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建華擱下話筒,像個孩子似的高興得一蹦多高,竟然還得意忘形地歡呼起來:哇噻,這個消息真是太好了!哈哈,確確實實是太好啦!他這種異乎與常人的舉動,惹得經過他身邊的行人,紛紛回頭輕蔑地送他三個字:神經病!


    路建華深深沉迷在高興之中,他壓根就不會在乎誰、誰、誰說他什麽壞話哦。相反,他倒是覺得有必要:先把這個好消息告訴侯家每個人啊!於是,當他騎到曉莊村村頭岔路口時,就掉轉車頭騎向侯家的方向,嘴裏興高采烈地唱著:幸福花兒開,開遍心窩兒。他唱來唱去,就是這兩句自己現編的歌詞,這無疑又遭來前麵的、後麵的行人們,回頭停住腳步專注地注視他。


    等他騎過去了,這些行人們都指著他的脊梁骨,嘲笑、憐憫的話語的口氣立時從這些人的嘴裏蹦出來:嘻嘻,這個人腦子肯定有問題。要不然,他怎麽唱來唱去就兩句歌詞呢?哎呀,在路上邊騎車邊唱歌,精力就不能集中注意路況,對他的人身安全非常非常危險呢!


    侯家廚房裏,一家人圍坐在八仙桌的四周,桌上擺放著兩葷兩素兩個湯:芋頭燉紅燒肉、黃瓜燴鰱魚、雞蛋蠶豆花、韭菜襯茶幹、豆腐魚頭湯、豆芽鹹菜湯。


    星期天,侯家四個孩子全都從外公家附近的學校回家啦。四個孩子、六個大人正巧圍坐了一桌。爺爺奶奶、外公外婆們和侯衛東,你一筷、我一筷地其樂融融地吃著團圓飯,席間時時傳出說笑聲。


    他們——誰都沒有注意到:此時此刻惟有一個人,自始至終都沒有參與他們的說笑。這個人自始至終都一直緊繃著臉,悶悶不樂地吃飯。彷佛要把自己整個人都封閉起來!不再接受外界任何一個人、一件事哦!


    這個人就是侯家少夫人李月娥。自從昨天下午,路建華騎車去孝縣找表姑父:幫助她和丈夫侯衛東聯係工作。她的心中就再也不能平靜下來了,郝建都能使用蒙汗藥迷倒她和全家人,然後奪去了她的貞操。這足以證明:郝建的心是多麽殘酷無情呀!


    所以,她現在壓根就不敢想象:如果郝建知道路建華一直都在同情她和侯衛東,最終甚至還為她和侯衛東聯係了工作。他到底會如何報複路建華呢?最終又會殃及路家所有人遭受怎樣的災難呢?介於這種原因,大凡是有血有肉的人,心中肯定都不會輕易就能平靜下來哦!


    古人創建了那句諺語:女人的心兒,是水做成的。想必也是有一定的經典依據哦!更何況:這位李月娥——她是一個性情溫順、心地善良的女人,又怎麽會將同為女性的朱玉姐之心,視若無睹呢?麵對這件事,她能做的隻是用自己的心兒,去設身處地地體會朱玉的心兒呀!


    不過,侯家長輩們並沒有一人,注意到李月娥的異常表現,那是因為他們太注重:合家團圓的時候,全家就應該高高興興地慶祝一番,大聲說笑著、氛圍熱烈地喝酒、吃飯哦!可是,孩子們的心可就是太單純、太簡單。大人們說笑時,他們可就是最最最好的聽眾。但是,他們今天一直沒有聽到媽媽說一句話。他們都敏感地感到:今天的媽媽,和往常就是不一樣。媽媽肯定心裏有什麽不開心的事!到底誰惹媽媽不開心呢?


    三個弟弟、妹妹們,一齊把急切的眼光瞄向大姐侯文慧。一顆顆稚嫩的心兒,迫不及待地渴望大姐可以讓他們明白:今天,到底是誰招惹得媽媽不開心呢?侯文慧比路家長子路誌毅小兩歲,今年十六歲。她不光是長相全隨了媽媽李月娥,性情也全隨了媽媽的溫順,心地善良。左鄰右舍的鄰居們,侯、李兩家所有的親朋好友們,都誇她懂得體貼人,是長輩們的“貼心小棉襖”哦!


    其實,今天早晨,侯文慧一踏進這個令她日思夜想的家門後,她的直覺就告訴自己:媽媽一直在強顏歡笑。剛才吃飯的時候,侯文慧就一直在暗暗注視著:媽媽在飯桌上隻顧低頭吃飯,爺爺奶奶、外公外婆和爸爸的對話,媽媽總是一聲不吭地聽著。侯文慧心裏就一直劇烈地翻騰不休:媽媽為什麽總是眉頭緊皺,一點也不開心呢?家裏到底發生什麽事呢?


    剛才,弟弟、妹妹們瞄向自己的目光,侯文慧眼角的餘光早就感覺到了。雖然,她的一顆心一直在忐忑不安地“噗通、噗通”地跳過不停,可是身為大姐的她明白:此時此刻,當著這麽多的長輩們,在飯桌上絕對不宜向媽媽詢問清楚。所以,侯文慧裝作沒有看到:弟弟、妹妹們的眼光,硬是擠出笑容給弟弟、妹妹們夾著菜。她心中暗自琢磨:隻要,媽媽吃飽飯離開了飯桌,我就要跟上去問清楚事情原委。


    這時,廚房門口響起一個男人的聲音:侯家有人在嗎?我可以進來嗎?不用回頭,侯家大人們都知道:這是侯衛東的摯友路建華的聲音。大人們一下子全都奔向門口,嘴裏不約而同地說:建華呀,我們都在吃飯呢,你也一起來吃吧。惟有李月娥獨自坐在桌邊,放下了碗筷,手托下巴眉頭緊皺地陷入沉思,一會兒又低頭麵帶不安地繼續吃飯。孩子們全都掃視在眼裏,媽媽的不開心,殘酷無情地打擊著孩子們的心,孩子們心裏非常非常酸楚和不安呀!


    侯衛東把路建華按在桌邊的板凳上,立即倒了一小碗米酒,放在他的麵前。侯母顏如玉望著路建華熱情地說:大侄兒呀,你這會兒過來肯定還沒吃飯。還是喝完酒、吃過飯再說吧!


    路建華推讓著說:顏老師,我餓點沒事,說完了我就回家吃飯。侯衛東急得眼瞪得圓溜溜說:哎呀,路兄,不行!不行!吃過飯再說!吃過飯再說!你不吃,就是看不起我這個拜把兄弟哦!說著話,硬是把筷子塞到路建華的手中。


    路建華放下筷子,拉著侯衛東的手,笑著說:哎呀,衛東,這真不是什麽看得起你、看不起你的事。隻是因為事情緊急,何況,此刻我妻子和孩子們肯定在家,心急如焚地等著我回去吃中飯。我趕緊說完了就回家,你就不要再多心啦!


    顏如玉一聽一顆心立時就“噗通、噗通”地直跳,她顫抖著聲音問:啥,事情緊急?那,我們還是到房間裏去說吧!李月娥的爸爸、媽媽也驚得顫抖著站在一邊,小聲地嘀咕:哎呀,路校長這回到底帶來什麽消息呢?


    路建華趕緊笑著說:用不著到房間裏說,這個消息應該讓孩子們都知道哦。侯衛東也被路建華剛才所說嚇到了,他把路建華拉到旁邊,壓低聲音緊張兮兮地說:路兄,能不讓孩子們知道的事情,還是別讓孩子們知道吧。我不想讓孩子們收到任何刺激呀!


    路建華這才知道:此刻,侯家廚房裏所有的人,全都誤會了他的意思。他禁不住哈哈大笑著說:哎呀,看你們都想到哪裏去啦?都怪我沒有說清楚呀!


    顏如玉心裏這才猶如落下一塊大石頭說:哎呀,我還以為有什麽壞消息呢?嚇我一大跳呢!侯衛東伸手捶了路建華兩下,焦急萬分地說:哎呀,路兄,你就別再賣關子!搞得我渾身的血都凝固啦!


    路建華裝作非常非常委屈的模樣,苦笑著說:哎,我一進門就打算先把好消息告訴你,就回家吃飯。是你和你家人非讓我吃過飯再說哎,我真是出力不討好。冤枉至極呀!說完了,就故意兩手一攤眉頭緊皺裝作為難地說:哎呀,我這到底該----


    侯衛東伸手捶了路建華的胸膛兩下,故意瞪圓了眼珠嚴肅地說:路兄呀,你要再不說的話,我就罰你喝烈酒啦!路建華裝作挺無奈地說:哎呦,我天不怕地不怕,就怕烈酒呀。行,咱好漢不吃眼前虧。咱說就是了!


    路建華喝了一口茶就說:衛東、月娥呀,這次去孝縣,正巧有一位“邳縣教育局”的葉副局長,在我表姑父那裏央求我他,將他的兒子兒媳調到一起工作。我就和他約定將你們夫妻倆,和他的兒子、兒媳互調工作地方。葉校長就滿口答應了,說真的,我也沒有想到會這麽順利呀!


    顏如玉聽到路建華說的這個好消息,心裏真是比喝了蜜還要甜哦。她高興至極地說:哎呀,這真是非常非常順利的事情呀!建華大侄兒,你今天真是給我們家帶來了福音哦。來,嬸子給你夾一筷菜,咱們就邊吃邊聊吧!


    說著話,顏如玉就夾了一筷紅燒肉放到路建華麵前的碗裏,示意路建華吃完了再說。路建華搖搖頭說:嬸子,這件事情非常緊急,還是讓我把它全說完吧。


    侯衛東拍怕路建華的肩膀說:哎呀,你、我乃是生死結拜兄弟。不管多麽緊急的事情,吃完飯再說也不晚呀!


    侯家孩子們的爺爺、外公外婆也熱情地說:嗯,對,對,吃完飯再說吧。


    可是,大人們都沒有注意到:有一個人,一直默默無語地、低頭悶悶不樂地吃著飯。這個人就是:侯家的兒媳李月娥。侯家孩子們全都莫名其妙地嘀咕著:咦,爸爸、媽媽的工作做得好好的,幹嘛要調動去外地工作呀?媽媽今天的表情,怎麽看起來一點都不開心呢?


    路建華隨即站起身來,邊雙手抱拳向侯家的長輩們作揖邊說:晚輩非常感謝各位長輩們的厚愛,但是你們必須讓我把話說清楚吧。在我騎車往家裏趕的時候,那個“邳縣教育局”的葉副局長已經去我縣縣局,向許局長遞交了調動表侄、表侄媳,去自己的身邊工作的申請書。


    路建華端起茶杯喝了幾口,繼續說:許局長已經答應了,還打來電話讓我感緊物色頂替的老師。我已經跟許局長說定,後天就帶著那個外地局長的兒子、兒媳的資料去縣局。三天後,侯衛東、李月娥就要去外地工作了。我提前來告訴你們一聲,好讓他倆抓緊把戶口遷出。


    侯家小三侯耀文驚訝至極地說:爸爸、媽媽,好好的。你們為什麽要調到外地工作呢?帶不帶----


    他還沒有說完,就被侯文慧夾了一筷肉堵上了小嘴巴。隨後,大姐侯文慧的聲音猶如微風一樣,輕輕地飄進他的耳中:文弟,大人們決定的事情,當然自有他們的理由。你聽著就是啦!


    這時,侯家小四侯耀華又咕噥了一句:可是,爸爸、媽媽調走了,我們就得不到爸爸、媽媽----


    很快,他的小嘴巴也被侯文慧夾了一筷肉堵上了,耳朵裏很快也就灌進了大姐的聲音:大人們的事情,我們做孩子的不應該阻止。爸爸、媽媽不在身邊,還有大姐、二姐照你倆嘛。你們就不要著急啦!


    聞聽此言,二姐侯文玲也趕緊接茬:對,對,爸爸、媽媽調走了,我一定和大姐一起照顧你們。再說,還有外公外婆、爺爺奶奶在這裏。你們絕對不用擔心,以後沒人照顧你們哦!


    這時,路叔叔和善、溫暖的話語,就像磁鐵一樣落進這些孩子的耳中:孩子們,你們的爸爸、媽媽先去那裏安頓好了,一定回來接你們去那邊上學。你們就放心吧!


    這時,媽媽那天生甜美誘人的嗓音,又銀鈴似的鑽進孩子們的耳中:文慧,你把文玲、耀文、耀華都帶到房間裏去做作業。媽媽和路叔叔說點事,待會就喊你們出來吃飯。


    侯文慧答應一聲:好的。就一手拉著妹妹,一手擁著兩個弟弟走進房間。但是,進了房間她就獨自倚在房門後,豎起耳朵仔細聽著廚房裏的對話。剛才路叔叔的話,讓她的心劇烈狂跳不歇。她的心情隨之也倍感緊張:家裏究竟發生啥事呢?怎麽都鬧得爸爸、媽媽必須調走外地工作呢?


    本來,路叔叔來之前,侯文慧就決定等媽媽吃飽再詢問飯進房間,就悄悄地跟進去問過清楚。現在,路叔叔的話讓她再也等不及了。她必須現在就通過“偷聽”搞清楚事情的原委呀!


    終於,廚房裏傳來了大人們的說話聲。侯文慧屏住呼吸,一字不落地聽起來。弟弟、妹妹們一回頭,看見了大姐側著頭倚在房門後。二姐侯文玲說:大姐在偷聽。說著就拽著弟弟們的手,衝過來也倚在房門後偷聽。


    李月娥輕聲說:路校長,你也有自己的家庭。我和衛東,還是不要接受你的幫助為妙呀!真的,我和衛東可以不再做教師,隻要能夠憑借做生意勉強養活全家就-----。


    李月娥的話,公爹、平婆母氣憤的聲音打斷了:月娥,人家路建華千辛萬苦為你和衛東聯係了工作,你心中竟然又一口否決。你究竟想什麽呢?


    此時此刻的侯衛東,更是百思不得其解地追問著:月娥,我們馬上就可以遠離郝建的折磨,繼續做自己學生時代就渴望做的神聖職業——人類靈魂工程師。你這樣做究竟啥意思呀?我絕對不能夠理解你啊!我強烈地向你表示,我很憤怒和抗議呀!


    李月娥的爸爸、媽媽,也附和著說出心中的疑點:月娥,調走外地工作,絕對是唯一一條能夠永遠逃脫郝建折磨的途徑呀。你為何還要拒絕路校長的幫助呢?


    路建華知道:李月娥這是擔心他會受到郝建的報複。他衝著侯母顏老師和結拜兄弟搖搖頭,慢慢地走到李月娥身邊,伸手在她的肩膀上拍了一下說:月娥,我和邳縣的葉校長已經約定好,他把你們認作侄兒、侄媳,去縣局向許局長指名道姓要調你們夫婦。我自然就把他的兒子、媳婦,認作表親調過來。以後,就算郝建有所懷疑,縣局和學校裏都有調動工作的申請書存檔。肯定可以把郝建的疑問擋回去的,你就大可平平靜靜地和衛東去邳縣工作哦!


    侯母顏如玉見媳婦還是一副似信非信的模樣,她急忙拉住李月娥的手臂焦急萬分地說:哎呀,建華大侄兒的話已經充分說明此次“調動”之事,肯定是萬無一失的計劃。月娥,你究竟還擔心什麽呢?


    李月娥還是緊皺眉頭地一言不發,侯衛東見了真的氣憤至極,充滿火藥味的話,也就從他的嘴裏亂蹦而出:哼,我看你是壓根就心甘情願受人擺布吧!這句話就像一把鋒利的劍,一下子刺進李月娥的心窩。


    立時,李月娥心裏曾經的傷口在很痛很痛地滴著血。這血中包含著:對郝建的憤恨!對侯衛東的愧欠!更多的是:對路建華的擔憂哦!


    終於,李月娥就像那氣兒充得太多的氣球,一樣徹底爆炸啦:衛東呀,你和路校長可是生死結拜兄弟。你怎麽可以和爸爸、媽媽一樣,心裏隻知道想著我能夠擺脫郝建的折磨。你們可曾想過,如果郝建以後知道是路校長幫助我們聯係的工作,他會對路家做出什麽邪惡的報複呢?


    說著話,李月娥又轉向路建華說:路校長,為了你家長子路誌毅,和郝建外甥女郝豔以後的婚姻,我真的不敢再奢望你的幫助。我不想因為了我的事情,給路家造成不必要的遺憾。你就不讓我為難吧!


    路建華趕緊說:你們這次的調動,葉副局長已經向縣局遞交了“調動你們”的申請書。明著和我一點關係也沒有呀!郝建恐怕也要想好一陣子,我早就對你說過下學期也會調去孝縣表姑父那兒。等他想清楚了,也奈何不了我了。你就別再為我擔憂啦!


    聞聽此言,侯衛東欣喜若狂地拉著妻子的手說:月娥,路兄的計劃肯定萬無一失。你就別再杞人憂天啦!


    李月娥真的沒想到:路建華一再表明,她和丈夫調動工作的程序全是通過兩地局領導解決。明著和他毫無關係啊!


    最為關鍵的一點,他還說下學期也一定會轉走外地工作。他的話已經說到這個份上,她還能拒絕去外地工作嗎?


    這麽一來,李月娥的心裏立時鬆了口氣。她更知道:自己再也沒有任何理由,繼續拒絕路建華的幫助啦!


    想到這裏,她終於緊握住丈夫和婆母的手。默不作聲地直點頭啦!


    路建華見李月娥已經不再猶豫不斷了,就笑著說:衛東、月娥,既然好消息我已經說出來了。我就必須趕緊回家吃飯!


    聽到路建華的辭行聲,侯家廚房所有的人,都萬分驚訝地挽留:哎呀,路校長呀,咱們不是定好你說完了,就在這裏吃中飯的。你現在怎麽告辭回家呢?別,千萬不要見外。你還是趕緊坐下吃吧!


    路建華依然堅持著道別:不行,朱玉和孩子們此刻還在等我回家吃飯。我以前去孝縣表姑父家裏,總是第二天十點之前就到家。今天騎到村頭岔路口調轉頭騎到你們家,到現在已經快到十一點半了。朱玉肯定還在等我回家吃飯,我真的必須告辭回家哦。還是以後再去邳縣叨擾你們吧!


    說完話,路建華不顧侯家長輩們的執意挽留,在侯家人無奈至極的眼光中,和一片遺憾至極的歎息聲中,拎起小黑包走出侯家門,騎上自行車就趕往家的方向。想到家裏還有:一個女人,六個孩子自始至終都在等著自己回家吃中飯。路建華腳下不由得加快了蹬車速度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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