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剛微微發亮,黎明的曙光就穿越了黑暗,照進了侯家最東邊的房間,映射在侯衛東的臉上。他從沉睡中醒來,揉揉尚且睡意朦朧、沉重至極的眼皮。坐起身挪到床邊套上衣服,就下床汐拉著拖鞋走到窗前,恒意地站在窗前伸伸懶腰,推開窗戶大口大口地呼吸著:雨後,夏日清晨清馨、甜美的空氣。
如此美好的清晨,讓侯衛東的腦海中迅速閃現出,昨天下午,在蔡雨露來之前,路建華曾經說過:衛東,因為事情緊急,來你們家的途中經過一家供銷社門口,我瞅見商品陳列櫃上,擺放著一部手搖式電話機。我就迫不及待地進去,給葉局長拷了一個傳呼。
路建華喝了兩口茶,繼續說:葉局長很快就打來電話說,咱們不是約好了,明天在n縣局見麵的嘛。你現在打電話,到底是怎麽一回事呀?難道,那對夫婦不想來啦?我沒有和他說,朱銀偷了我的私章,蓋在那張“揭發你犯罪的材料上。我隻說,介於你和郝建之間的矛盾,恐怕夜長夢多哦。懇請他明天就帶著兒子、媳婦來n縣把你倆換走算啦!
當時,路建華說到這裏,腰間的傳呼機卻“滴滴”的鳴叫聲。他立即停住話頭低頭拿出傳呼機。麵對這個關乎著自己和妻子命運的事情,侯衛東的一顆心“唰”地收緊啦。他迫不及待地追問道:路兄,葉局長怎麽說呢?他該不是拒絕你的請求吧?
直到路建華看完了傳呼機信息抬起頭來,衝著他把個頭搖得像那貨郎手中的撥浪鼓,嘴裏忙不迭地說:不,葉局長並沒有拒絕哦。他也認為,自己的兒子、兒媳和你們夫婦對調的事情,確確實實不能再拖延下去。因此,他同意了我的建議哦!
侯衛東的心兒,才隨之“噗”地鬆了下來。他輕輕地歎了口氣說:哎,剛才真是給嚇壞啦。
隨後,路建華的囑咐聲又飄進了他的耳中:衛東,你倆今晚可要把你倆的衣物,和你們的畢業證書、工作證、簡曆,統統收拾好啦。明天,到離學校東邊四裏多路的“烈士陵園”等我。千萬要記住哦!
昨天,蔡雨露的話,讓侯衛東明白:她還不知道,郝建和李月娥的事情。因此,他也覺得:雖然,蔡雨露的個性,屬於“大大咧咧”的類型。但是,任何一個女人麵對丈夫對自己不忠不義的態度,肯定都絕對不會是:滿不在乎地一副無所謂的樣子。蔡雨露呢,也斷然不可能成為一個例外囉!
所以,當媽媽意欲把真相告訴蔡雨露時,侯衛東才急忙出言阻止:哎,我的個老媽,你千萬別再說了。你一點都不了解情況哦!當時,他想的是:隻要自己和李月娥離開n縣調去邳縣工作再也不回來。郝建一定會像路建華所說的一樣,隨著一年年的星轉月移,他一定會心癢難耐地把心思放到別的女人身上。從而徹徹底底忘記:這個世界裏,還有一個李月娥的女人存在哦!
此刻,侯衛東的心裏想得最多的還是:吃過早飯後,他和李月娥就會帶著一些貼身衣物,趕往約定的地點等路建華。然後,直奔縣教育局去拜會葉局長,再跟著葉局長去邳縣,繼續自己學生時代的理想——做一個合格的“人類靈魂工程師”哦!
今天,雖然馬上就要告別所有的親人,從此往後的日子裏,自己和月娥就成了“獨在異鄉”的思鄉客。但是,侯衛東卻覺得:隻要,今生今世還有機會,繼續做著光榮的人民教師。那麽,不管身在何處,他都不會覺得有一絲一毫的遺憾。更何況,從初中開始,李月娥就是他心中永久不落的太陽。所以,為了李月娥能夠繼續開心地笑。其他的一切事兒,他都會絕然而然地“棄之不顧”哦!
想到這裏,侯衛東陡然覺得:自己的心情輕鬆多了,全身每個細胞都隨之擴散啦。有種“騰雲駕霧”的感覺,迅即蔓延溫暖著自己的心房哦!他竟然讓他孩童一樣,猛地一躍就爬上窗沿跳下,輕輕地落在窗外的韭菜地裏。隨後,“啪嗒、啪嗒”的腳步聲就鑽進房裏,溜進李月娥的耳中。
李月娥禁不住地眉頭緊皺起來,憂心忡忡地喃喃自語:哎,事情都沒有發展到最後,他就這樣像個孩子一樣沒心沒肺的。哎,每到關鍵的時候,他的心裏總是一點都想不到別人的利弊。真是不可思議哦!
李月娥禁不住地望向天花板,眉頭緊皺地咕噥著:哎,建華哥呀建華哥,你真的沒有必要為了我,而違背家人的意願,去傷害你未來的親家翁。萬一,你的計劃有失周全了,又該如何麵對路誌毅呢?
其實,李月娥醒來之前正做著一個可怕至極的夢:路建華和侯衛東相遇了,兩人拉著手推心置腹地交談著。突然,郝建從天而降地來到他倆的身邊。憤怒至極地說:路建華,我不是一個三歲小兒。千萬別以為我不知道你的計劃。哼,我現在已經是可以掌管人間、天堂的神仙。順我者昌逆我者亡。你倆就看招吧!
說著話,郝建就兩手猛然一推,一股氣浪就將路建華和侯衛東震得分開了手。隻見,在他倆的中間,出現了一條寬廣無邊的大海。一浪高過一浪的海濤,時時刻刻都在威脅著他倆的生命哦。這時,郝建哈哈大笑地升上了天空,身後落下可怕得如同鬼嚎一般的聲音:哈哈,我讓你倆生不如死鬱鬱寡歡地死掉。這就是,膽敢違背咱意願和我作對的下場哦!
路建華和侯衛東被郝建施法:殘酷無情地分隔在大海的兩邊。兩人都隻能隱隱約約看見:對方的影子哦。兩人徒勞無功地脫下外衣,拚盡吃奶的勁兒使勁向著對方揮舞著,嘴巴大張著叫喊著對方的名字。可是,兩人卻再也聽不見對方的話啦。
夢中的李月娥,嚇得淚流滿麵地大喊:啊,這裏怎麽突然出現一條寬廣無邊的大海呢?啊,這到底怎麽一回事嘛?她這一喊呀,就驚得睜開了惶恐不安的眼睛。於是,他就看見了:侯衛東站在窗前伸著懶腰,末了竟然爬上窗戶一躍而下哦。
現在,李月娥又想起這個可怕至極的夢啦。她不由心中一凜:咦,咱怎麽平白無故做起如此嚇人的夢呢?這個夢究竟預兆著什麽呢?難道,今天路建華和侯衛東的相約,是一個“鴻門宴”啊?
這時,房門外就響起侯衛東急火慌忙的聲音:月娥,月娥,媽媽已經把早飯煮好來啦。快點起床吃飯哦!
隨著話音,侯衛東就奔進了這間房子。他這才看到:李月娥已經穿戴整齊了躺在床上,眼睛卻一動不動地盯著天花板看。出神得竟然連他進了房,都不知道哦。
侯衛東不由得驚訝至極地說:月娥,你既然穿好衣服了,為什麽卻不下床呢?難道,你忘記了今天對咱們來說,是人生中最最最為關鍵的一天嗎?咦,我說了這麽多,你卻依然紋絲不動。你這是怎麽一回事呀?
李月娥這才轉過頭來,猶豫至極地說:衛東,你沒有聽說過“馬有失蹄人有閃失”這句話嗎?你就那麽肯定,建華哥的計劃就----她還沒有說完,侯衛東就莫名其妙地說:月娥,隻要過了今天,一切就都全部翻過去啦。你怎麽還想著要“臨陣脫逃半途而廢”呢?
說著話,侯衛東就伸手拉起了李月娥,一邊推著她走出房間,一邊說:月娥,拜托你別再多想啦。我叫你姑奶奶行嗎?
於是,隻過了一袋煙的功夫,心事重重的李月娥,就被丈夫按坐在飯桌邊的長條板凳上。她機械似的捧起麵前的粥碗,神情生硬冷漠地低頭隻顧喝著粥。此刻,她的心情極其繁雜、矛盾,壓根就顧及不了桌邊還坐著其他的人。彷佛這個世界就隻剩下她一個人哦!
今天是星期一,孩子們一個個自小就在外婆家附近的學校念書。因此,侯文玲、侯耀華、侯耀文三個孩子,昨晚就隨著外公外婆回家啦。
至於老大侯文慧呢,蔡雨露被路建華拽著離開了她家後,她的心裏就一直在激烈翻騰著:哎,路叔叔和爸爸兩個男人都知道,女人的心兒,是天底下最最最脆弱得不堪一擊。我身為家中的老大,又是家中長女,又談何不理解媽媽的心情呢?
侯文慧明白:爸爸執意聽從路叔叔的建議,帶著媽媽遠離家鄉奔赴外地工作。委實也是無奈至極的辦法哦!她更知道:天下沒有不透風的牆,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為。媽媽擔心路叔叔因為幫助侯家,以後會遭受到郝叔叔的報複。並不是:太庸人自擾哦!
因此,昨天蔡雨露被路叔叔拽走後,侯文慧獨自走進房裏趴在書桌上。經過一番深思熟慮之後,她走到蹲在廚房門口:低頭沉思的爸爸身邊,堅定懇切地說:爸爸,你去外婆那邊的學校幫我轉學吧。侯衛東聞言猛地回頭驚呼:文慧,在外婆那邊學校念得好好的書,為什麽突然要轉學呢?
侯文慧的眼淚“唰”地一下,就如同那“開了閘的洪水”一樣,爭先恐後地擠出眼眶。她哽咽地說:爸爸,媽媽的擔憂絕對不會有錯。我想轉學到你們的學校,密切留意事態的發展。如果,郝叔叔終於知道事情的真相,極力阻止郝豔再和路誌毅交往。那麽,我定會毫不猶豫地接近他。盡心盡力為爸爸、媽媽償還欠下的一份情哦!
侯衛東當然知道:自己和月娥突然就不見了,郝建肯定不會“善罷甘休”。他一定會想方設法查清楚原因啊!但是,他卻永遠也想不到:年僅十七歲的侯文慧,竟然會不顧一切地為父母著想。做出令他慚愧至極的決定哦!
此刻,侯衛東的心兒隱隱作痛起來。因為,他知道:和侯文慧相比之下,自己的決定明顯是致家人於不顧。可身為大女兒的侯文慧,卻是設身處地為家人著想。於是,他情不自禁地摟住侯文慧,輕輕擦拭著她臉上的淚水說:文慧,爸爸無奈至極隻能帶著你媽媽離開這個家。爸爸對不住你和弟弟妹妹們哦!
侯文慧聞言陡然一驚:哎呀,我這是在做什麽?眼淚兮兮地對著爸爸訴苦嗎?不,不能這樣再在爸爸麵前痛哭流涕。絕對不能因此牽扯爸爸、媽媽的後腿哦!
想到這裏,侯文慧猛地甩了一下頭,硬是克製住自己的情緒,掏出手帕擦拭兩下臉上的淚水。堅定地抬起頭來望著爸爸,硬是擠出笑容說:爸爸,父債子還。我身為侯家長女,理所應當凡事多為家人著想。你千萬不要再多想啦!
侯衛東當然看得出:女兒這是在強顏歡笑地安慰自己呢。他拉著侯文慧的手,還想說什麽時,侯文慧就伸手堵住了他的嘴說:爸爸,什麽話都不要再說啦。趕緊去為我辦理轉學手續吧!
看著女兒執著的神情,侯衛東知道:再說什麽話,也都是枉費口舌啦。於是,他緊緊擁抱著她的腰身,淚水止不住地流下來:滴在女兒的後背上,也滴進他的心窩深處哦!
因此,現在侯家的餐桌上,僅僅圍坐著幾個人:侯雲飛、侯母、侯衛東、李月娥、侯文慧。
除去李月娥本人以外,其餘的四人都感覺到:她在憂鬱著,一點兒都不開心哦!顏如玉的心中一凜:咦,馬上就要離開郝建的控製了,李月娥為什麽卻不開心呢?難道,她真是已經對郝建有了感情?哎呀,這還了得啊!
想到這兒的顏如玉,心裏可就不是滋味啦。隻見,她又習慣性地擺出:一副老師審問學生的模樣。盯視著李月娥責問:月娥,你究竟在想什麽呢?就不妨說出來聽聽吧!
侯文慧感覺到:奶奶的目光,似乎就要鑽進媽媽的心裏一樣毒辣。她不由得伸出手碰了碰媽媽的胳膊,可是身邊的媽媽,卻竟然沒有感覺到。她依然悶頭喝粥,彷佛婆母說的話,壓根就不是針對她說的啊!
顏如玉真的沒有想到:今天的李月娥,會是如此不禮貌的態度。她知道:以前的李月娥,對待她和丈夫如同親生閨女一樣孝順。可是,今天麵對自己的話,李月娥卻裝聾作啞啦。這是從未有過的現象呀!
心中忿忿不平的顏如玉,張開嘴巴剛想教訓眼前這個反常的兒媳時,坐在她身邊的侯雲飛,輕輕拽住她的衣袖搡了一下說:月娥,你有什麽煩悶的事情,最好還是說出來。否則,隻是悶在心頭不說的話,你就永遠永遠也不會開心。絕對會憋出病來哦!
可是,此刻的李月娥心中裝滿了:這件事,郝建一定不會善罷甘休的。他一定會竭盡所能查清楚事情真相哦!因此,她依然沒聽進去公爹的話,還是低頭喝粥。
坐在李月娥身邊的侯衛東,也覺得:妻子今天冷漠的態度,有些過火啦。他禁不住伸手奪掉她手中的粥碗,氣憤至極地嚷道:月娥,爸爸、媽媽在和你說話。你怎麽能夠一聲不吭呢?
直到這個時候,李月娥才如夢初醒地說:嗯,有人和我說話。是誰呢?
顏如玉真的沒有想到:李月娥竟然會明知故問哦!
這下,氣得她陡然提高了幾倍嗓音:哼,這間屋內就我們幾個人在此。不是我們和你說話,難不成空氣也長了嘴巴嗎?要不然,就是你心中有人在和你說話吧!
剛才,壓根就沒有心思聽別人說話的李月娥。此刻,突然聽到婆母這些話。還真是感到手足無措:哎呀,剛才我一直想事兒,確確實實沒有聽見誰跟我說什麽。這下,我該怎麽辦呢?
她無奈至極地向身邊的人,投去了詢問的眼神說:衛東,就拜托你就提醒我一聲,剛才爸爸、媽媽究竟跟我說了什麽吧?
侯衛東也認為李月娥:這是在裝傻逃避責任。因此,他沒好氣地轉過頭去,鼻孔裏“哼”了一聲說:你就繼續裝吧,麵對兩位長輩,我倒要看看你,還能裝到什麽時候?
李月娥望著侯衛東的背影,她無助地望向侯文慧說:慧兒,媽媽剛才隻顧想事啦。拜托你快點告訴我,剛才,你爺爺奶奶到底和我說了什麽事?
侯文慧心裏倒是明白:剛才,媽媽到底是在想什麽。還有,媽媽真的是沒有聽進去爺爺奶奶的話哦!於是,她把嘴巴附在媽媽的耳邊,焦急萬分地說:媽媽,爺爺奶奶剛才在讓你,說出心中的煩悶之事哦。可你卻總是默不作聲地隻顧喝粥,那樣子真是特讓人生氣哦!
李月娥這才恍然大悟啦,她望向對麵的兩位老人滿麵通紅地說:爸爸、媽媽,剛才我多有得罪啦。還望二老多多見諒哦!
顏如玉依然盯視著兒媳,但是口氣卻明顯地緩和啦:哦,知道錯了就好啦。那就把你的心事說出來吧!她心想:月娥呀,但願你的心事,千萬不要和郝建有關係。否則,別怪我對你不客氣哦!
李月娥明知道:此刻,她說出不去邳縣工作的打算。這間屋內絕對沒有誰會支持自己哦!可是,為了路家的利益,她必須憑著良心去做。於是,她惶恐不安地望向公爹公婆,小心翼翼地說:爸、媽,我決定不去邳縣啦。
侯衛東驚訝至極地說:月娥,你這是說什麽話呀?你真是哪壺不開提哪壺哦!顏如玉望向丈夫酸溜溜地說:老侯,你看怎麽樣?我沒有猜錯她的心吧?然後,她轉向李月娥氣憤至極地說:月娥,你分明就是和郝建有了感情,卻拿我們全家當做傻瓜來哄騙。你這個女人,真是可惡至極哦!
李月娥壓根就想不到:婆母身為知識分子,竟然如此貶義她的人格。她萬分不解地為自己辯解著:哎呀,我痛恨郝建對我使壞,真是恨不能殺了他。婆母何苦如此詆毀我呢?顏如玉陰森森地說:不想讓我詆毀你,那你就說出不去邳縣的理由吧!
李月娥理直氣壯地說:爸、媽,這個學期已經進入複習的尾聲,也是期末考試前最為關鍵的時刻。我和衛東卻突然外調去邳縣,郝建不是傻瓜,他一定想盡辦法查出真相。我之所以選擇不去邳縣,就是不想給無辜的路家人,造成極大的不幸。對我們來說,將是不可彌補的後果哦!
顏如玉當然能夠明白:李月娥說的是個理兒。可是,她心中卻有一個聲音在呐喊:如玉呀如玉,為了你兒子、兒媳以後的幸福,你絕對不能想著別人家庭的幸福。今天,除去讓他們夫婦遠調外地。已經是毫無辦法啦!因此,你今天絕對不能心軟,無論如何都要逼李月娥,同意和衛東一起離開n縣想到這兒,顏如玉就離開座位來到李月娥麵前,突然“噗通”一聲就跪倒在她腳下。李月娥真的沒想到:婆母最終竟然會這樣做哦!因此,她真是嚇得夠嗆呀。她手足無措地拉著婆母的胳膊,聲淚俱下地說:媽,您何必這樣呢?真是折我的壽呢,拜托您快點起來吧。有話兒,咱不能好好說嗎?
誰知,顏如玉卻甩開她的手戚戚然地說:月娥,剛才是我誤會你的心啦。不管你以後怎麽對我,我都不會喊一聲“冤枉”。但是,衛東是愛著你、嗬護著你。留在這裏,你不開心,他也絕對不會開心哦!我現在隻求你答應我,今天就和衛東離開n縣從此就別再回來啦。如果,你不答應,那就讓我跪在這裏吧!
麵對著跪在自己麵前,低聲下氣、苦苦哀求自己的顏如玉,李月娥怎麽可能不懂得:婆母這樣做,都是為了她和衛東能夠幸福呢?更為不妙的是:如果,麵對著婆母跪地苦苦懇求,她絕對做不到“視若無睹”哦!
於是,李月娥伸手再次拉住顏如玉的手說:媽,兒媳拜托您快點起來說話。你這樣子,兒媳看在眼裏痛在心裏哦!可是,深知兒媳個性溫柔善良的顏如玉,身子卻壓根就沒動。李月娥無奈至極地向丈夫投去求援的目光。
可是,侯衛東也認為:唯有媽媽這樣子,才能讓李月娥心甘情願地跟著他走。因此,他裝作沒有看見妻子的眼光,將身體轉向一邊。心裏卻在想著自己的小九九:月娥呀月娥,慧兒今天就會去新林學校念書。以後,隻要這邊又有風吹草動,我就會獨自回來向郝建領罪。你就放心好啦!
大約過了一袋煙的功夫,李月娥萬分不得已的聲音,就鑽進侯衛東的耳裏:媽,我答應您啦。您就起來吧!
侯衛東這才轉過身將粥碗推向李月娥,笑著說:嗯,你這樣做。才是一個合格的兒媳哦!粥還沒冷呢,快點吃吧。吃了才有力氣跑路哦!
可是,李月娥一下子又想到:馬上就要和路建華見麵。她憂心忡忡地說:衛東,咱們還是拋棄學生時代的理想,下學期就----
這時,顏如玉故意臉色一沉說:月娥,剛答應的事,這麽快就想反悔啦。怎麽著,存心耍我玩呐!
李月娥禁不住吭吭哧哧地說:媽,我,我就是覺得咱們這樣做,對路家人恐怕不太公平嘛。我----
還沒等李月娥吭哧完,侯文慧就打斷了她的話說:媽,昨天下午,我已經讓爸爸把我的學籍轉到新林學校了,我今天就去新林學校念書。一有風吹草動。我定會通知爸爸。你就放心好啦!
李月娥聞言一下子想到:前不久,她和侯文慧說的那些話來。她當然明白:女兒的這番苦心,都是為了她和衛東能夠長相廝守呀。她猛地摟過女兒淚水漣漣地說:慧兒,媽媽謝謝你啦。媽媽欠你的,這輩子還不了。隻能下輩子做牛做馬償還你哦!
顏如玉聞言,禁不住望向自己的兒子說:衛東,慧兒剛才說的都是真的嗎?侯衛東無言地點頭,隨即低頭隻顧喝粥。
侯雲飛一聽,就把嘴巴貼到妻子耳邊說:如玉呀,我倒是覺得,文慧這孩子的心思動對啦。唯有這樣,月娥才走得放心啊。你千萬別再說什麽啦!
顏如玉當然明白:文慧之所以這樣做,絕對完全為爸爸、媽媽著想哦。她也覺得:唯有讓文慧留在新林學校,李月娥才會走得放心。老伴確確實實說的對哦!
因此,顏如玉也低頭端起粥碗一個勁地喝起來。果不其然,李月娥終於不再猶豫啦:文慧,媽媽和爸爸走後,你一定要密切注意路叔叔和郝叔叔的動靜。另外,還要代替我們,好好孝敬爺爺奶奶,帶好弟弟妹妹們。
顏如玉陡地就覺得:自己懸在心坎處的心兒,“嗖”地一下就下墜啦。她在心底默念著:月娥呀月娥,隻要你和衛東獲得永久幸福。媽媽就是拚了老命也會保護,建華大侄兒一家的和諧安康。媽媽絕對不會讓衛東再回這個家哦!
如此美好的清晨,讓侯衛東的腦海中迅速閃現出,昨天下午,在蔡雨露來之前,路建華曾經說過:衛東,因為事情緊急,來你們家的途中經過一家供銷社門口,我瞅見商品陳列櫃上,擺放著一部手搖式電話機。我就迫不及待地進去,給葉局長拷了一個傳呼。
路建華喝了兩口茶,繼續說:葉局長很快就打來電話說,咱們不是約好了,明天在n縣局見麵的嘛。你現在打電話,到底是怎麽一回事呀?難道,那對夫婦不想來啦?我沒有和他說,朱銀偷了我的私章,蓋在那張“揭發你犯罪的材料上。我隻說,介於你和郝建之間的矛盾,恐怕夜長夢多哦。懇請他明天就帶著兒子、媳婦來n縣把你倆換走算啦!
當時,路建華說到這裏,腰間的傳呼機卻“滴滴”的鳴叫聲。他立即停住話頭低頭拿出傳呼機。麵對這個關乎著自己和妻子命運的事情,侯衛東的一顆心“唰”地收緊啦。他迫不及待地追問道:路兄,葉局長怎麽說呢?他該不是拒絕你的請求吧?
直到路建華看完了傳呼機信息抬起頭來,衝著他把個頭搖得像那貨郎手中的撥浪鼓,嘴裏忙不迭地說:不,葉局長並沒有拒絕哦。他也認為,自己的兒子、兒媳和你們夫婦對調的事情,確確實實不能再拖延下去。因此,他同意了我的建議哦!
侯衛東的心兒,才隨之“噗”地鬆了下來。他輕輕地歎了口氣說:哎,剛才真是給嚇壞啦。
隨後,路建華的囑咐聲又飄進了他的耳中:衛東,你倆今晚可要把你倆的衣物,和你們的畢業證書、工作證、簡曆,統統收拾好啦。明天,到離學校東邊四裏多路的“烈士陵園”等我。千萬要記住哦!
昨天,蔡雨露的話,讓侯衛東明白:她還不知道,郝建和李月娥的事情。因此,他也覺得:雖然,蔡雨露的個性,屬於“大大咧咧”的類型。但是,任何一個女人麵對丈夫對自己不忠不義的態度,肯定都絕對不會是:滿不在乎地一副無所謂的樣子。蔡雨露呢,也斷然不可能成為一個例外囉!
所以,當媽媽意欲把真相告訴蔡雨露時,侯衛東才急忙出言阻止:哎,我的個老媽,你千萬別再說了。你一點都不了解情況哦!當時,他想的是:隻要自己和李月娥離開n縣調去邳縣工作再也不回來。郝建一定會像路建華所說的一樣,隨著一年年的星轉月移,他一定會心癢難耐地把心思放到別的女人身上。從而徹徹底底忘記:這個世界裏,還有一個李月娥的女人存在哦!
此刻,侯衛東的心裏想得最多的還是:吃過早飯後,他和李月娥就會帶著一些貼身衣物,趕往約定的地點等路建華。然後,直奔縣教育局去拜會葉局長,再跟著葉局長去邳縣,繼續自己學生時代的理想——做一個合格的“人類靈魂工程師”哦!
今天,雖然馬上就要告別所有的親人,從此往後的日子裏,自己和月娥就成了“獨在異鄉”的思鄉客。但是,侯衛東卻覺得:隻要,今生今世還有機會,繼續做著光榮的人民教師。那麽,不管身在何處,他都不會覺得有一絲一毫的遺憾。更何況,從初中開始,李月娥就是他心中永久不落的太陽。所以,為了李月娥能夠繼續開心地笑。其他的一切事兒,他都會絕然而然地“棄之不顧”哦!
想到這裏,侯衛東陡然覺得:自己的心情輕鬆多了,全身每個細胞都隨之擴散啦。有種“騰雲駕霧”的感覺,迅即蔓延溫暖著自己的心房哦!他竟然讓他孩童一樣,猛地一躍就爬上窗沿跳下,輕輕地落在窗外的韭菜地裏。隨後,“啪嗒、啪嗒”的腳步聲就鑽進房裏,溜進李月娥的耳中。
李月娥禁不住地眉頭緊皺起來,憂心忡忡地喃喃自語:哎,事情都沒有發展到最後,他就這樣像個孩子一樣沒心沒肺的。哎,每到關鍵的時候,他的心裏總是一點都想不到別人的利弊。真是不可思議哦!
李月娥禁不住地望向天花板,眉頭緊皺地咕噥著:哎,建華哥呀建華哥,你真的沒有必要為了我,而違背家人的意願,去傷害你未來的親家翁。萬一,你的計劃有失周全了,又該如何麵對路誌毅呢?
其實,李月娥醒來之前正做著一個可怕至極的夢:路建華和侯衛東相遇了,兩人拉著手推心置腹地交談著。突然,郝建從天而降地來到他倆的身邊。憤怒至極地說:路建華,我不是一個三歲小兒。千萬別以為我不知道你的計劃。哼,我現在已經是可以掌管人間、天堂的神仙。順我者昌逆我者亡。你倆就看招吧!
說著話,郝建就兩手猛然一推,一股氣浪就將路建華和侯衛東震得分開了手。隻見,在他倆的中間,出現了一條寬廣無邊的大海。一浪高過一浪的海濤,時時刻刻都在威脅著他倆的生命哦。這時,郝建哈哈大笑地升上了天空,身後落下可怕得如同鬼嚎一般的聲音:哈哈,我讓你倆生不如死鬱鬱寡歡地死掉。這就是,膽敢違背咱意願和我作對的下場哦!
路建華和侯衛東被郝建施法:殘酷無情地分隔在大海的兩邊。兩人都隻能隱隱約約看見:對方的影子哦。兩人徒勞無功地脫下外衣,拚盡吃奶的勁兒使勁向著對方揮舞著,嘴巴大張著叫喊著對方的名字。可是,兩人卻再也聽不見對方的話啦。
夢中的李月娥,嚇得淚流滿麵地大喊:啊,這裏怎麽突然出現一條寬廣無邊的大海呢?啊,這到底怎麽一回事嘛?她這一喊呀,就驚得睜開了惶恐不安的眼睛。於是,他就看見了:侯衛東站在窗前伸著懶腰,末了竟然爬上窗戶一躍而下哦。
現在,李月娥又想起這個可怕至極的夢啦。她不由心中一凜:咦,咱怎麽平白無故做起如此嚇人的夢呢?這個夢究竟預兆著什麽呢?難道,今天路建華和侯衛東的相約,是一個“鴻門宴”啊?
這時,房門外就響起侯衛東急火慌忙的聲音:月娥,月娥,媽媽已經把早飯煮好來啦。快點起床吃飯哦!
隨著話音,侯衛東就奔進了這間房子。他這才看到:李月娥已經穿戴整齊了躺在床上,眼睛卻一動不動地盯著天花板看。出神得竟然連他進了房,都不知道哦。
侯衛東不由得驚訝至極地說:月娥,你既然穿好衣服了,為什麽卻不下床呢?難道,你忘記了今天對咱們來說,是人生中最最最為關鍵的一天嗎?咦,我說了這麽多,你卻依然紋絲不動。你這是怎麽一回事呀?
李月娥這才轉過頭來,猶豫至極地說:衛東,你沒有聽說過“馬有失蹄人有閃失”這句話嗎?你就那麽肯定,建華哥的計劃就----她還沒有說完,侯衛東就莫名其妙地說:月娥,隻要過了今天,一切就都全部翻過去啦。你怎麽還想著要“臨陣脫逃半途而廢”呢?
說著話,侯衛東就伸手拉起了李月娥,一邊推著她走出房間,一邊說:月娥,拜托你別再多想啦。我叫你姑奶奶行嗎?
於是,隻過了一袋煙的功夫,心事重重的李月娥,就被丈夫按坐在飯桌邊的長條板凳上。她機械似的捧起麵前的粥碗,神情生硬冷漠地低頭隻顧喝著粥。此刻,她的心情極其繁雜、矛盾,壓根就顧及不了桌邊還坐著其他的人。彷佛這個世界就隻剩下她一個人哦!
今天是星期一,孩子們一個個自小就在外婆家附近的學校念書。因此,侯文玲、侯耀華、侯耀文三個孩子,昨晚就隨著外公外婆回家啦。
至於老大侯文慧呢,蔡雨露被路建華拽著離開了她家後,她的心裏就一直在激烈翻騰著:哎,路叔叔和爸爸兩個男人都知道,女人的心兒,是天底下最最最脆弱得不堪一擊。我身為家中的老大,又是家中長女,又談何不理解媽媽的心情呢?
侯文慧明白:爸爸執意聽從路叔叔的建議,帶著媽媽遠離家鄉奔赴外地工作。委實也是無奈至極的辦法哦!她更知道:天下沒有不透風的牆,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為。媽媽擔心路叔叔因為幫助侯家,以後會遭受到郝叔叔的報複。並不是:太庸人自擾哦!
因此,昨天蔡雨露被路叔叔拽走後,侯文慧獨自走進房裏趴在書桌上。經過一番深思熟慮之後,她走到蹲在廚房門口:低頭沉思的爸爸身邊,堅定懇切地說:爸爸,你去外婆那邊的學校幫我轉學吧。侯衛東聞言猛地回頭驚呼:文慧,在外婆那邊學校念得好好的書,為什麽突然要轉學呢?
侯文慧的眼淚“唰”地一下,就如同那“開了閘的洪水”一樣,爭先恐後地擠出眼眶。她哽咽地說:爸爸,媽媽的擔憂絕對不會有錯。我想轉學到你們的學校,密切留意事態的發展。如果,郝叔叔終於知道事情的真相,極力阻止郝豔再和路誌毅交往。那麽,我定會毫不猶豫地接近他。盡心盡力為爸爸、媽媽償還欠下的一份情哦!
侯衛東當然知道:自己和月娥突然就不見了,郝建肯定不會“善罷甘休”。他一定會想方設法查清楚原因啊!但是,他卻永遠也想不到:年僅十七歲的侯文慧,竟然會不顧一切地為父母著想。做出令他慚愧至極的決定哦!
此刻,侯衛東的心兒隱隱作痛起來。因為,他知道:和侯文慧相比之下,自己的決定明顯是致家人於不顧。可身為大女兒的侯文慧,卻是設身處地為家人著想。於是,他情不自禁地摟住侯文慧,輕輕擦拭著她臉上的淚水說:文慧,爸爸無奈至極隻能帶著你媽媽離開這個家。爸爸對不住你和弟弟妹妹們哦!
侯文慧聞言陡然一驚:哎呀,我這是在做什麽?眼淚兮兮地對著爸爸訴苦嗎?不,不能這樣再在爸爸麵前痛哭流涕。絕對不能因此牽扯爸爸、媽媽的後腿哦!
想到這裏,侯文慧猛地甩了一下頭,硬是克製住自己的情緒,掏出手帕擦拭兩下臉上的淚水。堅定地抬起頭來望著爸爸,硬是擠出笑容說:爸爸,父債子還。我身為侯家長女,理所應當凡事多為家人著想。你千萬不要再多想啦!
侯衛東當然看得出:女兒這是在強顏歡笑地安慰自己呢。他拉著侯文慧的手,還想說什麽時,侯文慧就伸手堵住了他的嘴說:爸爸,什麽話都不要再說啦。趕緊去為我辦理轉學手續吧!
看著女兒執著的神情,侯衛東知道:再說什麽話,也都是枉費口舌啦。於是,他緊緊擁抱著她的腰身,淚水止不住地流下來:滴在女兒的後背上,也滴進他的心窩深處哦!
因此,現在侯家的餐桌上,僅僅圍坐著幾個人:侯雲飛、侯母、侯衛東、李月娥、侯文慧。
除去李月娥本人以外,其餘的四人都感覺到:她在憂鬱著,一點兒都不開心哦!顏如玉的心中一凜:咦,馬上就要離開郝建的控製了,李月娥為什麽卻不開心呢?難道,她真是已經對郝建有了感情?哎呀,這還了得啊!
想到這兒的顏如玉,心裏可就不是滋味啦。隻見,她又習慣性地擺出:一副老師審問學生的模樣。盯視著李月娥責問:月娥,你究竟在想什麽呢?就不妨說出來聽聽吧!
侯文慧感覺到:奶奶的目光,似乎就要鑽進媽媽的心裏一樣毒辣。她不由得伸出手碰了碰媽媽的胳膊,可是身邊的媽媽,卻竟然沒有感覺到。她依然悶頭喝粥,彷佛婆母說的話,壓根就不是針對她說的啊!
顏如玉真的沒有想到:今天的李月娥,會是如此不禮貌的態度。她知道:以前的李月娥,對待她和丈夫如同親生閨女一樣孝順。可是,今天麵對自己的話,李月娥卻裝聾作啞啦。這是從未有過的現象呀!
心中忿忿不平的顏如玉,張開嘴巴剛想教訓眼前這個反常的兒媳時,坐在她身邊的侯雲飛,輕輕拽住她的衣袖搡了一下說:月娥,你有什麽煩悶的事情,最好還是說出來。否則,隻是悶在心頭不說的話,你就永遠永遠也不會開心。絕對會憋出病來哦!
可是,此刻的李月娥心中裝滿了:這件事,郝建一定不會善罷甘休的。他一定會竭盡所能查清楚事情真相哦!因此,她依然沒聽進去公爹的話,還是低頭喝粥。
坐在李月娥身邊的侯衛東,也覺得:妻子今天冷漠的態度,有些過火啦。他禁不住伸手奪掉她手中的粥碗,氣憤至極地嚷道:月娥,爸爸、媽媽在和你說話。你怎麽能夠一聲不吭呢?
直到這個時候,李月娥才如夢初醒地說:嗯,有人和我說話。是誰呢?
顏如玉真的沒有想到:李月娥竟然會明知故問哦!
這下,氣得她陡然提高了幾倍嗓音:哼,這間屋內就我們幾個人在此。不是我們和你說話,難不成空氣也長了嘴巴嗎?要不然,就是你心中有人在和你說話吧!
剛才,壓根就沒有心思聽別人說話的李月娥。此刻,突然聽到婆母這些話。還真是感到手足無措:哎呀,剛才我一直想事兒,確確實實沒有聽見誰跟我說什麽。這下,我該怎麽辦呢?
她無奈至極地向身邊的人,投去了詢問的眼神說:衛東,就拜托你就提醒我一聲,剛才爸爸、媽媽究竟跟我說了什麽吧?
侯衛東也認為李月娥:這是在裝傻逃避責任。因此,他沒好氣地轉過頭去,鼻孔裏“哼”了一聲說:你就繼續裝吧,麵對兩位長輩,我倒要看看你,還能裝到什麽時候?
李月娥望著侯衛東的背影,她無助地望向侯文慧說:慧兒,媽媽剛才隻顧想事啦。拜托你快點告訴我,剛才,你爺爺奶奶到底和我說了什麽事?
侯文慧心裏倒是明白:剛才,媽媽到底是在想什麽。還有,媽媽真的是沒有聽進去爺爺奶奶的話哦!於是,她把嘴巴附在媽媽的耳邊,焦急萬分地說:媽媽,爺爺奶奶剛才在讓你,說出心中的煩悶之事哦。可你卻總是默不作聲地隻顧喝粥,那樣子真是特讓人生氣哦!
李月娥這才恍然大悟啦,她望向對麵的兩位老人滿麵通紅地說:爸爸、媽媽,剛才我多有得罪啦。還望二老多多見諒哦!
顏如玉依然盯視著兒媳,但是口氣卻明顯地緩和啦:哦,知道錯了就好啦。那就把你的心事說出來吧!她心想:月娥呀,但願你的心事,千萬不要和郝建有關係。否則,別怪我對你不客氣哦!
李月娥明知道:此刻,她說出不去邳縣工作的打算。這間屋內絕對沒有誰會支持自己哦!可是,為了路家的利益,她必須憑著良心去做。於是,她惶恐不安地望向公爹公婆,小心翼翼地說:爸、媽,我決定不去邳縣啦。
侯衛東驚訝至極地說:月娥,你這是說什麽話呀?你真是哪壺不開提哪壺哦!顏如玉望向丈夫酸溜溜地說:老侯,你看怎麽樣?我沒有猜錯她的心吧?然後,她轉向李月娥氣憤至極地說:月娥,你分明就是和郝建有了感情,卻拿我們全家當做傻瓜來哄騙。你這個女人,真是可惡至極哦!
李月娥壓根就想不到:婆母身為知識分子,竟然如此貶義她的人格。她萬分不解地為自己辯解著:哎呀,我痛恨郝建對我使壞,真是恨不能殺了他。婆母何苦如此詆毀我呢?顏如玉陰森森地說:不想讓我詆毀你,那你就說出不去邳縣的理由吧!
李月娥理直氣壯地說:爸、媽,這個學期已經進入複習的尾聲,也是期末考試前最為關鍵的時刻。我和衛東卻突然外調去邳縣,郝建不是傻瓜,他一定想盡辦法查出真相。我之所以選擇不去邳縣,就是不想給無辜的路家人,造成極大的不幸。對我們來說,將是不可彌補的後果哦!
顏如玉當然能夠明白:李月娥說的是個理兒。可是,她心中卻有一個聲音在呐喊:如玉呀如玉,為了你兒子、兒媳以後的幸福,你絕對不能想著別人家庭的幸福。今天,除去讓他們夫婦遠調外地。已經是毫無辦法啦!因此,你今天絕對不能心軟,無論如何都要逼李月娥,同意和衛東一起離開n縣想到這兒,顏如玉就離開座位來到李月娥麵前,突然“噗通”一聲就跪倒在她腳下。李月娥真的沒想到:婆母最終竟然會這樣做哦!因此,她真是嚇得夠嗆呀。她手足無措地拉著婆母的胳膊,聲淚俱下地說:媽,您何必這樣呢?真是折我的壽呢,拜托您快點起來吧。有話兒,咱不能好好說嗎?
誰知,顏如玉卻甩開她的手戚戚然地說:月娥,剛才是我誤會你的心啦。不管你以後怎麽對我,我都不會喊一聲“冤枉”。但是,衛東是愛著你、嗬護著你。留在這裏,你不開心,他也絕對不會開心哦!我現在隻求你答應我,今天就和衛東離開n縣從此就別再回來啦。如果,你不答應,那就讓我跪在這裏吧!
麵對著跪在自己麵前,低聲下氣、苦苦哀求自己的顏如玉,李月娥怎麽可能不懂得:婆母這樣做,都是為了她和衛東能夠幸福呢?更為不妙的是:如果,麵對著婆母跪地苦苦懇求,她絕對做不到“視若無睹”哦!
於是,李月娥伸手再次拉住顏如玉的手說:媽,兒媳拜托您快點起來說話。你這樣子,兒媳看在眼裏痛在心裏哦!可是,深知兒媳個性溫柔善良的顏如玉,身子卻壓根就沒動。李月娥無奈至極地向丈夫投去求援的目光。
可是,侯衛東也認為:唯有媽媽這樣子,才能讓李月娥心甘情願地跟著他走。因此,他裝作沒有看見妻子的眼光,將身體轉向一邊。心裏卻在想著自己的小九九:月娥呀月娥,慧兒今天就會去新林學校念書。以後,隻要這邊又有風吹草動,我就會獨自回來向郝建領罪。你就放心好啦!
大約過了一袋煙的功夫,李月娥萬分不得已的聲音,就鑽進侯衛東的耳裏:媽,我答應您啦。您就起來吧!
侯衛東這才轉過身將粥碗推向李月娥,笑著說:嗯,你這樣做。才是一個合格的兒媳哦!粥還沒冷呢,快點吃吧。吃了才有力氣跑路哦!
可是,李月娥一下子又想到:馬上就要和路建華見麵。她憂心忡忡地說:衛東,咱們還是拋棄學生時代的理想,下學期就----
這時,顏如玉故意臉色一沉說:月娥,剛答應的事,這麽快就想反悔啦。怎麽著,存心耍我玩呐!
李月娥禁不住吭吭哧哧地說:媽,我,我就是覺得咱們這樣做,對路家人恐怕不太公平嘛。我----
還沒等李月娥吭哧完,侯文慧就打斷了她的話說:媽,昨天下午,我已經讓爸爸把我的學籍轉到新林學校了,我今天就去新林學校念書。一有風吹草動。我定會通知爸爸。你就放心好啦!
李月娥聞言一下子想到:前不久,她和侯文慧說的那些話來。她當然明白:女兒的這番苦心,都是為了她和衛東能夠長相廝守呀。她猛地摟過女兒淚水漣漣地說:慧兒,媽媽謝謝你啦。媽媽欠你的,這輩子還不了。隻能下輩子做牛做馬償還你哦!
顏如玉聞言,禁不住望向自己的兒子說:衛東,慧兒剛才說的都是真的嗎?侯衛東無言地點頭,隨即低頭隻顧喝粥。
侯雲飛一聽,就把嘴巴貼到妻子耳邊說:如玉呀,我倒是覺得,文慧這孩子的心思動對啦。唯有這樣,月娥才走得放心啊。你千萬別再說什麽啦!
顏如玉當然明白:文慧之所以這樣做,絕對完全為爸爸、媽媽著想哦。她也覺得:唯有讓文慧留在新林學校,李月娥才會走得放心。老伴確確實實說的對哦!
因此,顏如玉也低頭端起粥碗一個勁地喝起來。果不其然,李月娥終於不再猶豫啦:文慧,媽媽和爸爸走後,你一定要密切注意路叔叔和郝叔叔的動靜。另外,還要代替我們,好好孝敬爺爺奶奶,帶好弟弟妹妹們。
顏如玉陡地就覺得:自己懸在心坎處的心兒,“嗖”地一下就下墜啦。她在心底默念著:月娥呀月娥,隻要你和衛東獲得永久幸福。媽媽就是拚了老命也會保護,建華大侄兒一家的和諧安康。媽媽絕對不會讓衛東再回這個家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