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園市n縣汽車站,就坐落在縣政府的西側,坐北朝南。它的西側是:公安局、交通局。它的前麵是:一條寬寬的水泥路。對麵依次排列著:文化宮、兒童用品店、影劇院、供銷社、新華書店、人民醫院。此刻,這一切剛剛經曆過暴風雨洗練的建築物,給人一種“煥然一新”的感覺:清馨怡人哦!


    這時,一輛標有黃綠色的電動三輪車,緩慢地停在汽車站的門口東側。電動車上的兩男一女,相繼跳下了車。男的,全都身穿一套銀灰色的“中山裝”。


    緊緊挽住其中一男人臂彎的女人,一條粉紅色絲巾繞過頸脖,像一朵“臘梅花”綻放在胸前。隨風飄揚時,又像一隻蝴蝶貪婪無厭地飛舞在胸前。煞是精致、漂亮哦!再往下,一條天藍色的百葉褶子裙,裹得她的身子玲瓏有致。白裏透紅的臉頰、烏黑垂直的長發、修長滑嫩的美臂、美腿,引來了:路過的人們紛紛停足注視,或者一步三回頭地嘖嘖稱讚哦!


    這位女人,就是令郝建魂牽夢繞的李月娥。那位被她挽住臂彎的男人是誰呢?筆者就無須再向各位朋友們浪費口舌解釋啦!至於另一位男人嘛,當然就是:n縣新林學校的校長路建華。


    電動車旁邊,一輛麵包車的駕駛室裏,坐著一位濃眉大眼的帥氣小夥子。此人年約二十七八歲,那年的二月初八,他剛剛“喜得貴子”。此刻,他癡癡迷迷地望著李月娥的背影,獨自津津有味地喃喃自語著:這女人,真是美得賽過“西施”。哎,咱今生今世沒有機會娶到她做老婆,真是遺憾至極呀!


    此刻,這兩男一女耳聽著:身前、身後的人們,時不時地就發出羨慕至極的驚歎:哇塞,這個女人長得真是前所未遇過的典雅、純美。幸運之神怎麽如此眷顧她呢?


    一些男人,就忍不住地色眯眯地瞅向李月娥,嘴裏也感歎著:哎,咱年輕那會兒,怎麽就遇不到這麽溫柔、漂亮的女人呢?真是令咱抱憾終生呀!


    然而,這兩男一女此刻心裏裝滿了:還沒有解決的煩心事兒。他們之中,誰都無暇回頭“警告”一下:這些多嘴多舌的人們。大家全都神色凝重地快步走進寬敞的候車廳裏,映入眼簾的是:熙熙攘攘、摩肩接踵的人群,匯集成了五顏六色、彼起彼伏的人海:背包的、扛箱子的、拎包的、攙著孩子的、扶著老人的----。


    四號檢票口前麵的長條毛竹椅的中部,坐著一男一女。這男的生得矮小、瘦弱;他身邊的女人,卻生得膀大腰圓,一副男人氣派的身板。長條毛竹椅旁邊站著:邳縣的葉飛校長。


    哦,咱忘了告訴大家:那位身形矮小、瘦弱男人,就是葉飛局長的公子葉盼寬。那位膀大腰圓的女人,就是他的妻子王歡樂。此刻的葉飛,正挽起衣袖看手表,嘴裏還不斷地嘀咕著:哎呀,約好的時間,他們怎麽還不來呢?


    上次,在n縣縣局的局長辦公室內,葉飛麵對著兩位局長,戚戚然地說出了自己的苦惱:咱的糟糠之妻因為經水少,不管我怎麽努力。如今,年過半百的我仍然膝下無子。隨著年歲漸長,咱們夫妻倆真是越來越擔憂老來無依無靠啦!


    說到這裏,葉飛還假意掏出手帕擦拭了兩下眼睛。歎息著說:哎,幸好去年來n縣一個表親家中“吃年酒”時,當我喝多了烈酒醉醺醺地哭著說出心裏的煩惱。我的表親就一個勁地勸說:表弟呀,大不了咱過繼一個兒子給你夫妻倆,留待以後孝敬你倆就行了。你就別再哭啦!


    想到這裏,葉飛禁不住又抬頭神情焦慮地望著:候車廳的門口。終於,他瞥見了路建華和一男一女的身影。他趕緊跳躍著揮動手臂高聲叫喊:路校長,我們在四號檢票口前麵。


    惹得身邊的旅客們,紛紛向他提出抗議:這位同誌,這裏是公共場所。你怎麽可以這樣“振臂高呼”呢?然而,身邊的這些抗議聲,對於欣喜若狂的葉飛來說,比起兒子、兒媳可以在一起工作的事,簡直就是微不足道呀!


    於是,葉飛依然揮動著手臂高聲叫喊著:路校長,我們在四號檢票口的前麵。葉盼寬也拉著王歡樂站起來,學著爸爸的樣子使勁揮動雙臂叫喊著:路叔叔,我們在四號檢票口的前麵。


    三個人聞聲,就全都轉身循聲尋找起來。最先看到葉校長的路建華,他立即指著四號檢票口說:大家看,葉校長在檢票口前麵揮手招呼我們呢。侯衛東、李月娥夫妻倆隨著他指向的方向望了一眼,就一邊奔向四號檢票口,一邊高聲回應著葉飛:葉校長,讓您老久等啦。真是不好意思啊!


    這麽一來,剛才那些發出抗議聲的旅客們,禁不住低頭竊竊私語:哎呀,原來剛才那位老伯振臂高呼,是在招呼著他的朋友哦。在他們的議論聲中,一行人終於也奔到了:四號檢票口前麵,葉飛的身邊。


    葉飛看見:侯衛東拉著李月娥奔到了他的麵前。他就立即從懷裏掏出了一個包裹,遞給路建華壓低聲音說:路校長,這個“互調工作”的計劃,是我和你製定的。包裹裏有我兒子和兒媳兩份相應的資料。我就把它交給你吧!


    路建華接過葉飛遞過來的包裹,也從懷裏掏出一個包裹嘴巴貼著他的耳垂說:葉校長,侯衛東和李月娥相應的資料,全在這個包裹裏。以後,他倆就拜托您老多多照應哦!


    說著話,路建華就將那個包裹遞給了葉飛。轉頭望向侯衛東和李月娥蚊蠅似的說:衛東和月娥,你倆到了那邊就住進邳縣四中的宿舍裏。絕對絕對不能在外麵住旅社哦!


    葉飛也轉向兒子和兒媳竊竊私語一般叮囑:盼寬和歡樂,你倆到了那邊也住進新林學校宿舍裏。也同樣不能在外麵住旅社哦!平時,不管是在教師辦公室備課,還是下去家訪,都一定要時時刻刻注意“嚴守口風”呀!接著,葉飛再次拉住路建華的手說:路校長,今天,咱就把這兩個孩子托付給你啦。平時,他倆的言行,還望你多多留意和提醒啊!


    話兒說完了,葉飛就轉向侯衛東和李月娥說:侯老師、李老師,這裏不是久留之地。回邳縣的車票,我已經都買好三份啦。你倆就跟著我去坐汽車吧!


    侯衛東感動萬分地哽咽啦:建華哥,咱今生今世沒齒難忘你和葉校長的大恩大德。就衝著你們這番苦心設計讓我有機會遠離這裏,我也絕對必須自覺約束自己,再也不去“碰”那些酒類物品。你們就放心好啦!


    說著話,侯衛東猛地拍了一下腦袋說:哎,咱差點忘記說這件事啦。以後,如果郝建真的知道真相了,還麻煩你們一定要告訴我。我必須回來擔當罪責啊!


    這時,葉飛猛地拍了幾下侯衛東的肩膀,神色緊張地說:侯老師,汽車已經停在外麵的停車場啦。快拉著李老師跟我去六號檢票口排隊吧!


    到了這個時候,李月娥心裏還是放不開。她心裏還是久久盤踞著一個念頭:以後,郝建萬一查清楚事情的真相,他一定不會善罷甘休。他肯定會殘酷無情地報複路家所有人哦!如果,事情真的發生到那個地步了,路家肯定會萬劫不複呀!


    李月娥想到這裏,心裏有一個聲音在呐喊:不,咱和衛東沒有理由把自己的幸福,嫁接在路家人的痛苦上麵。這樣做,對他們絕對太不公平啦!任憑侯衛東拽動李月娥的胳膊,李月娥的一雙腳,就像被釘在地上似的紋絲不動哦!


    路建華當然知道:李月娥這樣子,是又在擔憂他和家人會遭受到郝建的報複哦!他跨前一步伸手意欲拉起李月娥,卻被俞林和許亞龍攔住了。他倆壓低聲音說:現在,再讓李老師聽到你的聲音。恐怕不妥吧?


    周圍的旅客們,看見了這一幕。禁不住低下頭尋找著各自的聊伴,一起竊竊私語著:哎呀,那位女的長相可真是替甜美啦。可不知道為什麽,看那位女人的態度,似乎不願意跟著丈夫走呢。可惜,他們剛才談話的聲音低得就像蚊蠅似的。壓根就聽不清他們到底在說什麽呀?不過,從那位女人不開心的神情,肯定是和丈夫鬧了矛盾。哎,這女人,到底是怎麽一回事呢?


    路建華快步走到李月娥身邊,把嘴貼著她的耳垂邊說:李老師,我已經告訴你,咱們這次調動的計劃縣局和學校裏都有存檔。郝建不會知道,更何況下學期咱也調去孝縣中學了。你就放心地去邳縣好啦!


    葉飛輕輕的催促聲,又緊接著衝擊著李月娥的耳朵:李老師呀,檢票口快沒人了,等會兒,門一關上。咱們可就走不脫啦!哎,路校長思索這個計劃委實不易啊。咱們千萬不能浪費掉他們的一片苦心安排呀!


    李月娥聞言,禁不住又把眼睛瞅向路建華,挪動著嘴唇還想說什麽時,路建華拋給葉飛和侯衛東一個眼色。


    侯衛東和葉飛當然明白:路建華的意思啦。隻見,他倆一齊大喊:哎呀,其他旅客們全都登上汽車啦。汽車肯定快開囉!然後,他倆就一邊一個推動著李月娥走向六號檢票口,一個勁地往外衝。惹得車站檢票員大喊:你們三人的票,還沒剪。往外衝什麽呀?莫非,你們壓根就沒買票,想逃票啊。保安,保安----


    嚇得葉飛趕緊放開手大喊著:買了,我們有票。轉身急火慌忙地掏出車票說:檢票員同誌,你看,這是我們三人的票。看仔細囉!!!檢票員一邊接過票剪著,一邊滿腹狐疑地咕噥著:咦,你們三人既然都買票了。為什麽卻要逃走呢?


    葉飛拿過被剪過的票,趕緊追到侯衛東、李月娥的後麵,三人終於一起登上汽車。也就一袋煙的功夫,開往邳縣的汽車總算到點了。“嗡嗡”地啟動了開出站啦。


    望不見車子了,路建華的臉上才露出笑容來。他禁不住感歎萬分地說:哎呀,咱總算大功告成啦!說著話,路建華就拉過葉盼寬和王歡樂說:盼寬、歡樂,你爸爸已經帶著他倆回邳縣學校。咱們也該回新林學校啦!


    說著話,路建華就拎起兩個年輕人的行李笑嗬嗬地說:等你倆到了新林學校,安頓好了你倆的宿舍。咱就帶著你倆去我家裏,讓你倆的嬸子炒幾個小菜為你倆接風吧!


    說話之間,路建華領著葉盼寬、王歡樂已經走出縣城汽車站。來到停在台階下方的黃綠色電動車邊,對站在旁邊樹蔭下的車夫招呼一聲:李師傅,快點過來。可以載我們回曉莊村新林學校啦!


    說著話,就將葉盼寬和王歡樂扶進電動車車廂裏。車夫也從樹蔭下走到電動車邊,扒上了車頭就扯動了電源開關。隨後,電動車就慢悠悠地晃動起來。


    車夫回頭招呼一聲:大家坐好了,咱們回去囉!接著,他就按動了電動車的喇叭。在“嘀、嘀”的喇叭聲中,電動車終於駛向汽車站門前的砂石馬路啦!


    此時的路建華,望著汽車站的大門又忍不住發出了心中的感歎:哎,看來女人長得俊俏、甜美,不一定都是好事。其實,女人的心,才是天下最最最無奈又疲憊的心。女人,更是天下最最最難做的一類人啊!


    然而,路建華卻不知道:一直停在電動車旁邊的麵包車裏,一個二十六的男人望著遠去的電動車,禁不住抓耳撓腮地喃喃自語:咦,怎麽進了一趟汽車站。就換成了另外的一男一女啦?這種現象,真是奇怪至極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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