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認地下黨的鬧劇草草收場。


    王大樹被押回金寶場後又被拷打了無數次,敵人還是沒有從他嘴裏再敲出任何有價值的情報。


    張玉輝已經對王大樹失去了耐心,但他又不甘心就這樣便宜了王大樹,總得從王大樹身上做點文章。想來想去,張玉輝想到一招,如果讓王大樹公開悔過,宣布脫離共產黨。這應該也算是一步狠棋,如果真成功了,我看對地下黨也能造成不小的影響。


    一想到這,張玉輝對自己的聰明又有些得意。


    張玉輝給王大樹擺了一桌酒席,王大樹受了幾天刑,身材虛弱得很,見了酒菜,也不客氣,大嚼特嚼起來。


    張玉輝見有戲,就說,王大樹,你現在是不是後悔當地下黨了?


    王大樹隻顧了吃,不點頭,也沒搖頭。


    張玉輝又說,王大樹,如果你後悔當地下黨了,隻要你誠心悔過,當著全金寶人麵前懺悔,宣布脫離地下黨,從此不與地下黨產生任何瓜葛,我們就可以不追究你的刑事責任,可以放你回家,給你自由。


    給你自由這一句話管用。王大樹是聽清楚了的,王大樹點了點頭,他不想再受刑了,他想隻要不讓他連累同誌,又可以獲得自由,自己悔一個過又算得了什麽呢?


    張玉輝見王大樹點頭了,大喜過望,就叫人拿來紙筆。


    王大樹在紙上寫下了悔過書,並聲明脫離共產黨,蓋上了自己手印。


    這天,金寶場逢場。


    王大樹被押到了王氏茶樓上。


    王大樹站在二樓上,勾著頭對街上趕場的人說,鄉親們,我後悔參加共產黨,我宣布脫離共產黨。


    張玉輝對王大樹說,說得太簡單了,不行,重來。


    王大樹說,說什麽呢?


    張玉輝說,說深刻點,你當老師的,難道還不知道怎麽說?


    王大樹這才又說,鄉親們,我後悔參加共產黨,我宣布脫離共產黨。請你們不要去聽信共產黨的花言巧語,加入地下黨是誤入歧途。我就是在聽到人家把共產黨說得天花亂墜,說共產黨分土地,打土豪,要實現共產主義才上了圈套的,才走上迷途的,走上黑暗的道路的。我現在覺悟了,回頭是岸,我一定改過自新,堅決脫離共產黨。


    軟骨頭,呸!


    呸,呸,呸,還是老師呢,這點刑就受不了,就向敵人投降了。


    街上的人聽了,都搖著頭,紛紛離開,各自趕場去了。


    悔過完後,張玉輝吩咐士兵把王大樹押下去,王大樹大喊,不是說放我自由嗎?


    放你?哪有那麽撇脫,先押回南充再說吧。張玉輝嘿嘿奸笑著。


    王大樹大罵,張玉輝,你個大騙子,張玉輝,你個大騙子。


    放你?老子還沒交差呢,等老子在報上登了你脫離共產黨的啟示後再放你,老子看你還敢不敢回到金寶場來。哈哈哈。張玉輝大笑著說。


    王大樹變節的消息在西路傳開了,王大樹的變節影響極壞。


    蘇誌、張恒久等青年黨像過節一樣興奮。


    沒過多久,王大樹的悔過書還真的在報上公開了。


    羅天照在古墓召開會議,商議鋤奸王大樹的事情。在會上,大家對鋤奸王大樹的爭議極大,有說王大樹的公開悔過給地下黨造成極壞影響,非鋤奸不可,也有的說王大樹雖然變了節,但是他的悔過情節區別於叛變,他沒出賣同誌,也沒給西區地下黨組織造成大破壞,更沒有加入敵人組織,也沒站在敵人一邊與人民為敵,建議放他一馬。


    經過集體討論,最後由羅天照拍板,對王大樹的變節行為不以叛徒論,不作鋤奸處理。


    攻打民團


    趙吉安一聽說趙模被抓,馬上跑去找張玉輝,說,營座,抓錯了,抓錯了,趙模是我兒子,他絕對不是地下黨呀。


    張玉輝坐在太師椅上,兩手捧著一碗熱氣騰騰的茶,定定地看著趙吉安。


    幾個團丁站在趙吉安身後,大氣都不敢出。


    張玉輝說,你說抓錯了就抓錯了?咹?


    趙吉安說,營座,真的抓錯了,那狗日的王大樹就是一條瘋狗,亂咬人。我們家趙模怎麽可能是地下黨嘛。


    張玉輝說,是不是還不能由你說了算,我要審一審才知道到底是不是。


    趙吉安慌了,說,審不得呀,審不得呀,營座,我們家趙模可從沒受過苦呀。


    張玉輝瞪了一眼趙吉安,你說不審就不審?這是地下黨供出的同夥,不審行嗎?現在哪個地下黨腦殼上刻有字呢?咹?


    趙吉安大張了嘴,愣在那兒久久地說不出話來。俄爾,趙吉安才大哭道,營座呀,說誰是gd都行,我兒子怎麽可能是gd呢?我兒趙模可是易縣長的人呀,是青年黨呀,他怎麽可能是地下黨呢?他怎麽可能是地下黨呢?您老就高抬貴手,放他一馬吧。


    張玉輝想,易維精算個鳥,一個傀儡縣長,要錢莫錢,要權莫權,想拿易縣長來壓我,沒門,老子不吃這一套,老子有槍有炮的,他一個縣長算什麽?於是不再理趙吉安,放下茶碗,閉了眼睛,躺在圈椅上裝睡。


    看來,白求張玉輝放人是不可能的了。趙吉安想明白了,這張玉輝明明知道趙模他們不是地下黨,還堅持要審他們,明明就是想借此事來訛他們每家一些銀子嘛。


    趙吉安把任清溪、何子樹和賈照宇的父母都找來,一起商量怎麽辦。


    趙吉安說,這張玉輝明明知道他們不是地下黨,卻不放人,擺明了是要訛我們一把,你們說怎麽辦吧?


    幾家人沒有一個人有主意,全不知怎麽辦。


    趙吉安見狀,就說,現目前隻有拿錢來消災了。你們每家準備一筆款子,我去金寶場和龍泉場找青年黨頭目出據一張擔保書,再去求求張玉輝。


    大家見隻有如此了,於是各回各家準備款子去了。


    趙吉安也去把擔保書準備好。


    四家人把款子匯於趙吉安一處,趙吉安提了款立即去找張玉輝。


    張玉輝瞟了一眼桌上包袱,然後拿起擔保書看。


    良久,張玉輝才說,趙團總,你怎麽不先說清楚嘛,他們還真是青年黨,冤枉他們了。副官,進來,把那幾個人放了。


    趙吉安暗道,媽的,先不說清楚,老子先已經說得夠清楚了,沒有見到錢,你的眼睛就睜不開,一見到錢了,什麽事都對付了。


    趙吉安領了趙模,對張玉輝說,謝謝營座,謝謝營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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