵的“跌打損傷急診室”治療吧!


    話音剛落地,她就急忙拿起醫用夾剪夾上泡製好的藥棉。小心翼翼地給傷者消毒,一張嘴巴也沒舍得閑著:這位大姐,這個點兒你的大拇指就被切著了。一定是忙碌早飯菜吧?想必,你心裏肯定有什麽解不開的疙瘩囉!


    麵對著埋頭替自己搞消毒的馬醫生,李月娥沒好意思不開口說話。她忍受著泡製過的藥棉帶來的再一次劇烈疼痛,戚戚然地說:馬醫生,我隻是一不留神沒注意而已。你千萬莫要多想啊!


    聞聽此言,侯衛東心如刀絞地撫摸著愛妻扭曲的臉頰。心疼至極地責怪:月娥,你看你怎麽又不小心呢?像今天這樣幹活時碰傷了手指,已經是第四回了。每一次,都猶如將我的心兒撕碎了一樣啊!


    李月娥一聽,眼睛就濕潤了。她硬是克製著自己傷感的情緒,努力不讓淚水在這麽多人的麵前落下來。咬牙切齒地說:衛東,讓你為我牽腸掛肚了。真是對不住啦!你放心好了,我以後忙碌家務活的時候。一定會倍加小心哦!


    其實,此刻的她最想說的是:衛東呀衛東,都說“結拜之情、勝過嫡親”。可你卻為了自己所謂的理想,就棄“拜把兄弟路建華一家人的利益”於不顧啦!你讓我又怎麽能夠“心無牽掛”地在此苟活呢?


    另外,李月娥還想說的是:衛東呀衛東,都說“骨肉親情、血濃於水”。你竟然狠得下心兒帶著我別離父母和兒女,你讓我如何安心定神在異鄉生活呢?


    但是,她更加明白:家醜不可外揚。因此,她絕對不會在外人麵前。和丈夫“算賬”哦!


    既然不能當著外人的麵兒,和丈夫“細算明賬”。李月娥隻能在心裏憎恨他疏忽了她的心兒:難忘故鄉情呀!


    就在夫妻倆說話的時候,馬賽華已經給李月娥消好毒、打過了“止痛”的藥水。侯衛東掏出一張百元大鈔遞給她說:馬醫生,夠不夠呀?不夠的話,我可以再加哦!


    剛才,馬賽華給李月娥消毒、打“止痛”藥水的時候。從她的臉上已經看出了:這位傷者和丈夫說話的時候,硬是在克製著情緒。


    因此,她心裏早就斷定了:哼,一定是眼前這位大哥在外麵“拈花惹草”。才致使麵前的傷者心裏有了解不開的疙瘩啦!要不然,她不會對自己的丈夫說出那麽生分的話。哎,這麽漂亮的女人竟然攤上了“負心漢”。她的命運真是太不幸啦!


    現在,看見侯衛東遞給她的百元大鈔。馬賽華隻是略瞥了一眼,就漠然地說:這位大哥,醫院有規定醫生不可以私自收下病人的錢財。你不知道嗎?


    說著話,她就抽出辦公桌上的“醫療處方薄”撕下一張紙。緊隨其後拿起油印紙填在下麵,抓起桌上的鋼筆就低頭“唰唰”龍飛鳳舞地寫了一會。仔細查看無誤了,又打開抽屜拿出自己的私章蓋在上麵啦!


    然後,馬賽華指著前排的房子對侯衛東說:這位大哥,你的妻子傷得真不輕。你趕緊帶她去那邊轉彎西邊“跌打損傷”門診室吧!


    接著,她將寫好的“處方單”遞給他說:這位大哥,你將這張處方單交給“跌打損傷”門診室的醫生。然後,醫生給你妻子治療的時候。你可以去南門口的“掛號室”去登記一下吧!


    聞聽此言,侯衛東接過那張“處方單”就抱起李月娥奔向前麵。大老遠了,還聽見身後傳來馬醫生忿忿不平的聲音:大家全都聽到了,剛才這位大姐幹活心緒不寧已經碰傷四回。這裏麵一定大有蹊蹺啊!


    一位男人,很快接上話茬:馬醫生說得對極了,我也猜想一定是這位男士在外麵“拈花惹草”。才導致這位女士心情煩悶、憋屈、難受啊!


    立時,旁邊的聽眾們全都附和著說:嗯,咱們也覺得肯定是這麽一回事。哎,如此漂亮的一位女人。咱們真的想不到,她的命運竟然也是如此“坎坷不平”啊!


    按照侯衛東以往“硬氣”的性格,對於身後這些人的閑言碎語。他一定會轉身“理直氣壯”地去質問:你們這些人,沒有搞清楚事實依據。憑什麽在人家背後“閑扯淡”呢?


    可是,今天的他心知肚明:眼下,他和妻子屬於“背井離鄉”的異地人。凡事還是必須冷靜地“息事寧人”為妙呀!


    更何況,侯衛東懷抱著李月娥。他的心裏,當然是滿滿當當的全都裝著一個信念:她的傷勢,絕對不能再耽擱啦!


    你說,他哪裏還有心情再顧及身後:馬醫生和其他人的“流言蜚語”呢?


    六十年代的鄉鎮醫院,占地麵積都不是很多的。這所醫院的前排,和北門邊的“門診室”之間。也就相隔著一排自然生長的樹叢囉!


    因此,也就一支煙的光景。侯衛東抱著李月娥就跑進了“跌打損傷門診室”,氣喘籲籲的他來不及找個位置休息一下。硬是撐著勁兒將她抱到值班男醫生的身邊,遞過那張“處方單”語氣急切地說:醫生,一切全都拜托你啦!


    男醫生夏建國接過處方單仔細看了一遍,就抬頭望了一眼他懷裏扭曲著臉兒的李月娥。然後,拉起她受傷的大拇指查看之後萬分不解地說:這位大姐,菜刀再偏一點兒可就切著神經了。切菜的時候,你著什麽急呢?


    說著話兒,他指向一張急診病床說:這位兄台,你將她放在上麵。縫合的時候會疼痛的,待會必須給她打了“麻醉劑”才能手術哦!


    看見侯衛東將妻子放在病床上麵了,夏建國指著“掛號室”說:這位兄台,你拿著我和馬醫生開的“處方單”快去“掛號室”登記。接著,再去藥房拿來“處方單”上開的藥。我等著給你妻子打“麻醉針”,還要用“小腸線”替她縫合傷口。你可不能耽誤啊!


    聞聽此言,侯衛東就像一隻離玄的箭“嗖”的竄出去了。也就半杯茶的功夫,他就拿著“麻醉劑”、“小腸線”和一些必須藥劑。氣喘籲籲地奔進“跌打損傷急診室”啦!


    夏建國接過“麻醉劑”輸進注射針管裏,又囑咐身邊的護士:將“小腸線”用溫開水,合著碘酒一起消毒留作備用。


    接著,他就拿起裝有“麻醉劑”的注射針管按上針頭。隨即走到李月娥的病床邊,拉起她的手在大拇指傷口的兩邊打進了“麻醉劑”。就轉向身後焦急萬分的男人笑著說:這位大哥,再等一會就可以替她縫合傷口啦!


    侯衛東急忙掏出已經開了封頭的“飛馬”香煙,遞給他紅著臉說:看見妻子大拇指被菜刀切著半截了,就嚇得趕緊抱著她來到醫院治療。還沒來得及重新買一包香煙帶給你,隻能給你開過封頭的。禮數不周,咱委實不好意思啊!


    也許,男人大多能夠理解男人的心情。他們之間的交流,比起男女之間容易多啦!


    眼下,夏建國一聽搖著頭說:這位大哥,醫者患者心。替你妻子治療傷勢,是咱理所應當做的義務和責任啊!看你這些話都說到哪裏去啦?


    話音剛落地,他就推回了“飛馬”香煙笑著說:這位大哥,醫院裏不能吸煙的。你還是趕緊裝進口袋裏吧!


    說著話,夏建國就從溫開水裏拿起了“小腸線”,穿進醫用縫針裏走到李月娥的病床前。抓住她受傷的手,低頭仔細地開始縫合大拇指上的傷口啦!


    “麻醉劑”的效果,真是太好啦!


    整個縫合過程中,李月娥壓根就沒有感覺到一絲疼痛感。


    看見妻子的眉頭沒有緊皺一下,侯衛東懸著的心兒終於“呲溜”落下心底啦!


    夏建國接過護士遞去的醫用剪刀,湊近剛縫合的大拇指小心翼翼地剪斷了“小腸線”。然後,拿起護士攪拌一起的消炎藥劑敷在上麵。臨了,又接過護士遞去的醫用白色紗布將整個大拇指包紮好啦!


    才走到辦公桌邊坐下,一邊伸手擦拭著額角滲透出的汗珠子一邊說:這位大哥,你妻子的傷口過一個禮拜之後才能拆線。最好留院繼續觀察為妙哦!


    聞聽此言,李月娥脫口而出:夏醫生,我的職業是教師。眼下距離期末考試僅剩十一天了,這段日子對於學生們來說。可謂是價值連城的“黃金時期”啊!我不能留院觀察,絕對必須回到學生們中間。陪著他們度過期末考試哦!


    話音剛落地,她就挪到床邊雙腿往下一伸就插進涼鞋裏。站起身挽起衣袖瞄向手表,猛然一聲驚呼:衛東,都已經六點鍾了。咱們必須趕緊去學校食堂裏打兩份粥,買幾個饅頭吃了就進教室啦!


    聽到這裏,侯衛東就按著她坐在病床上急乎乎地說:月娥,你受傷的大拇指壓根就不能拿粉筆在黑板上寫字。連備課都無法拿鋼筆,你幹脆就留院觀察算了。你的學生們,我會負責照應到你出院哦!


    接下來,他卻失望地看見李月娥,衝著夏醫生笑著說:夏醫生,在課堂上遇到需要寫字。我會讓正、副班長輪流代勞哦!至於備課嘛,自然由我的丈夫幫忙。你千萬莫要擔憂我啦!


    說著話兒,不等夏醫生答應了。她就已經走出“跌打損傷急診室”啦!


    急得侯衛東急忙拎起醫藥袋子,衝著夏醫生尷尬至極地打招呼:夏醫生,我妻子的心裏隻有學生們。真是太對不住你這位恩人,還望你多多見諒。我叫“侯衛東”,你下了班記著常去邱集中學玩哦!


    夏醫生一聽,就善意地提醒:侯老師,你妻子忙碌早餐竟然切著大拇指半截。幸虧隻有二厘米深,也沒切到神經哦!如果我猜得不錯的話,她肯定心存解不開的疙瘩。你可要注意收斂婚外生活哦!


    接著,他指著外麵說:侯老師,你妻子已經走遠了。你還是快點追上去安慰她吧!


    雖然,侯衛東心知肚明:夏醫生剛才的一番言語,也是誤會了他的生活作風。肯定有大傷夫妻感情的問題啦!


    但是,此時此刻的他也沒有心情向誰解釋了。他隻能擠出笑容衝著夏醫生說:夏醫生,今天一大早的就來煩勞你。在此,我再一次發自肺腑地說一聲“非常非常感謝”。如果你不嫌棄,有空去我那裏玩吧!


    話音一落地,侯衛東急忙轉身奔出“跌打損傷急診室”。快步奔跑一陣子,總算追上了隻顧趕路的妻子。他萬分不解地說:月娥,你明明知道我一個人可以帶兩個班級的課。剛才,為什麽偏偏不聽夏醫生的勸告呢?


    聞聽此言,李月娥隻是漠然地說:衛東,在外麵不談家事。咱們等到中午放學了,回到宿舍再說吧!


    侯衛東一聽,隱隱約約地感覺到:妻子要和他談的事兒,肯定和寧縣的人和事兒。有著“扯不斷、理還亂”的關係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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