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我就知道說實話會是這樣的下場,真的,顏子期我應該騙你的,如果我說謊,至少我不會像現在這麽難受,你懂不懂那種感覺,就是下一秒好像就會失去的慌張?我很慌,你懂不懂?”


    紀航成整個人陷入死寂,心如枯枝,眼如涸泉,嘴角噙著一抹苦笑。


    “嗬,其實說來說去還是我活該,你可能真的不知道現在你隨意一句輕描淡寫的話都可以置我於死地。顏子期,我他媽的就是一個感情廢物。”


    就憑顏子期剛才那一句,紀航成就知道接下來他可能要麵臨的就是分開,畢竟如果她沒有生病,想不起來以前那事,那個孩子就會是一道永遠橫在他們心中過不去的坎。


    “...”


    看著眼前頹廢的男人,顏子期輕輕地把手撫上了他的臉頰,“紀航成,你錯怪我了,我不是你想的那個意思。其實早在長風樂園婚禮那天我就把以前的事想起來了,包括這個孩子,如果我沒有打算原諒你,那麽我就不會和你結婚。剛才說那樣的話是因為被那個醫生刺激到了,以前我不知道原來普通女人可以隨便做到的事對於我來說是這樣的難,所以,可能傷到你了,對不起啊。”


    紀航成就是做夢都不會想到顏子期不僅不說離開,還反過來安慰他,這個驚喜來的也太過突然了吧。


    “真的?你真的原諒我了?”


    “嗯,其實這個決定也不是我做的,是命運替我做的,畢竟現在這個世界上好像除了你,也沒有人會這樣照顧我了,若是較真誰害怕離開誰,我覺得也許是我更害怕離開你。”


    這一番話說的紀航成心頭一顫,他好看的薄唇竟然不可抑製地微微顫抖起來。


    “期期...”


    “可是,紀航成,我們可能還是沒有辦法一輩子走下去,你不是普通人,你身上肩負著的責任和期望讓你沒有辦法和我這樣的女人過下去。”


    紀航成還來不及表達心中的喜悅,顏子期就潮他潑了一盆刺骨的涼水。


    “...”


    這種感覺讓他一度有種想要崩潰的去跳樓的衝動。


    “你...”紀航成語噎。


    “聽我說完,現在我覺得關於那個孩子,其實錯的更多的人是我,不是你。因為是我的衝動扼殺了他來到這個世界的權力,我不是一個好母親,所以現在老天爺懲罰我不能有孩子。紀航成,那時候的我好像太幼稚了,我怎麽能因為自己感情受挫就去傷害我和你的孩子呢?我想如果是現在我怎麽樣都會生下來的,他是無辜的,是一條生命,是我們愛情的見證,真的,我現在覺得我還不如陸綰,也許她才是真的愛你。”


    “放你媽了個屁!”紀航成急得直起身子,他看著顏子期忍不住就爆了粗口。


    “顏子期,你別給我繞這麽多,說了一大堆鋪墊這麽多你說給誰聽?扯來扯去還把陸綰扯出來了,我現在他媽的都多恨她你可能真的不知道,愛?愛什麽?愛我卻這樣折磨我?生個孩子就是愛我?”


    “難道不是?紀航成,你敢說你不喜歡孩子嗎?你堂堂一個紀氏董事長,上層社會的人上人,你覺得如果別人知道你的老婆是一個不會生孩子的人,他們會怎麽嘲笑你?”


    顏子期說的也沒毛病,確實,哪怕封建社會解放了好多年,但是傳宗接代這個傳統還是恒古不變的。


    顏子期就覺得如果她現在若是巴著紀航成不放,那就是真的自私,她一個廢人,何德何能占著這麽好的一個男人。


    “嘲笑?顏子期,你當我紀航成什麽人啊?誰敢嘲笑我。”紀航成覺得眼前這個小女人簡直就是說天書。


    “那孩子呢?你坦白說,你難道不想要孩子。”顏子期覺得如果她真的不能生,那簡直就是耽誤紀航成。


    “...”


    驟然冷卻下來的氣氛將兩人之間的硝煙定格,過了很久之後,紀航成才開口。


    “是,我是很喜歡小孩,我告訴你,我紀航成很早就發誓,我要娶的女人一定得是貌美如天仙,她不僅要美,家世還要好,還有她必須會生孩子,沒有生個十個八個我他媽的打死她,要是敢和我作,我就作踐死她。我說一,她不能說二,不能生氣,不能作。但是…”


    說到這裏,紀航成的目光忽然就軟糯了下來,他含情脈脈地看著顏子期,手指輕輕地撫上她的臉溫聲細語地在耳邊說道:


    “但是,如果那個人是你,我就什麽都不要了,我就隻要你這個人就好。”


    紀航成說著說著眼淚就這麽流下來了,大庭廣眾之下,他在顏子期麵前單膝跪了下來,言語之間帶著乞求:“期期,不要拋棄我好不好,以前的我確實很混蛋,但是現在的我早就變了,你知道嗎?我昨天晚上還夢到了我們以後一起相伴到老的樣子,也許我們沒有辦法子孫滿堂,但是我們可以互相依靠,我們有最美好的愛情,我會盡自己全力把最好的都給你。真的,我們不差這一個孩子,我求求你,不要這樣隨便就丟了我,我真的很想和你一直一直在一起。如果...”


    紀航成說到這裏,聲音已經哽咽到不行,他深吸一口氣,鼻音濃重地繼續說道:“如果你很想要一個孩子,我們就去福利院領養,你想要幾個,我們就養幾個,隻要孩子是由我和你撫養長大,他們就是我們的寶貝,我會讓他活的比所有孩子都有底氣好不好!好不好,好不好,好不好?”


    紀航成把顏子期的手包裹在自己的手掌裏不斷親吻。


    可是他不知道的是他越是這樣好,顏子期就越沒有辦法下定決定,因為她覺得自己根本配不上這麽好的紀航成。


    “夠了,你別說了,紀航成,你什麽時候變得這麽懦弱了?你以前不是很風光無限嗎?你總讓我留下來,可是你可有考慮過我的感受?我如果和你心安理得的在一起,我怎麽對得起我的父親,對得起我的孩子,對得起那些年因為你蹲過的狗籠子,你很好,但是我不想要!”


    顏子期這話純屬氣話,她忘記了剛才明明還說過原諒紀航成的話。


    “...”


    “你他媽的這是自己打臉嗎?你剛才不是還說原諒我了嗎?顏子期,你要怎麽鬧我都可以,隨便你,但是如果你要走,這事免談。”


    雖然嘴上的話很硬,但是紀航成的心卻在滴血,他想早知道愛上一個人是這樣痛苦,他還不如繼續做他的混世浪子,可是後來他又想,這樣的撕心裂肺其實也挺好,比起長命百歲不認識顏子期,他寧可自己遍體鱗傷。


    風水輪流轉,二十歲的顏子期為紀航成賠上了所有,等到三十歲,紀航成把自己的所有當成籌碼賠給了顏子期。


    “...”


    “顏子期,你要不要再想想。”紀航成語氣又軟了下來,說真的,天底下像他這樣好脾氣的男人恐怕真的沒有幾個了。


    “想什麽?”


    “想要不要離開我?說真的,分開是件很容易的事,可是我不想我們兩個都後悔,孩子真的不是什麽問題,你相信我。”


    顏子期最後一根防線算是徹底被紀航成給磨斷了,她就這麽哭的和淚人一樣。


    “你回不回來?我再問你一次,嗯?”


    “我...”


    “嗯?考慮清楚回答我哦,我真的不想放手。”


    紀航成情急之下摟著顏子期,一直親吻她的額頭,耐心地一遍又一遍哄著她,“乖一點好不好,老婆,不鬧了啊,我愛你,真愛你。”


    總算,他的努力也沒白費,顏子期點點頭,哭腔很濃地應了一句,“好。”


    很快,她吸吸鼻子,又補了一句,“不過你要答應我,讓我試一試,我想為你生一個孩子。”


    雖然風險很高,但是顏子期還是想去試試,作為她來說當然沒什麽,賭輸了一條命,死了就什麽都不知道了,可是她沒有想過留下來的人會怎麽樣。


    當然,還有藥物對胎兒有沒有什麽影響,顏子期都沒有考慮進去,現在的她完全沒有紀航成半點理智。


    “不可以!我說了,你要孩子不一定要我們自己生,孤兒院那麽多孩子,你隨便挑,隻要是你顏子期選的,哪怕是缺胳膊斷腿我都把他當成寶一樣寵著,但是,如果你要去冒險,我是絕對不會同意的。”


    紀航成的武斷讓原本暖場下來的氣氛又一度被拔高到了臨界爆發的邊緣。


    顏子期想她都已經讓步了為什麽紀航成就是不肯鬆口呢?不去暴風雨裏跑一圈又怎能看見彩虹呢?


    “為什麽!紀航成,你別這麽絕對,剛才那個樊主任不是也沒把話說的很絕對啊,她隻是不建議,但是最後怎麽想還是看我們啊。”


    顏子期因為不滿意紀航成的武斷從而言辭也開始變得激烈起來。


    “我不想怎顏子期,我不愛賭,這事我也賭不起,反正除了這事,還有離開,我都答應你。”


    紀航成不想再去經曆那種在手術室門外等候心急如焚的感覺了,顏子期當然沒有經曆過,她上了手術台麻醉劑一注射,整個人就麻木了,她又怎麽會知道別人的心情。


    “紀航成,你…”


    “好了,顏子期,這個問題我不想再談了。你想要孩子,我們可以去領養。”下手吧


    紀航成還是堅持自己的原則,他不能讓自己最愛的人去冒險,為了一條命賠上一條命不值得。


    更何況有句話他還沒說,顏子期這樣吃藥萬一真的生出一個不太好的孩子又是何必呢。


    “我不要,我就是要試試看。”


    女人的那股蠻不講理的作勁,顏子期不是沒有,情緒一上頭,什麽道理都統統被她們拋到腦後了。


    通常這種時刻也是男人最抓狂的時候。


    紀航成沉著一張臉,俊容之上布滿陰鷙,他斜眼看著顏子期,滿腔怒火熊熊燃燒。


    “試試看?顏子期,你還真是一點都不考慮我的感受。是啊,賭贏了,你成功了,輸了你不會怎麽樣,兩眼一閉把痛苦全丟給我了。我就請問你,有沒有想過失去你我要怎麽活?”


    “…”


    “你可以再找一個啊。”這話顏子期說的很小聲,她並不是故意要說這話,隻是氣氛在這裏烘托著,不說兩句氣話好像也不太合適。


    “…”


    哪知,再小聲紀航成也聽見了,霎時,他就感覺自己有種想要殺人衝動。


    紀航成不知道自己花了多少力氣讓自己能夠心平氣和地對顏子期吼上一句,“找你妹!你他媽的就是喂不熟的白眼狼!”


    怒氣衝衝地丟下這句話之後,紀航成便轉身頭也不回地朝前走,看著那熟悉的背影,顏子期眼淚漫上眼眶。


    第一次,她看見如此生氣的紀航成,也是第一次,她被他丟下。


    顏子期坐在長椅上雙手放在膝蓋上緊緊地攥著,她緊緊咬著的唇已經漸漸地失去了血色。


    那天顏子期沒有回家,她去住了酒店,紀航成也沒有來找,就這樣,兩個人因為孩子這個問題冷戰了。


    紀航成不是沒有想過要去找顏子期,他想,可是也想要麵子,他真的搞不懂為什麽她就不明白他的心意呢?


    孩子真的有那麽重要?又或者是誰規定傳宗接代就一定是要有血緣才能完成。


    還有,紀航成這次真的被傷到了,自己那麽用心嗬護顏子期,結果到頭來卻是得到這樣一種結果,恐怕這隻要是個人他都會生氣吧。


    當然,紀航成還沒有氣糊塗到那種真的對顏子期全然不管不顧的地步。


    五分鍾前,他剛和派去保護她的保鏢通了電話,得知她一切安好,他懸著的一顆心也就慢慢地放了下來。


    紀航成慵懶地靠在沙發上抽煙,一根接著一根,後來,他就這麽慢慢地睡了過去。


    第二天一大早,紀航成被一個陌生的來電給吵醒了。


    “喂,哪位。”


    “紀先生,您好,我們這裏兒童醫院,紀綿小朋友今天可以出院了,我想問下你們什麽時候來接。”


    出院?


    紀航成還處在助眠狀態的腦子想了很久才記起是有這麽一回事。


    “好,我知道了。”


    掛斷電話,紀航成又給程苑婉發了微信。


    [上次讓你找的保姆找到了嗎?]


    消息剛發出,很快屏幕上就出現了滑出來了一個消息框。


    [找到的,我已經安排她去了別墅。]


    紀航成沒回,他起身走進衛生間,簡單的洗漱之口他便出門了。


    綿綿出院怎麽生活是一個問題,紀航成想了很久,深思熟慮之後他決定還是不能把她帶在身邊。


    一來,是他自己不習慣,二來,他不想綿綿再去刺激顏子期,所以他還是選擇了讓其他人照顧。


    二十分鍾之後,紀航成出現在了兒童醫院門口,走進病房的時候他看到了藍小天正在幫綿綿梳頭。


    “爸爸!”


    綿綿一看到紀航成就興奮地喊了一句。


    “嗯。”


    紀航成點點頭表示回應,他走到綿綿麵前,語氣寡淡地說了一句,“我來接你出院。”


    “好啊,不過我要小天阿姨一起送我回去。”


    紀航成看都沒有看藍小天,他拿起床上的行李徑直走了出去。


    藍小天很尷尬,她覺得紀航成避她就好像避瘟神一樣,有必要嗎?


    不過,心裏不爽歸心裏不爽,今天她答應了綿綿要送她回去就一定是會做到。


    走出住院大樓,藍小天看見紀航成把綿綿的行李拿上一輛黑色的轎車,那車她認識,賓利,最低配都要300多萬。


    為什麽藍小天會這麽熟悉,因為這款車是她最喜歡的,就是那種霸道總裁的感覺。


    以前,她坐公交車去上班的時候路上看到一輛又一輛豪車從自己麵前經過,當時她就在想能開這樣車的人都是什麽樣的人?他們在申城應該很厲害吧,有房有車還有自己的公司。


    藍小天不是一個沒有少女夢的人,程傑長的很帥,可是卻不是一個很上進的人。


    很多次藍小天都幻想過自己理想中的伴侶是什麽樣,就是電視劇裏、裏描寫的那樣。


    可現實往往總是和理想背道而馳,藍小天注意觀察了好幾次,開這種車的要麽就是那種頭發已經禿到沒有邊際的中年男人,要麽就是司機,後座的老板年紀大的都可以做她爸爸了。


    每每這種時候,藍小天就想程傑是沒有多大本事可是顏值不算差,如果他能順利考上律師,也算是個潛力股。


    於是,在經曆很多次的打擊之後,她對這種開豪車的男人就沒有想法了。


    直到今天,她第一次離開豪車的男人這麽近,甚至可以上去親身體會,最關鍵的是紀航成和那些不堪入目的男人簡直就是有著天壤之別。


    想到這裏,藍小天就突然好羨慕那個能夠嫁給紀航成的女人,真的太幸福了吧。


    如果她的程傑也能夠這樣就好了,隻可惜,有些東西可能是很多人一輩子都努力不來的,條件背景擺在那裏,哪怕是賠上一條命,也不可能和這種含著金湯匙出生的人比吧。


    藍小天澀澀一笑,生而為人從來沒有什麽公平可言。


    許是想的太過出神,藍小天並沒有在意到耳邊綿綿的呼喚聲。


    “小天阿姨,小天阿姨,你在想什麽啊?爸爸讓我們上車了,走啊。”


    “哦,好,不好意思啊。”


    藍小天對著綿綿投去一個略感抱歉的笑容,然後和她上了車。

章節目錄

閱讀記錄

昨日愛你所有內容均來自互聯網,飄天文學隻為原作者堰晗的小說進行宣傳。歡迎各位書友支持堰晗並收藏昨日愛你最新章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