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我所料不錯的話,大人所中的是蠱毒。”大夫一臉的凝重,心裏隱隱也有些懷疑,這蠱蟲不是羅刹國之物嗎?怎麽會在此處出現?


    “大夫,你沒有看錯吧?”撫台夫人的心中充滿了懷疑,與大夫有著一樣的想法,這蠱蟲曆來都是羅刹國之物,又怎麽會出現在自己夫君的身上。


    “觀大人的氣色與症狀,多半是中了蠱蟲,前幾天,我還來替大人看過病,那個時候,還沒有看出什麽跡象來,想來,這蠱蟲應該進入大人體內的時間並不長。”


    “是誰?究竟是誰如此狠毒想要害大人?”撫台夫人驀地就重敲了一下桌麵,那桌麵發出了一聲砰響,站立的丫鬟驚懼地看了撫台夫人一眼趕緊低下了頭。


    “這個,我就不知道了,此事大概也隻有大人知道了,他最近都接觸過一些什麽陌生的人。”


    撫台大人的眼前驀地就浮現了一張傾國傾城卻帶著冷清氣息的女子,身子不禁抖了抖,心中也同時疑慮起來,難道是她?


    “大夫,你可有辦法將這蠱蟲拿出來?”撫台夫人急切地問,表情頗為擔憂。


    大夫搖了搖頭,語帶無奈地道:“關於這蠱蟲,我也曾經研究過,隻是多年來,還是不得其法,大人貴體,我也不敢冒冒然下手。”


    “大夫既然沒有辦法替我夫君解蠱,那是不是代表著隻有找到了這下蠱之人才有可能替我夫君解得了這蠱蟲?”


    “夫人聰明。”大夫謙遜道。


    “城中可有人熟悉這蠱蟲的?”撫台夫人不死心地問道。


    “據我所知,應該是沒有人可以解這蠱蟲的。”大夫再次搖了搖頭。


    “誒……怎麽會這樣的?”撫台夫人發出了悲戚的聲音,想到家中最近一二連三地發生不好的事情,先是女兒白天縱奴殺人差點被判了死刑,現在又到自己的丈夫中了蠱毒,這一件連著一件的事,可是極其傷了自己的心。


    “大夫,你現在可有辦法止住大人的疼痛,剛才的情景你也看到了,他可是痛得撕心裂肺。”撫台夫人瞧了瞧現在雖然靜坐在一旁,卻痛苦得臉都扭曲在一起的撫台大人,心中越發的焦急起來。


    “這……”大夫一時間露出了為難的神情。


    “大夫,可是有什麽為難的地方不方便說的。”撫台夫人自然不是一般的小角色,很快就從大夫為難的神情中猜到了一些什麽,隨著大夫的點頭,撫台夫人朝屋中所有的下人輕擺了一下手,語氣威嚴地道:“你們都給我下去。”


    “是。”丫鬟恭敬地退了出去。


    “大夫,你現在可以說了。”


    “其實,關於解這蠱蟲,我確實沒有辦法,不過,止住這蠱蟲的騷動,醫書中就曾經有過記載,可讓大人服用鮮血,這蠱蟲都是極其喜歡喝血的,隻要大人每次病發時服用這鮮血,相信應該是可以緩解這疼痛的。”


    “這……此法真的好嗎?”撫台夫人還是有些懷疑,光是想到讓自己的夫君喝新鮮的人血,怎麽想怎麽覺得惡心。


    “我也不敢打包票,夫人在毫無他法的情況下也隻能姑且一試了,不是嗎?”


    “嗯,此事關係重大,還望大夫出去後不要將此事告訴任何人。”撫台夫人的臉上露出了一抹狠毒,說話隱有威脅之意。


    大夫也是見過世麵的人,自然知道什麽該說,什麽不該說,立馬就神情嚴肅地對著撫台夫人應諾道:“夫人盡管放心,今天與夫人所說的一番話,我絕不會對人泄露半字。”


    “那就好。”撫台夫人微微放下了心。


    “夫人如果沒有什麽事的話,我這就告退了。”


    “浣香,進來送客。”撫台夫人對著門外嚷叫起來。


    “來了,夫人。”一名俏麗的妙齡少女小跑著趕了進來。


    “替我送送大夫,順便去賬房給他拿五十兩銀子。”


    “是,夫人。”浣香雖然有些疑惑,平常看病不是才幾文錢嗎?今兒個,這看病的錢怎麽如此多了,卻聰明地沒有多說什麽。


    浣香帶著大夫走了出去,撫台夫人的麵色隨之一冷,立即就對著門外喊叫起來,“馬上去將管家請來。”


    “是,夫人。”門外傳來了恭敬的應諾聲,片刻的時間,就見到管家有些氣喘地走了進來。


    “小的見過夫人。”


    “毋需多禮。”


    “管家,你來我府上多少年了?”撫台夫人閑話家常一樣。


    “細算起來,也該有十年了。”


    “大人平日對你如何?”


    “恩重如山。”


    “古人言,滴水之恩當湧泉相報,大人現在的身體不好,極其需要一味藥,就是不知道管家肯不肯為大人奉獻了?”


    “夫人請說,就算是上刀山下油海,小的也務必替大人尋到這味藥。”管家拍著胸口神情認真地應諾道,不似作偽。


    撫台夫人似笑非笑地睨了管家一眼,發出了嗬嗬的輕笑聲:“有管家這句話,本夫人也就放心了,本夫人也不需要管家上什麽刀山下什麽油海,那太危險了,管家隻需在自己的身上隨便那麽一劃,獻出一些鮮血就好了。”


    管家的臉刹那變得極其惶恐起來,話語也不由得立即就脫口而出,“夫人這是要讓小的死?”


    “不,隻是要讓你貢獻一碗血而已。”


    “哦。”管家這才放心地伸出手擦了擦自己剛才乍聽了夫人之話後不斷冒出來的冷汗,表忠心一樣地道:“夫人莫說是要小的一碗血了,就是要一條命,小的為了大人,那也是極其願意貢獻的,小的隻是擔心自己都一把骨頭了,這鮮血自然不夠味美,夫人既然是要替大人做藥引子的,自然是要尋些味美的,那些年輕小夥子身上的就最是味美。”


    “怎麽?我聽管家這意思,似乎是不太願意替大人貢獻那麽一碗血。”撫台夫人皮笑肉不笑地瞅了管家一眼,管家嚇得馬上就跪在了地上,恭敬地道:“小的不敢,小的確實不敢。”


    撫台夫人輕哼了一聲,發出了嗤笑的聲音,“諒你也不敢。行了,你的忠心也表過了,我也看到了,現在剩下的,就是你的實際行動了,大人現在迫切需要味美的鮮血,這事就交給你去辦了,務必盡快給我弄一碗鮮血過來,要不然,大人就隻好將就著用你的鮮血了。”


    “夫人放心,小的馬上就去弄來。”管家緊張得冷汗不斷往外冒,卻不敢伸出手亂擦。


    “去吧,要快。”


    “是,夫人。”


    管家下去後,撫台夫人這才將目光投向了自己身旁痛得已經沒有力氣嚷叫的撫台大人,低聲道:“你再忍那麽一會,鮮血很快就來了。”


    “麻煩夫人了。”撫台大人氣若遊絲地擠出了一絲聲音。


    “你我夫妻二十載,沒有想到臨老卻發生了這樣的事。”撫台夫人的整個眼圈都紅了,不住拿著帕子輕擦自己不自覺就湧出來的眼淚。


    “都是那個可惡的女人。”撫台大人發出了咬牙切齒的聲音。


    “女人,哪個女人?”撫台夫人怔愣地抬起了頭。


    “意欲置我們女兒於死地的那個女人。”


    “又是她。”


    “……”


    悅來客棧


    玉嵐搖了一會鈴鐺,手似乎有些累了,冬梅便接過了這鈴鐺,替玉嵐搖晃起來。


    “二小姐,你就這樣搖晃這個鈴鐺,撫台府那邊會出現什麽情況嗎?這裏隔著撫台府可還有一段距離呢!”眼瞧著玉嵐叫自己拿這個鈴鐺進來後便隻顧著搖晃,自己問她有何用途,她卻隻是神秘地一笑,自己這心就如貓抓一樣,癢得不得了。


    “你們有空時就按照我剛才的搖法,不出三天,撫台大人自會上門尋找我們。”


    “真的嗎?”秋霜的眼裏露出了一絲喜色。


    “不錯,到時候你們想如何羞辱他便如何羞辱他,不需留情麵。”


    “是,二小姐。”秋霜與冬梅俱在對方的眼裏看到了喜色。


    撫台大人喝下了管家弄來的鮮血,蠱蟲似乎真的停止了竄動,望著慘無人色,全身上下似從水裏撈起來的撫台大人,撫台夫人終於勉強露出了一絲笑意,“大人,你現在覺得如何?”


    撫台大人發出了蚊子般的聲音:“總算雨過天晴了。”


    “這就好,真是菩薩保佑。”撫台夫人一臉的慶幸。


    還在搖著鈴鐺的冬梅搖著搖著就發現了鈴鐺的不對勁之處,“二小姐,這鈴鐺的響動似乎沒有剛才那樣震動了?”


    “是嗎?”玉嵐心內一驚,在疑惑的同時接過了鈴鐺,親自搖了起來。


    “不好。”玉嵐心下暗叫了一聲。


    “二小姐,怎麽了?”冬梅瞧著玉嵐有些古怪的臉色。


    “我下的咒暫時被人解了。”


    “便宜這撫台府了。”秋霜咕噥了一句。


    “冬梅,你進去將我放在箱子底的那個金絲楠木盒子拿出來。”玉嵐朝冬梅所站的方向望了一眼。


    “是,二小姐。”冬梅有些疑慮地走了進去,二小姐平時極為看重那個盒子,就連自己,都沒有看過裏麵的寶貝,裏麵到底藏著的是什麽呀?


    “二小姐,盒子拿來了。”冬梅將盒子給玉嵐遞了過去,玉嵐一臉笑意地摸了摸盒身,喃喃自語道:“該是你上場的時候了。”


    秋霜與冬梅一時間不禁都有些好奇,這盒子裏麵裝的到底是什麽東西啊,瞧二小姐那寶貝的模樣,每次都千叮囑萬叮囑自己要小心這盒子。


    盒子被玉嵐緩緩打了開來,當裏麵如蠶寶寶一樣的小胖蟲清晰地映入秋霜與冬梅的眼中時,兩人都在對方的眼中看到了愕然,二小姐一直以來如此寶貝的東西居然是一條蟲,這可真的是太出乎她們的意料之外了。


    “二小姐,你確定沒有叫我們拿錯東西?”秋霜還是有著絲絲疑慮,玉嵐卻是好笑地隨之分別瞪了她們兩人一眼,“確定,你們家二小姐我非常確定沒有叫你們拿錯東西。”


    “二小姐,這東西,莫非就是羅刹國所獨有的毒物蠱蟲?”電光火石之間,冬梅總算沒有忘記玉嵐是羅刹國的公主,作為羅刹國皇室的她,自然擅長於養蠱,隻是往日瞧著她,倒是沒有花什麽心思在這蠱蟲身上,自己便忘記了她還擅長於養蠱這事。


    “算你有點見識,今天就讓你們打開一下眼界。”玉嵐輕笑了一下,隨之用鈴鐺撥拉了一下那蠱蟲,蠱蟲見到有東西撥拉它,伸了個懶腰,避開了那鈴鐺繼續沉睡起來。


    “還真是一個懶家夥。”秋霜微帶幾分笑意地咕噥道。


    “身子養得胖胖的,可見平日不怎麽喜歡動。”冬梅回應道。


    “冬梅,你拿些東西翻動一下他的身子,我再用這鈴鐺讓他繼續旋轉起來。”玉嵐吩咐道。


    冬梅笑著用手不斷翻動那蠱蟲,那蠱蟲起初還慵懶得不想動,後來在冬梅的不斷翻動下,人也火了,立即就發出了嗚嗚嗚的聲音,秋霜好笑地看著這蠱蟲,道:“沒有想到,這個小家夥也會哭,一副受了委屈的樣子。”


    玉嵐的臉上自然也帶上了一絲笑意,在冬梅不斷翻動那蠱蟲時,快速地搖蕩起自己手中的鈴鐺,那蠱蟲聽到響聲後,也不知道是怎麽一回事,馬上歡欣地跳起了舞,也不要冬梅再翻它了。


    “這到底是怎麽一回事?這簡直是太神奇了。”秋霜驚奇地望著這一切。


    “這是我父皇平日教我的一種方法,說是通過這種方式就可以讓這小東西歡欣地跳起舞來,至於為什麽會這樣,他說竟連他也不知道這個中的原因,猜測大概是因為這蠱蟲裏麵的某種東西喜歡這鈴鐺的聲音吧。”


    聽了玉嵐如此一說,秋霜不免有些失望,冬梅卻是更加的好奇起來,“二小姐,你這樣搖動鈴鐺讓這蠱蟲舞動起來,莫非這蠱蟲是母的?”


    “是的。”玉嵐輕點了一下頭,眸中帶上了點點的笑意,“那天,我們前去告狀時,撫台大人不是邀請我借一步說話嗎?我進去後,暗自察覺到他不懷好意,就在那小廝將要端茶給他時順手接了過來並將這蠱蟲下到了他的茶裏,看著他喝下了那杯茶,我這才放下心來。後來,我告訴他,杯底有異物,那隻不過是那條蟲拉出來的東西罷了。我給那撫台大人下的是子蟲,母蟲就在我這裏,隻要我這母蟲現今一動,那些衍生的子蟲都會跟著動起來,也不管他有沒有解咒了。”


    “二小姐這招高。”冬梅佩服似地向玉嵐豎起了拇指,玉嵐隻輕輕笑了笑。


    “二小姐,你剛才說那撫台大人吃了你給的子蟲,隻要你這母蟲一動,撫台大人肚子中的子蟲就會跟著動起來,之前我們沒有用這招時,撫台大人是如何解咒的?”秋霜睜大了眼睛,用手托著下巴,一副百思不得其解的樣子。


    “用血。”玉嵐緩緩說道:“我這母蟲暫時還沒有放到別人的身上,意思就是說蠱蟲還沒有認定主人,蠱蟲天生喜歡喝人的鮮血,一旦喝飽了便會進入休眠狀態,所以說,想要解此咒,隻要讓撫台大人喝下一碗人的鮮血就可以了。”


    “奴婢現在總算是明白了。想想那撫台大人也真是夠惡心的,什麽不喝,居然喝起了人血。”秋霜一臉不屑的樣子。


    “二小姐,現在這蠱蟲還沒有認定主人,撫台大人就喝誰的鮮血都可以,要是它一旦認定了主人,是不是就代表著,撫台大人隻有喝這蠱蟲所認定的主人的鮮血才可以。”冬梅眨了眨眼睛,凝神思索了一會。


    “不錯。”


    撫台府


    撫台大人喝下了管家端來的鮮血,人的氣色才慢慢好轉起來,撫台夫人也放下了心,不想,兩人還沒有來得及享受這份喜悅,撫台大人突地又發現自己的整個心髒都絞痛起來,趕緊用手撫摸了一下自己的心髒處,這次,卻發現自己無論如何的撫摸,這疼痛感還是沒有減緩的趨勢。


    “蠢蛋,你這鮮血是從哪裏弄來的?”撫台大人朝著管家怒罵起來。


    “這……大人,莫非這鮮血有什麽問題不成,這血可是老奴看著阿旺從自己身上一點一滴弄下來的。”管家驚恐地看著撫台大此刻已經扭曲得不成樣子的臉。


    “老爺。”看著再次滾落在地麵,扭成一團的人,撫台夫人急了,緊著對管家道:“你再去找其他健壯些的下人,快些弄點血過來。哦,順便派人去請剛才的黃大夫過來。”


    “是,夫人。”


    管家飛一般衝了出去,片刻的時間,手上就端了一碗鮮血進來,“夫人,藥來了。”


    “快給老爺灌下去。”撫台夫人來不及多想,緊著吩咐起管家。


    管家三步並兩步走到了撫台大人的身旁,手微微有些顫抖。


    “給大人灌下去啊,還等什麽。”


    管家硬著脖子將鮮血給撫台大人灌了下去,這次,撫台夫人本以為撫台大人喝了這鮮血後,人立馬就會如上次一樣無事了,不想,此次居然出乎了她的意料之外,撫台大人喝下了那鮮血後,居然沒有半點的起色,人還是痛得死去活來。


    “怎麽會這樣的?”撫台夫人滿臉驚懼地看著管家手中所拿著的空碗,發出了質問的聲音,“你這鮮血是從誰身上拿來的。”


    “是府裏的家丁阿昌。”


    “阿昌今年不是才十六歲嗎?這鮮血按理來說不會不新鮮啊!這到底是怎麽一回事?”撫台夫人徑自嘀咕起來。


    “管家,你再去找其他人弄一碗藥過來。”撫台夫人想了想,覺得這血在第一次喝的時候還靈,第二次怎麽就不靈了,難道是這血有什麽問題,想著,又隨之對著管家道:“你再去原先那個阿旺的身上弄一碗藥過來,兩碗都讓大人喝下去。”


    “這,夫人。”管家的臉色看起來頗有些為難。


    撫台夫人滿臉不屑同時也是不解地瞧了瞧管家,怒罵道:“你還不快去,仵在這裏做什麽。”


    “夫人,這阿旺剛才已經弄下了滿滿的一碗藥,現在要是叫他再弄一碗的話,恐怕會出問題的。”


    “他是我們府裏的下人,怕什麽,如果他出了什麽問題的話,給他家裏人多些錢就是了。”撫台夫人不滿地盯了管家一眼,“你平素是怎麽當管家的,連這點都要我教你。”


    管家緊張得冷汗都冒了出來,卻還是不敢擦,緊著應口道:“小的這就去辦。”


    “快去吧,老爺可等不得了。”


    “是。”


    “來人,立即將老爺扶回房中。”撫台夫人憂慮地望了望撫台大人,現在終於想起該先把撫台大人扶上床了,剛才由於一直都忙於讓人找藥的事,倒是忘了這茬。


    此次,撫台大人才剛被扶進了房,管家就已經手端著兩碗藥走了進來。


    “讓大人先服用阿旺的血。”


    在撫台夫人的示意下,管家讓撫台大人服用了阿旺的血,隻是明顯地,這次還是沒有什麽效果,撫台夫人深思之下,又讓撫台大人服下了另外一碗血,可是,事實證明,撫台大人還是沒有半點的起色,撫台大人還是痛了個半死。


    “怎麽會這樣的?”撫台夫人憤怒之下用手撂倒了自己麵前的杯具,對著管家厲聲質問起來,“你可是在這血裏麵動了什麽手腳?”


    “沒有,小的絕對沒有。”管家慌得一下子就跪在了地上,惶恐地道:“就算是給小的十個膽子,小的也絕對不敢在大人的救命藥裏動什麽手腳。”


    “怎麽會這樣的?”撫台夫人忽的一下子就頹然地跌坐在了地麵。


    “夫人,你也別太憂心了,等黃大夫過來,相信大人就會有救了。”


    “黃大夫,對,剛才你有沒有派人去請黃大夫?”


    “老奴早就派人去請了。”


    “這就好,就希望他還有其它的法子暫時緩解老爺的疼痛。”


    “夫人,大夫來了。”撫台夫人這邊還在嘮叨,門外驀地就傳來了小廝清脆的聲音。


    “讓那大夫進來。”


    “見過大人,見過夫人。”黃大夫有禮地向撫台大人與撫台夫人拱了拱手。


    “行了,大夫,你就別這麽多的虛禮了,先給我家大人看看情況吧,剛才,我們按照你的吩咐給他服用了新鮮的人血,大人的臉上的確有了些喜色,肚子也不疼痛了,隻是好景不長,大人這又開始複發了,我們也斷斷續續讓他服用了其他人的鮮血,卻是半點喜色都沒有。”


    聽了這話,黃大夫的臉也露出了兩分的詫異,不由得就快步上前替撫台大人把起了脈。


    “大人的情況如何?”撫台夫人有些急切地道。


    “不好,撫台大人身體內的子蟲實在是竄動得太厲害了,據我估計,大概是給大人下藥的這個人並不安生,鼓動母蟲舞動起來,大人體內的所有子蟲便都活躍起來。”


    “啊!這麽說來,我們老爺這不是危險了嗎?”撫台夫人驚懼得臉都變了顏色。


    “……”


    “大夫,我不求你救我們家大人,我隻求你想想其他的辦法讓我們家大人不用受這種苦。”


    “我實在是沒有其它的辦法啊,除了讓那個下蠱的人停止她的作為外。”黃大夫無奈地搖了搖頭。


    “你是我們城裏最好的大夫,難道都沒有辦法嗎?”撫台夫人不死心地問道,一麵還不忍地抽出手絹替撫台大人擦去不斷冒出的冷汗。


    “除了讓那個下蠱的人收手外,我真的是一點其它的辦法都沒有。”黃大夫一臉的無奈,徑自嘀咕道:“也不知道是誰給大人下的蠱,竟如此狠心。”


    “誒……”


    黃大夫離開後,愁雲慘淡一時間籠罩在了整個撫台府,人人都自危起來,紙終究是包不住火的,阿旺被貢獻了兩碗血給撫台大人的事情一下子就傳遍了這個撫台府,下人們俱聚在了一起,一臉惶恐地竊竊私語起來。


    “天哪,聽說阿旺今天被管家要去了滿滿的兩碗血,有人看見他是端給撫台大人喝的。”


    “天啊!撫台大人不會是那些專門喝人血的妖怪吧。”


    “誰知道啊!今天一天,撫台大人都怪怪的,有人還看見他躺倒在了地麵,痛苦地滾爬起來。”


    “怎麽會這樣的,莫非我們大人得了什麽癲狂症?”


    “這就不知道了,可是府中都已經有好幾個人被貢獻血了,改天不會就輪到我們了吧?”


    “我不要啊!我不想死,這實在是太可怕了。”


    “我要離開這裏,我不想死。”


    “小冰,你就舒服了,你隻是被賣進來而已,簽的不是死契,隨時可以離開,可我們這些人,簽的可都是死契,要死也隻能死在撫台府。”


    “……”


    玉嵐滿意地聽著冬梅從撫台府偷聽回來的關於下人們的竊竊私語,總算不虧自己花了錢讓秋霜買通了撫台府的下人,讓她們幫忙宣傳撫台大人喝人血的事情,此時,撫台府的所有下人都該知道撫台大人喝下人鮮血的事情了,要是這事一旦被外泄出來的話,隻怕撫台大人必死無疑,這個年代,喝人血的妖怪可遠比那些殺人犯還要讓人恐怖。


    “二小姐,還是你這計謀好。”冬梅再次向玉嵐豎起了拇指,想到自己那天前去撫台府,那撫台大人一臉醜惡的嘴臉,心裏就不禁十分惱怒,撫台大人那時候居然敢輕看自家的二小姐,這下總該知道自家二小姐的厲害了吧。


    “哼,那撫台大人算個什麽東西,居然想要與我們二小姐鬥,她嫩著呢!”秋霜不屑地冷哼了一聲,玉嵐卻是一臉笑眯眯地看著這兩人,輕言道:“你們倆還是快點想想方法如何整治那撫台大人吧,如果不出我所料的話,估計那撫台大人這一兩天就要登門拜訪了。”


    “是,二小姐。”秋霜與冬梅一臉的喜氣。


    撫台府


    “什麽?你說的這些可都是真的?”撫台夫人重拍了一下自己所坐椅子的桌麵。


    “是的,夫人,下人們都傳遍了,說大人,大人他……”


    “大人他怎麽了,他是一個好官,愛民如子。”


    “……”


    “我命你將府裏的風言風語全都告訴我。”


    “夫人,奴婢,奴婢怕,實在是不敢說,求你饒了奴婢吧。”浣香噗通的一聲就朝撫台夫人跪了下來,不住地嗑起了頭。


    “本夫人命你說。”


    “夫人可不可以答應奴婢,無論奴婢說了些什麽,夫人都不可以責怪奴婢?”


    “你說是不說,還跟本夫人討價還價起來了。”撫台夫人驀地就端起自己麵前的茶水朝浣香扔了過來,惡語相威脅道:“還是說,你比較願意本夫人將你賣去。”


    “不,夫人,奴婢求你了,你不要啊!”


    “說,下人們都說了些什麽?”


    浣香害怕得小聲哭泣起來卻不敢不答,“她們說,說大人是吃人血的妖怪。”


    “……”“什麽,這些下人竟然反了,也不看看往日是吃誰的,用誰的。”反應過來的撫台夫人立即怒罵起來,隨後又如一條毒蛇似地緊盯住浣香,厲聲道:“你剛才所聽到的這些話究竟是從誰的口中聽來的?”


    “這……”


    “說是不說?”撫台夫人再次厲聲質問起來。


    “當時有好幾個人在簷下,大家都聚在一起討論,奴婢走過廚房或是柴房,也都聽到下人在議論。”


    “這麽說來,現在這事在府裏已經不是什麽秘密了。”


    “……”


    “夫人,要不要把他們全部……”躺在床上修養的撫台大人自是全部聽到了浣香的話,整個人氣得立即從床上坐了起來,朝著撫台夫人做了一個哢嚓的動作。


    一旁的浣香不經意間看到了撫台大人的動作,人嚇得立即縮了縮脖子,身子也隨之害怕得顫抖起來。領會撫台大人意思的撫台夫人卻是趕緊搖了搖頭,一臉頗為不讚同的神色,“府裏那麽多的人,你難道能夠全部都讓她們消失嗎?”


    “……”


    “為今之計,也隻有一條路可走了。”


    “夫人請說。”


    撫台夫人的眸子不經意間瞥到了還跪在一旁的浣香,皺了皺眉頭,語帶殺氣地道:“今天之事,如果你膽敢泄露半句的話,小心你的狗命。”


    “夫人放心,奴婢絕不會對外泄露半句。”浣香再三保證道。


    “出去吧,給我盯緊點,沒有召喚的話,不許隨便進來。”


    “是,夫人。”


    看著浣香如背後有毒蛇追擊一樣快速地跑了出去,撫台夫人的眼裏露出了一抹陰毒的笑意,隨後,又快速地收起了自己的神色,落在撫台大人的眼裏,又還是往日那個溫婉的夫人。


    “你還是親自去找那個下蠱的人吧,讓她替你解了這蠱蟲。”撫台夫人沉痛地對著撫台大人出聲道。


    “誒,隻怕,她未必肯如此輕鬆地就替我解了這蠱蟲。”撫台大人抬頭望了望不斷飄飛的紗帳,眉頭都快皺成了一條線。


    “為何?你怎麽會得罪她的?”


    隨著撫台夫人的話落,空氣中立即就飄蕩起了撫台大人絮絮不止的敘述聲,撫台夫人也因此知道了個大概,“你是說,她是想要你幫忙引見鹽梟,然後與他們一起合作?”


    “是的。”


    “可是,你後來為什麽又要拒絕她?”


    “誒,這也都怪我。”撫台大人再次無奈地長歎了一聲,“都怪我這自尊心作祟,覺得自己幾次三番被她一個小丫頭恐嚇威逼利誘,心裏的這口怨氣實在是放不下,等她的丫頭前來尋找我的時候,我一氣之下,便故作姿態。”


    “你啊你,都這麽老一個人了,還與那小姑娘計較些什麽,你明知道那姑娘的厲害,我們女兒的性命可都還捏在對方手中呢,你卻還如此的意氣用事。”撫台夫人略帶薄怒地瞪了撫台大人一眼。


    “我怎麽會知道那玉姑娘如此厲害,早知道她是這樣一個狠角色,我當初就不那樣對她的婢女了。”


    “早知道,你永遠都是這句話,早前都幹什麽去了,有事也不與我這個夫人商量一下,你眼裏還有我這個夫人嗎?”


    “夫人,我這不是知道自己錯了嗎?你就不要再責怪為夫了。”


    “明天一早,你就給我備上禮物去找那玉姑娘,好好表示你的誠心,依我看,那玉姑娘雖然一時間不會替你解蠱,但起碼不會再如此捉弄你。”


    “還是夫人高招啊!我全聽夫人的,明天一早就備上禮物前去尋找那姑娘,之前,我聽人說,她就居住在那悅來客棧。”


    “這就好,希望她看在你誠心一片的份上,此後都不要再為難你,經過了這次的教訓,老爺多少都該有些顧忌了,我琢磨著,這玉姑娘來曆可疑,出手狠毒,我們還是少惹她為妙。”


    “夫人言之有理。”


    屋內的氣氛又變得一片靜寂。


    不出玉嵐所料,還不到三天,準確說是第二天,那撫台大人就帶著禮物前來拜訪玉嵐了,悅來客棧的掌櫃一看見撫台大人親自帶著人光臨他的店,不禁有些意外,暗中猜測起自己這店最近是不是哪裏得罪了撫台大人,竟要他帶人親自前來。


    “小的見過撫台大人。”掌櫃虛笑著恭迎了出來。


    “掌櫃的免禮了,如今看你這店,人來人往的,似乎生意不錯啊!”撫台大人裝模作樣地往四周看了看,實際卻是在搜尋這店中出入的人有沒有玉嵐,今天一大早,他雖然已經派人前來詢問過了,說是玉嵐並沒有出門,但還是頗有些不放心,就怕下人是回稟錯了,自己白來了一場。


    “都是托了大人的福,小人這店的生意還可以勉強糊口。”掌櫃的畢竟是見過場麵的人,看到撫台大人如此的態度,便知道他今天絕不會是來找自己店裏的麻煩,放下心的同時,便立即說起了場麵話。


    “不知道你們店裏可曾住了一位叫做玉嵐的姑娘?”撫台大人隨口問了起來,掌櫃的心中卻是暗自一驚,撫台大人今天光臨自己的店,難道就是為玉姑娘而來的?想著,不由得又多看了撫台大人幾眼,都好幾十歲的人了,女兒都有玉姑娘那麽大,不想,卻還要打那玉姑娘的主意。


    心中雖這樣想,麵上,掌櫃的卻沒有顯示出來,隻是虛應道:“本店的確住了一位名叫玉嵐的姑娘。”


    “那玉姑娘此刻可在樓上?”


    “這個,我這裏人來人往的,一時間倒是沒有注意到這玉姑娘今天一早有沒有出去,她平日這個時辰閑著無事倒是會出來走走。”


    “哦。”撫台大人的眼裏不由得就露出了一抹失望之色,暗思,難道這玉姑娘今天當真出去了?


    撫台大人還在疑惑之時,耳旁忽地就傳來了一道清晰的聲音,“冬梅,二小姐剛才說胃口不好,非要吃城東的湯圓不可,我一時間又走不開,別人買的東西二小姐又嫌髒,要不,你就放下手中的工作替她去買吧?”


    “這怎麽行?”一道甜美的嗓音傳了過來,“二小姐才剛吩咐我去城西那邊買脆酥餅,這可是二小姐平日最喜歡吃的東西,我這正要出發去買呢。”


    “這到底怎麽辦呢?二小姐身邊又少不了我伺候,別人去買的,二小姐又總是嫌髒,她說除非是什麽大人物買的,那吃著才叫做有品位。”秋霜焦急地在樓上走來走去,不斷發出聲音。


    撫台大人突地就靈機一動,這玉姑娘想要吃某位大人物買的湯圓,自己不就是大人物嗎?自己替她去買的話,她總不會不高興吧,自己剛想著該如何接近這玉姑娘而又不讓她看出來自己的刻意討好而厭惡自己呢,不想機會就來了。


    “兩位姑娘,不知道本官替你們二小姐前去買這湯圓,你們二小姐可會滿意?”撫台大人一臉笑意地看著秋霜與冬梅,盡量忽視掉冬梅仇恨般的目光,自我催眠道:“本官可什麽都沒有瞧到。”


    “哦,我沒有聽錯吧,我們尊貴的撫台大人竟然要去替我們二小姐買湯圓?”秋霜高聲嚷叫起來,冬梅也隨聲附和著,聽到這聲音的人不由得都停下了腳步,雖然不敢多說什麽,看著撫台大人的目光卻是充滿了詫異,秋霜與冬梅漠然地看著這一切,在心裏冷笑起來,撫台大人,一會有得你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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