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月一行人被安置在了官衙後的廂房裏,柳月和鈴安一間,沈清彥和雙胞胎一間,雖然曾現沒明確的監禁她們,甚至禮遇有加,但旁邊廂房住的是曾現帶來的人,院門外站了一隊士兵把守,她們也出不去。


    曾現還托人給沈鈴安找了一套新衣換上,柳月輕聲將她哄睡,自己卻有點睡不著,看著沈鈴安紅腫的眼睛,臉上未擦幹的淚痕,胸悶的厲害,披了件外袍出去散步。


    官衙的院子是一大片演武場,旁邊擺著一麵鼓,武器都收起來,場上就剩個光禿禿的架子,架子旁邊扔了幾個破損的杆子,許是練武的時候用壞了的殘次品,上麵帶著風幹了的褐色血跡。


    柳月看見血跡就想起先前的事,一陣惡心感襲來,讓柳月想吐。


    身旁有人給她遞了一杯茶,柳月匆忙接過茶杯,將水一口灌進肚子裏,狀況才好了一點,回頭正要道謝,發現站在身後的是沈清彥。


    明明當時腦子一片混沌,但柳月卻無比清晰的記住了少年厚實的懷抱,以及湊在她耳邊安慰她時,氣息灑在她耳邊的瘙癢感,後來她的情緒穩定了,沈清彥沒再抱她,但卻一直牽著她的手,直到她要回房休息時才鬆開。


    柳月有點臉紅,煩悶感被這陣遲來的害羞消磨了大半。


    沈清彥沒開口說話,隻是直直的盯著她,目光深邃的讓柳月覺得會陷進去,氣氛有些旖旎。


    柳月出聲打破這陣詭異的旖旎感:“你怎麽還沒睡。”


    沈清彥平時話很少,大多時候是在沉默的做事,此時卻是毫不避諱的開口:“我擔心你。”


    柳月被這擊直球打得猝不及防,別過頭去調整了片刻呼吸,才扭頭對沈清彥說:“我沒事,當務之急是想怎麽在這件事中脫身。”


    雖然柳月殺人可以說成自保,但王員外畢竟還沒對他們造成什麽實質性的傷害,在現代的話柳月的行為算防衛過當,可能得吃一段公家飯,古代的法律沒有那麽縝密,罪責的程度多由官員決定。


    曾現是個明事理的,加上柳月是因為救了他女兒才遭逢劫難,想來會高高拿起,輕輕放下。


    但柳月不想將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曾現身上,她得給自己多加幾個護身符。


    沈清彥沉默一瞬,從懷中取出布包遞給柳月:“有這個行嗎?”


    柳月打開布包一看,發現裏麵裝著的是傅如意留下的那塊玉佩,傅如意當年事發突然,走的十分匆忙,幾乎什麽都沒帶。身上的為數不多的幾件珠寶首飾多被她掰碎了典當出去,唯一能自證身份的就是這塊先帝送的玉佩了。


    書中沒怎麽花筆墨描寫傅如意,柳月也不知道當年傅如意出走的真相,可能是那位作者挖了坑忘記填了。


    但柳月知道傅如意是極不願意沈清彥他們認祖歸宗的,當初沒毀了一塊玉佩不過是怕她死後自己的孩子沒了依仗,才給他們留了一條退路。


    沈清彥也謹遵娘親遺言,一直收著這塊玉佩,直到沈景城被構陷入獄,求告無門,才拿出這塊玉佩。


    柳月摩擦著這塊玉佩,有些感動於沈清彥為了救她毫不猶豫的拿出這塊玉佩的行徑。


    沈清彥其實在看到玉佩上的龍紋後也隱隱猜到了娘親的身份不簡單,畢竟四爪龍紋可是隻有皇親貴胄能用的。


    娘雖然因為身體不好幾乎不出門,但周身氣派和雨禾村的村民完全不同,幼時爹進城教書,也是她來督促功課,甚至指點他們練武,有段時間氣色不錯,還讓爹買了弓,教他們射箭。


    隻可惜娘去世的早,沈清彥之後又忙著養家和照顧弟弟妹妹,將武藝給落了下。


    沈清彥握拳,決定將落下的武藝再拾起來。


    柳月摩擦了一下觸感溫潤的玉佩,又遞了回去:“這個你收好,現在還不是時候。”


    玉佩可是現任皇帝死亡,男主上位的導火線,在柳月擁有足夠和他叫板的實力前,還不能拿出來。


    再說了,這件事完全沒有嚴重到需要拿出這塊玉佩的地步,她已經想好怎麽脫身了。


    沈清彥也沒問為什麽,隻是默默的又將玉佩收了起來,心中暗自懊惱自己幫不上忙。


    柳月看出了沈清彥心緒不佳,以為他是不相信自己能順利脫身,打趣的說道:“你別忘了我可是仙女,連這麽點小事都處理不好,還有什麽臉在仙界混。”


    隨後將自己的安排說了一遍。


    沈清彥在知曉柳月的安排後,心放下大半,但想到這件事上自己沒有幫上忙,反過來被柳月安慰了,心緒有些沉悶。


    “有什麽需要我做的?”


    他還是想盡自己所能幫上她,畢竟她如今經曆的一切都是為著他們兄妹四人。


    柳月想了想,突然牽起了沈清彥的手,拉著他席地而坐。


    “沈清彥,你說點什麽吧,我想聽你說話。”


    早前柳月就覺得沈清彥的聲音能讓她心緒平靜。


    沈清彥坐在柳月身旁,握住那隻有些冰涼的手:“我給你念詩如何?”


    柳月點點頭:“可以。”


    沈清彥的聲線很動人,像是被琴師撥弄絕佳的古琴,彈奏出的悠揚樂章。


    “明月出天山,蒼茫雲海間。長風幾萬裏,吹度玉門關。”


    “客子久不到,好景為君留。西樓著意吟賞,何必問更籌?喚起一天明月,照我滿懷冰雪,浩蕩百川流。鯨飲未吞海,劍氣已橫秋。”


    “月下飛天鏡,雲生結海樓。”


    “清風邀明月,銀橋落喜鵲。兩岸相思語,隻在無聲中。”


    柳月本來是為了轉移沈清彥的思緒才提議讓他說話的,沒想到聽到他的聲調平穩的念詩,自己紛亂的心也被撫平了,漸漸生出一陣困意。


    睡著前還在迷迷糊糊的想:“怎麽他念的每一首詩都帶著月字?”


    沈清彥回頭望去,柳月已經靠在他肩頭睡著了,月光灑在她身上,襯得她溫婉恬靜。


    小心的將她打橫抱起,動作輕柔的抱回房中放下,給她掖好被子。


    沈清彥將她落在臉上的碎發別在耳後,默默念出最後一句詩。


    “海底有明月,圓於天上輪。得之一寸光,可買千裏春。”


    給瓊夏寶子的加更奉上,特地挑了將情感的一章。


    柳月和沈清彥的名字取自月朗風清,本來結尾打算用“清風邀明月”那句詩的,但無意翻到了賈島的絕句,適配度太高了我就換了hhh


    下午還有兩更哦!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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