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後痛苦的蜷起身子,終是睜開了眼睛,看著尊主的眼神帶著畏懼和痛恨。一時間不知道是該逃走還是留下,若逃走,尊主日後也不會放過她,隻要他活著,自己就有危險。


    想要活著,必須要尊主死!掙紮著站起身子,隨手撿起地上的劍。


    夏侯修一雙泛紅的眸子看著南雪白,她說的沒錯,終究是因為他的自私,才會讓事情發展到這一步,終究是他害了夏侯修。


    多年前,他若是想出手相救,自然也是有法子的,隻是要耗費許多的精力和力量。那個時候他才建立起自己的勢力,朝政不穩姓柳的又功高震主,他隻能用夏侯修來顯示自己的軟弱,與妥協。


    他也可以把夏侯修和夏侯湛交換回來,讓夏侯湛去柳府受罪,可終究是不願讓自己的勢力暴露。隻想著,夏侯修受多少苦都沒有關係,隻要他活著,因為總有一日他一定會為夏侯修報仇的。


    仇的確是報了,可夏侯修也因此落下病根命不久矣。


    早就知道南雪白的命魂可以救夏侯修,所以一手策劃了那許多的事情。他是胸有成竹的,以為一切都會成功,從某個角度上來說,尊主是個自負的人。


    但終究是漏算了夏侯修,會寧願自己死去,也不願意讓南雪白死去。


    他停在南雪白的麵前,唇角勾著殘忍的笑意。“那麽你呢?”


    毫不掩飾殺意的話語傳到南雪白耳中,她抬頭看著他。“那你呢?夏侯修對你這般好,你又給了他什麽?愛情?我看你是愛上萬俟了吧?我的兒子,哪一點比不上那個死太監呢?”


    “你是我兒子的妻子,可卻愛上了別人,這是個不可饒恕的罪過,我,要替我的兒子,清理門戶。”


    南雪白卻是嗤笑,人在臨死的時候爆發力總是驚人的。掙紮著站直身子揚聲說道,“不管是夏侯修,還是萬俟,他們的名字,你真的不配提起!”


    “夏侯祥,都這個時候了,你還是再為自己找著冠冕堂皇的借口,什麽清理門戶?什麽兒子?你不過是想隨心所欲的殺人。”一雙泛紅的眼眶,隻有嘲諷和不屑的眼神。


    毫不畏懼的直視著尊主,“你把所有人都當成了你的棋子,在你的認知裏,所有的人做什麽結局怎樣,都必須由你來把控。讓我猜猜看,多年前你也一定是想著,皇子都給了姓柳的做禁裔,一定能麻痹他的思想,讓他覺著你是個無用窩囊的皇帝,對你放下戒心。”


    “然後又想著,出其不意的將他鏟除。可是看到夏侯修被欺辱的模樣,你又覺得,或許可讓夏侯修自己去報仇。當時,你也必定是覺著,自己忍辱負重甚至不惜用自己的孩子作餌,是個忍耐力十分強大的男人。讓夏侯修報仇的時候,你也一定覺得,你教會了夏侯修殘忍,用年少不堪的經曆教會了他不擇手段,心狠手辣!”


    “你一定覺得自己是個慈父!”


    “嗬嗬,哈哈哈哈!”


    南雪白卻是突然揚聲大笑,眼睛裏終於還是有眼淚垂落,“無論發生了什麽事情,你都會為自己找到一個冠冕堂皇的理由,將所有的過錯都推到別人身上。你說太後為了權利如何如何,那你呢?多年前不依舊是為了權利謀算嗎?哪怕是多年後的現在,你做了守陵人也不過是因為能夠得到一副,可以長生的身子!比起她,你又高尚到哪裏去了?承認吧,其實你不過是個高傲自負的可憐蟲罷了!”


    “不敢麵對自己的錯誤,所以將一切的錯都推到別人的身上。”


    明明是受了重傷,可南雪白說出口的話字字鏗鏘有力,一點都不像是受了傷的樣子。


    夏侯修聽著,卻是無力的扯起苦笑,南雪白說對了。從始至終那個男人都將所有的過錯推給了別人。無論是多年前他被算計去柳府,還是多年後為他做借魂之術。


    他隻是想要扮演著一個高大上的角色罷了!


    他伸出想要再次抓著南雪白的脖頸,萬俟卻快他一步,伸手將南雪白扯到懷裏,一個翻身將她壓.在身下,兩個人的視線相交,萬俟的眉眼間染著淺笑。


    黑色白底軟靴踹在尊主胸口,萬俟手撐地一個旋轉穩穩站在地上,站在南雪白的麵前。


    太後和萬俟的視線相交,彼此心下了然同時攻向尊主。


    南雪白看著萬俟修長高大的身影,不由眯起眸子,第幾次了?這是第幾次被萬俟救了?她突然覺得心中苦澀,她其實不是很喜歡被人保護的感覺,顯得自己無用極了。


    可在這些人麵前,她南雪白的確是渺小的可以。


    世上沒有永遠的朋友,更沒有永遠的敵人,這句話在宮裏用的更是多。就比如現下的萬俟和太後,本來萬俟是尊主的屬下,在太後那當臥底。太後最初是將萬俟當成了心腹的,後來萬俟背叛,她也恨不得要立刻將萬俟碎屍萬段。


    可現在他們為了對付尊主,而成了隊友。


    三道身影交纏,雖然兩人配合的天衣無縫,但萬俟和太後落在下風,畢竟尊主有一副傷口會自動愈合的逆天身子,而太後和萬俟不過是肉.體凡胎。


    太後再次被摔到石壁上,萬俟一個人應戰著實有些費力。萬俟秀氣的眸子劃過不耐,索性穩穩落站在南雪白身前,眼一閉一睜間,時間仿佛停止了流動,南雪白迷茫的眨著眼。


    萬俟提著劍想要上前的時候時間卻又再次恢複了流動,尊主放肆的大笑著,“萬俟,你真的以為,你那些把戲對本尊有用嗎?今天本尊不妨告訴你,守陵人的能力,不是你能想象的。”


    說話間四周狂風四起,南雪白覺著自己的身子都要被刮起來了,萬俟不得不抬起手臂擋著視線,因為他的眼睛生疼。南雪白卻是努力爬到了夏侯修身邊,將夏侯修抱緊,他手指點著心髒。


    嘴唇張張合合在南雪白的耳邊說著什麽,她細細聆聽,“心髒,心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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