顏子期說著舉起空杯子碰了碰擺在任初安麵前的杯子,“初次見麵,如果剛才我那句話戳到任小姐的痛處了,不要懷疑,因為我就是故意的,來,為我們美好友誼幹杯。”


    “你...”


    任初安剛想抬手,顏子期就伸出中指貼在唇邊,“噓,紀航成快回來了,到時候,萬一被他看到,你就得為我身上這杯水買單了。”


    果然,不一會兒,包廂的門就被拉開,紀航成走了進來,他這回倒是自覺,直接坐在了顏子期身旁,他頭一低正好看見了她身上的水漬。


    “衣服怎麽濕了?”


    顏子期看了一眼任初安,笑道:“沒事,剛才和任小姐聊的太開心,灑翻了水。”


    先下手為強,後下手遭殃,顏子期吃不準任初安會不會用電視劇那狗血的橋段陰自己,所以她必須先發製人,才能最大限度地保護好自己。


    “哦。”


    “...”


    這一餐飯其實大家吃的都不是很愉快,包括紀航成,他倒不是說察覺到了顏子期和任初安之間的波濤暗湧而不開心,他是覺得現在自己好像突然之間不想談戀愛了。


    這個想法雖然是猝不及防闖進他心裏的,但是也並不是完全無緣無故。


    紀航成第一次這麽靜下心來想自己和顏子期的問題,從她查手機開始,一切好像都不對了,縱然他還在竭盡所能的去維持這段關係,可是他也做了不少對不起她的事。


    從一開始的心懷愧疚到現在,紀航成好像都變得無所畏懼了。


    再加上每次沈臨出來都要抱怨一大堆,紀航成在聽多了之後就覺得顏子期也是這樣,後來又出現了鬱卿,現在還跑出了一個連小凡,他就覺得很煩躁,一煩躁哪怕是自己再喜歡的事也會變得討厭。


    比如現在,顏子期不喜歡吃日料,用餐的過程中,她幾乎不動筷,就這麽一件小事,而且還不是她的錯,紀航成就覺得看她不是很順眼。


    他承認自己是個善變的人,他的感情很不穩定,明明前一刻還很喜歡這個人,沒過多久,又開始討厭。


    當然這也是他花心最關鍵的原因,就是從來都沒有定下心來去做一件事,喜歡一個人。


    紀航成原本以為自己對顏子期是特別的,畢竟她突破了他的戀愛時間極限,但是卻沒想到還是沒能成為偏愛和例外。


    三人從日料店出來,紀航成去地庫開車,顏子期和任初安站在商場外邊等候,這回她們倒是很平靜,誰也不理誰,各自刷手機。


    不一會兒,紀航成酷炫的奧迪r8就出現在了她們麵前,任初安伸手直接去拉副駕駛座的門,顏子期一看,先她一步拉開車門。


    “哎呦~”


    因為顏子期拉門的時候速度過快,任初安在沒有防備的情況下被車門撞了一下,是真的受傷了,看起來應該傷的還不輕。


    任初安捂著肚子蹲在地上,她漂亮的五官聚攏在了一起,嘴裏陸陸續續發出輕聲哀嚎,紀航成發現之後趕緊下車查看。


    “安安,你沒事吧?”


    “疼,肚子撞的疼。”


    任初安額頭冒著細汗,臉上露出痛苦之色,一點都不像是裝的。


    “走,我帶你上醫院。”


    紀航成二話不說,抱起任初安上了副駕駛,就在他準備關門的時候,顏子期用手拉住門,她著急解釋:“紀...那什麽,你聽我說,我不是故意的,是她先要坐副駕駛座的,我才去拉門,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不解釋還好,一解釋,紀航成更是火冒三丈,他扭頭目光淩厲地看著顏子期,“你他媽的是不是有病?一個副駕駛座至於嗎?傻逼短視頻看多了?萬一搞出人命怎麽辦?”


    “我...紀航成,副駕駛座難道不應該是女朋友坐的嗎?”


    至少顏子期是這麽認為的。


    “顏子期,你真的很無聊,車是我的,我愛讓誰坐就讓誰坐。”


    “可是...”


    “你還鬧是吧。”


    紀航成眸光向下,直射在了顏子期握著車門的手。


    “不是,你聽我說。”


    “啪。”


    “嘶。”


    這回紀航成也不和她廢話了,直接用力推了一下門,顏子期沒有防備,手被重重地壓了一下。


    紀航成眉頭一皺,剛想去查看她的手,就聽見車裏的任初安哀嚎道:“紀小成,我肚子好疼,好像,好像出血了。”


    這回紀航成沒有猶豫了,他繞過車頭拉開駕駛座的門,上了車。


    顏子期被拋棄在路邊,她的手指已經腫的像胡蘿卜,紫紅色的淤血將她整根食指染紅,那種錐心刺骨的疼讓她一度忽略了心口被割裂的疼。


    “紀航成。”


    顏子期用力閉上眼,緩緩蹲下身子。


    這一幕落在了連小凡的眼裏,此時他坐在一輛勞斯萊斯車裏,他的旁邊是一名四十多歲的女人,她珠光寶氣看起來很是富態。


    勞斯萊斯在等紅燈,連小凡看著窗外狼狽落魄的顏子期心裏一陣難過,他好想下車擁抱她,給她安慰,可是他卻沒有那個能力。


    他隻能任由她一個人去承受悲傷和難過。


    連小凡恨透了此時的自己,這種無能為力讓他覺得自己很廢。


    紅燈變綠,連小凡依依不舍地看著窗外,直到顏子期的身影越變越小。


    “小凡,看什麽呢?”


    旁邊的富婆開口了,連小凡趕忙把視線移向她,他露出好看的笑容應道:“沒看什麽,剛才那個人好像我姐姐。”


    “哦。”


    富婆沒再說什麽。


    *


    深夜10:20分,天憬七號別墅,一輛奧迪r8駛進別墅區。


    待車停穩之後,紀航成率先下車繞過車頭,將副駕駛座的門打開,他伸手把任初安牽了出來。


    他們剛才去了醫院,檢查了一到,發現什麽事也沒有,至於出血,那是剛好大姨媽來了。


    “紀小成,你要不要去哄哄你的女朋友啊?我感覺她好像生我的氣了,還有,我明天就去找房子,我覺得她對我有敵意,我怕她因為我住在你這吃醋誒。”


    任初安牽著紀航成的手,一雙試圖掩藏心機裝無辜的大眼睛直勾勾地看著他。


    聞言,紀航成鬆開了任初安的手,深夜四周靜謐,他的歎息聲被映襯的格外清晰。


    任初安微微揚唇,沒有人比她更了解這個男人,她知道他這是心累的表現。


    “先進去吧。”


    紀航成並沒有轉頭上車去找顏子期。現在他最不想麵對的人就是她,因為不用想,他現在去免不了一場大吵,然後他又要花很多精力去哄她。


    這種事做一兩次倒還是讓人可以接受,但是周而複始的這樣,換做是誰,都會煩吧?


    “滴~”


    “指紋正確,主人,歡迎回家。”


    紀航成抬起手指,拉開門,走了進去。


    正當他準備上樓的時候,身後的任初安開口了。


    “聊聊吧,我知道你很累,我們就像以前一樣,你有什麽煩惱都告訴我,好不好?”


    任初安的聲音很溫柔,聽上去就像涓涓細流的溪水聲,給人感覺很舒服。


    紀航成心底某個角落被觸動,他想到了以前在國外的難熬的日子,她也曾這樣幫他排憂解難。


    其實很多時候紀航成都在想,他這麽依賴任初安,為什麽不去追求她,和她在一起呢?


    後來,關於這個問題,他找到了答案。


    那就是害怕失去,如果他們一直是好朋友,那這個關係就可以維持一輩子。


    但如果談戀了,以他對自己的了解,專心很難,花心成癮,他害怕自己會傷害她,到了最後會連朋友都做不成。


    所以,紀航成有一段時間曾努力壓製自己對任初安的感情。


    久而久之,當那股衝動散去,心裏不再期待和好奇的時候,那種想要得到的渴望也在時間的流逝中慢慢被填埋。


    紀航成現在對任初安隻有親情,除此之外,他並沒有其他的想法,當然,其實她想要的就是他的愛。


    紀航成轉身來到沙發上,他把自己陷進舒服的軟海綿裏,整個人仰靠著,雙眸緊閉,眉頭皺起。


    任初安在他旁邊坐下,她學著以前一樣去牽他的手,與之十指緊扣。


    “紀小成,你想說什麽就說吧,但我猜,你的煩惱應該是因為顏子期吧。”


    任初安其實也是猜測,她在猜的同時故意把話題往紀航成和顏子期的這段戀情上靠。


    她自然是有她的目的,因為她拿不準紀航成,他到底對顏子期是什麽樣的感情。


    若說隻是像以前所有女朋友一樣,當做一場遊戲,她覺得也不像,因為他們連情侶戒指都戴起來了,而且這遊戲玩的時間也過於長了一些。


    但如果說認真,那他剛才怎麽會拋下受傷顏子期,送自己去醫院,現在還不去哄她?


    所以說,任初安這次並沒有十足的把握去解讀紀航成這段戀情。


    “…”


    等了很久紀航成都沒有出聲,他隻是把頭靠在任初安肩膀上,慢慢地閉上眼。


    過了一會才聽他淡淡說道:“安安,你覺得我是不是渣男?或者說,我其實不是一個適合談戀愛的人?”


    紀航成不是沒有反省過自己,可反省歸反省,他仍然還是明知故犯,比如,他知道戀愛期間和別的女生曖昧,上床是很不道德的事,但是他就是喜歡這種感覺。


    再比如,他也知道愛情應該從一而終,喜歡一個人和她談戀愛就應該是奔著結婚去的。


    他知道,他什麽都知道,隻是他做不到。


    任初安會心一笑,她握緊紀航成的手回應道:“不是,紀航成,你不是渣,你隻是沒有遇到自己很喜歡的那個人,沒有遇到那個可以讓你的心安定下來的人。”


    “顏子期不是嗎?”


    紀航成竟然反問任初安,這個問題不應該是他給出答案才對嗎?


    “是嗎?你覺得是嗎?如果是,你為什麽會背著她和別的女人上床?又為什麽會去和別的女人曖昧?如果她是那個能讓你的心安定下來的人,為什麽你現在會這般苦惱?”


    “…”


    是啊?如果他真的很喜歡顏子期,壓根就不可能會去做那些錯事。


    “紀小成,你初戀女朋友,談了一個月,太小,你說算不上喜歡。”


    “第二個,你的同班同學,你主動追求的,你說你喜歡她,初吻,初夜都給了她,半年你們分手了。”


    “第三個,朋友介紹的,在一起三天,你說沒感覺,碰了一次,就甩了她,我記得那女孩為你鬧過自殺。”


    “第四個,澳/洲女孩,你奪了她的初吻,初夜,你是她第一個男朋友,你說異國風情新鮮,最後也隻不過是三個月。”


    “第五個,不確定關係曖昧,同居,因為喜歡第六個而離開。”


    “第六個,你主動撩的學姐,姐弟戀,分分合合無數次,最後以你厭倦為收場。同樣,你是她第一個男人。”


    “第七、第八、到現在,第十六個顏子期,紀航成,你敢說這十六個裏麵,你除了她誰都沒認真喜歡過嗎?”


    任初安比誰都記得清楚紀航成談了多少個女朋友,曖昧了多少女人。


    這些年,她以朋友身份待在他身邊,眼睜睜地看著他一撥又一撥地換女朋友。


    她不心痛嗎?她比誰都心痛,可最後還是堅持下來了,不為別的,就因為喜歡。


    紀航成薄唇微啟,回應了任初安的話。


    “喜歡過幾個。”


    “所以,紀小成,你現在就是和原來一樣,顏子期和她們一樣都隻是過客,你現在就是在重複著以前的事,你厭倦了,你已經對這段感情膩了。”


    任初安幾乎每一次都會這麽說,她就像是一根攪屎棍,在紀航成的感情世界裏攪來攪去。


    嚴格來說,紀航成的許多次分手,任初安都有‘功勞’,所以這次她故技重施,試圖和以前一樣,有意而為之的去破壞他的感情。


    “可是我又不舍得顏子期,安安,我為了她破了很多的例,而且每一次她說分手,都是我哄回來的,我一直想也許這一次我能談一場真正的戀愛。”


    紀航成努力替自己辯解,這也是他現在最苦惱的地方,立場不堅定,到底是想和顏子期繼續下去,還是分手。


    任初安聽了紀航成的話感覺自己心在滴血,她不敢說這也是她最害怕的地方,因為她察覺到了這一次他確實不一樣。


    “是,紀小成,你是在改變,可那並不是因為你認定了顏子期,也不是因為你有多愛她,是因為隨著時間的推移,你的思想在發生改變,你長大了,不再像以前那樣玩世不恭,肆意傷害、踐踏女孩的真心。但是這隻是因為你自己的原因,和顏子期無關。”


    任初安把身子往紀航成身上靠了靠繼續說道:“紀小成,如果當你對一段戀愛感到疲倦的時候,那麽就應該盡快結束這段感情,這樣才不會傷著彼此。”


    “你說顏子期很煩,說她有時候很多疑,喜歡猜忌,甚至查你手機。你說她特別沒有安全感,總是追著你結婚。還有,她特別喜歡找你吵架,總是因為一點小事就耍脾氣,你說你受不了,既然這樣為什麽不分手呢?”


    任初安說的這些話都是紀航成閑聊的時候親口告去她的,其實,她比誰都知道,顏子期是真的愛這個男人,如果不是真的那麽喜歡,誰會願意去把這麽多心思花在一個男人身上?


    女人如果不愛一個男人,她會比誰都表現的乖巧聽話懂事,她根本不會去管自己男朋友抽不抽煙,喝不喝酒,也不會去耍小脾氣,她隻會無底線的縱容和順從,最後毀了這個男人。


    而顏子期對紀航成是恰恰相反的。


    “嗯。”


    紀航成什麽都沒說,隻是敷衍地點了點頭,然後默默地把無名指上的情侶對戒摘了下來,隨意扔在一旁。


    他的這個舉動就像是一簇煙花在任初安心裏綻放,她別提有多高興了。


    “回房睡覺吧。”


    紀航成鬆開任初安的手,然後轉身上樓,他走進臥室,整個人後仰倒在柔軟的大床上,他睜著眼看著天花板。


    過了片刻之後,他從口袋裏拿出手機點開相冊,他認認真真地看著相冊裏自己和顏子期的合照,越看他就越覺得心裏沉悶,他想自己可能真的是狗改不了吃屎吧。


    新鮮感過去了,嚐試了一下,當女孩認真投入這段感情的時候,他就沒有那個感覺了。


    也許很多人會把這叫成‘渣’,但是紀航成並不這麽覺得,感情是你情我願的事,分分合合是人間常態,誰都不例外。


    為什麽要把先離開的那人說成是‘渣’呢?


    他不懂,真不懂。


    *


    紀航成最近一直都在冷著顏子期,可以說是用了最殘忍的冷暴力吧。


    他不去找她,也不讓她找到自己,微信不回,電話不接,但也沒有和她說分手,總之就是這麽不死不活的耗著。


    可能對於顏子期來說,這種折磨是毀天滅地的,但是對於紀航成來說,更多的是毫無影響。


    他照樣和兄弟混跡夜店,蹦迪,撩妹,一夜情,約‘跑’,他的快樂一點都沒少,甚至可以說是比以前還多。


    最近紀航成和江芷媗走的很近,在他的圈子裏,很多人都以為他又換女朋友了。


    一日清晨,紀航成和江芷媗一同從麗思卡爾頓酒店的某個房間出來往電梯走去。


    他們剛上電梯,就有一對小情侶也走了進來,四人搭乘同一部電梯下樓,在這個過程中,紀航成感覺自己被人窺視,抬眸一看原來是那對小情侶中的女孩。


    他掃了她兩眼,冷冷問了一句,“認識?”


    女孩趕緊搖搖頭,“不...不認識。”


    他們之間這短暫的交集引起了江芷媗和女孩男朋友的注意。


    電梯裏的氛圍一度很奇怪,每個人都各懷心思。


    電梯停在一樓,那對小情侶率先走了出去,紀航成和江芷媗則是去了地下停車場。


    他並不知道,剛才那個窺視他的女孩就是蘇沐沐,顏子期的閨蜜。


    也不知道,他後半段的人生軌跡會因為這次相遇而改變。


    酒店大廳,江寧臭著一張臉,雙手抱胸一副興師問罪的模樣看著蘇沐沐。


    “我說蘇沐沐,你剛才在電梯裏是發什麽騷?別的男人就那麽好看嗎?你男朋友,我,還在這呢。”


    江寧這會兒覺得他昨天就不該帶蘇沐沐來住這麽好的酒店,她不配,早知道她是這樣水性楊花,他就應該把這個酒店的體驗券在網上賣掉。


    前幾天,江寧公司搞活動,他抽中了麗思卡爾頓酒店豪華套房的體驗券,他第一想法就是掛到網上賣掉,可後來又覺得這些年,他虧欠了蘇沐沐,所以就忍痛保留下了這張體驗券帶她來體驗了一把,沒想到,他居然是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啊。


    “不,不是這樣的,江寧,你誤會了。剛才那個男人他是紀航成,是期期的男朋友。”


    蘇沐沐實話實說,剛才她看見紀航成和江芷媗的那一刻,整個人就好像被抽走了魂一樣,頭皮直發麻。


    她真的沒有想到,紀航成會這麽明目張膽地帶女人來開房,他難道不知道顏子期為了找他都快瘋了嗎?


    但是蘇沐沐不是陸綰,她膽小怕事,而且比較自私,所以她不敢正麵和紀航成對著幹。


    “什麽?顏子期的男朋友,那個富二代小開?”


    江寧把手放下,他激動地拉著蘇沐沐的手,兩眼綻放著金光,“沐沐,你確定沒認錯嗎?”


    蘇沐沐搖搖頭,“不會的,期期給我看過紀航成的照片。”


    這話她隻說了一半,其實她的後半句是,紀航成長的實在太帥了,她不可能認錯的。


    “....”


    江寧抬手兩根手指頭摩挲著下巴,唇邊逸出一抹不安分的笑容,賊溜精明的臉上顯露著貪婪,見他這副模樣,蘇沐沐又怎麽會不知道他在想些什麽呢?


    “江寧,紀航成不是普通人,你別惹他。”


    “你別管。”


    江寧怎麽會聽蘇沐沐的,這麽好的機會讓他抓到紀航成的把柄,他怎麽可能善罷甘休。


    “可...”


    “沐沐,申城的房價太可怕了,我們沒家世,沒背景想要在這裏立足簡直就是難如登天。你沒顏子期命好,她是本地人,有房子,有戶口,有資本。你也沒有陸綰的本事和手段,可以在這座城市自力更生,買房買車。你看看你們三個人,是不是你混的最差?”


    江寧握著蘇沐沐的肩膀,苦口婆心地勸說著。


    “沐沐,你什麽都沒有,我也什麽都沒有,我們有的就是彼此的相互依靠扶持,相信我,咱們一定能在申城有一個家。我都打聽好了,郊區有個樓盤馬上就要開了,我們隻需要再努力一下,就能完成多年的夢想了。答應我,這事你先不要告訴顏子期,一切聽我的好嗎?”


    蘇沐沐回避著江寧的視線,她不敢看,每當說到和錢有關的事時,他的眼神總是會變得眈眈逐逐,一副急於攫取的樣子讓她發自內心的害怕。


    “江寧,我們可以自己努力,你為什麽非要招惹紀航成呢?”


    蘇沐沐跟了江寧十幾年,她太了解他了,即便他什麽都不說,她都可以猜出七八分。


    “好了,你別和我逼逼叨叨,你隻要記住一點,像我們這樣的人,不拚,不闖,就永遠隻能被生活吊打。”


    江寧說完甩開蘇沐沐的手憤恨離去。


    *


    顏子期最近生活的就和一縷遊魂一樣,做什麽事都提不起興趣,她每天都會給紀航成發消息,早上發早安,晚上說晚安。


    這段時間,幾乎每個夜晚,她都會醒來五六次,去翻手機看看有沒有他回複的消息。


    如果他不回,她有時候就會夢到他回複了消息,然後馬上醒來去翻手機,結果什麽都沒有,那種失落感無以言喻。


    最近,楊桃裏酒吧開了通宵夜場,顏子期因為不想體會夜深人靜時那種被孤獨折磨到窒息的感覺,所以她和同事換班,都是唱到快天亮,身體機能被完全消耗完才回家睡覺。


    這日清晨,顏子期如往常一樣從酒吧離開,就在她準備在路邊打車的時候,她看見宋遠平的車從眼前開過,恍惚間,她好像看到副駕駛座上有個女人,很像他們酒吧的那個服務員。


    宋遠平和這個女人在一起,顏子期已經看到過好幾次了,單憑直覺,她覺得他們的關係很不對勁,就在她猶豫要不要提醒李春子的時候,一個噩耗正悄然而至.....


    也是在那日,宋遠平向陪伴自己十年之久的妻子提出離婚。


    “春子,我們離婚吧。”


    宋遠平回家的時候,牆上的掛鍾長針和短針正好重合,晌午12點,李春子正在客廳拖地,他們的兒子宋洋洋在一旁畫畫。


    “爸爸。”


    宋洋洋開心地朝宋遠平喊了一句,可惜,他沒有得到回應。


    宋遠平見李春子不吭聲,便來到李春子麵前,從她手裏一把奪過拖把,“春子,別裝了,我知道你聽見了。”


    “遠平,你累了一宿,要不去睡會吧,我今天坐了你最愛吃的紅燒肉。”


    李春子眼神恍惚,她無措的兩隻手在緊緊攥著圍裙,她不敢看宋遠平一眼,她在逃避。


    “春子,我們好好談談,認真的談談。很抱歉,我愛上了別的女孩。”


    “你認識她,是酒吧的琳兒,從她來這工作的第一天,我就對她有好感了,現在我可以很肯定地告訴你,我很愛她。”


    “我想給她一個家。對不起,春子。”


    男人有時候真的是這世上最絕情、最私自的動物,他們隻管說出自己心中所想,卻從來都沒有考慮到說出來的話傷不傷人。


    李春子站在原地,她的牙死死咬著嘴唇,一雙眸子散發著怨念的目光,她就這麽看著宋遠平,看著曾經她以為會嗬護她一輩子的男人。


    “你出軌這麽久了?你居然像個沒事的人一樣周旋於我和她之間?宋遠平,你是怎麽做到的?”


    “對不起,春子,我是真的很愛琳兒,她朝氣蓬勃,青春洋溢,和她在一起,我死氣沉沉的生活就這麽被點燃了。”


    “和琳兒在一起,我很放鬆,不用麵對生活的瑣碎,不用每天談論柴米油鹽,不用考慮孩子,忍受他折磨的哭聲,她允許我抽煙,還會陪我喝酒。”


    “而和你在一起,每天都是一些雞毛蒜皮,我真的厭倦了。”


    宋遠平把聲音壓的很低,出軌是他的錯,他沒有理由理直氣壯。


    “嗬?雞毛蒜皮?宋遠平,結婚不就是柴米油鹽醬醋茶嗎?你說她青春洋溢,那你有沒有想過,我也曾年輕漂亮過,也是你花了精力和時間求得的女人。這些你都忘了嗎?”


    “還有你說她允許你做任何你想做的事,你覺得那些事能讓你找到的快樂?原來你的快樂是建立在傷害自己身體的基礎上?”


    別看李春子回歸家庭,當了家庭主婦,但是她骨子裏的那股倔強勁還是在的,好歹以前也是混過社會的,怎麽可能像一般婦女那樣。


    哪怕現在她心痛的快要死掉,但是她也絕對不允許自己輸掉自尊去求他回心轉意。


    “春子,放手吧,我們好聚好散,說真的,和你在一起我找不到生活的意義是什麽,和她在一起,我開始重新思考人生,我找到了自我。”


    “找不到生活的意義?宋遠平,你以為你才二十出頭嗎?你都已經為人夫,為人父這麽多年了,你現在告訴我你找不到自己?”


    宋遠平苦惱地在沙發上坐了下來,他撐著頭,不敢看李春子的眼睛。


    “春子,琳兒和你不一樣,她關心我的情緒,關心我的一切。我難過了,她會陪著我一起難過,會說很多安慰我的話,而你呢?酒吧是你的,所有人都認為我在吃軟飯,瞧不起我宋遠平,有好幾次我都想回來告訴你,可你是怎麽對我的?”


    李春子聽完笑了,“宋遠平,你現在是在說夢話嗎?我把酒吧交給你之後,三天兩頭見不到你的人,你讓我和你交流什麽?還有孩子你管過嗎?這個家你管過嗎?你說你難過,那你有沒有想過做全職主婦的我是怎麽熬過來的?”


    “...”


    “說的好像這個家就是你一個人在付出一樣。”


    宋遠平小聲嘀咕著,他其實還是有點忌憚李春子,他知道她不好惹。


    然而,說的再小聲也沒用,該聽的人還是聽到了。


    李春子當時就覺得自己好像是五雷轟頂一般。


    “所以,宋遠平,我這十年對你的付出,對這個家的付出,在你眼底都敵不過她一句安慰你的話對嗎?”


    “別說了,我對你真的厭倦了。琳兒是我的理想型,和她在一起,我覺得快樂。說的難聽一些,和你,我已經找不到過夫妻生活的樂趣了,每次看到你那老土又破舊的內衣,我就有種惡心感。還有你下垂的胸,滿是肥油的贅肉,這些都讓我厭惡。但她卻總是能給我驚喜,她身材好,性感,不論哪點都比你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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