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我要抽三成利。”柳月想了想又補充了一句。


    張阿婆和忠叔眉心一跳,拒絕的話堵在嗓子眼,上也不是,下也不是。


    本來是想拒絕柳月的好意的,畢竟人家生意很好,一直忙的團團轉,沒理由花時間和精力在他們身上,但聽到三成利這句話的時候,他們突然沒法判斷對方是不是好意了。


    這一筐蘋果十來斤的樣子,全賣出去也不過三百文,柳月一個人就要抽三成,那他們還賺什麽?


    這家人果然是奸商啊!


    但相處了兩天又覺得對方不是那種唯利是圖的人。


    張阿婆開口想要拒絕,忠叔卻攔住了自家阿娘,搶先開口:“三成就三成,麻煩小月了。”


    他其實沒指望柳月能賣出去多上果子,他主要是想找個理由讓阿娘和英英回去休息,看著一老一小每天天不亮就要出門賣果子,天黑才能回去,他實在是心疼的厲害。


    可惜,他沒能力讓阿娘跟英英過好日子。


    張阿婆看著懷中哭鬧的小孫女,也心疼的厲害,一咬牙就應了下來,將果籃交給柳月後就抱著小孫女回家了。


    忠叔以為柳月還是會采取“吃播”的套路,結果柳月把餅子放上了板車道:“我們今天換個地方。”


    沈清彥聽話的收好了東西,問柳月去哪。


    柳月眨眨眼:“我們先去買點紅布和筆。”


    沈清彥也沒問柳月買果子為什麽要買布和筆,而是駕著車,就出發了。


    忠叔雖然滿腹疑問,但還是跟上了。


    買好柳月想要的東西,一行人又來到了鏢局門口。


    鏢局門口站著幾個買跌打損傷藥酒跟狗皮膏藥的商販,看見柳月一行人帶著糕點、果子、餅走過來,不由開始發笑。


    “喂,你們不會是第一天來城裏買東西吧?大叔好心給你們提個醒,鏢局門口可不是買吃食的好地方。”


    柳月沒理他們,指揮著沈清彥跟忠叔將自己的攤子在街邊鋪好。


    忠叔看見鏢局門口拿著刀槍的魁梧鏢夫心裏有些發虛,小聲的跟柳月搭話:“這能成嗎?要不我們還是會原來的地方買吧!買不出去叔也不怪你。”


    柳月準備工作都做好了,怎麽會輕言放棄,再說還指望著抽三成利呢!


    柳月耐心的跟忠叔解釋:“知道城中出入那幾個地方的人最有錢嗎?”


    忠叔不假思索的回答:“酒樓客棧啊。”


    他在城裏買了十幾年的餅,自然知道那個地方生意好,哪個地方生意差,不然也不會每天在府學客棧門口打轉了。


    “沒錯,但不全麵,出入鏢局的人也很有錢。”


    酒樓客棧跟鏢局一樣,出入的都是不差錢的主,不過一個是吃飯的地兒,一個是押送貨物的地方。


    忠叔一想也是窮人養活自己都夠嗆,哪來的錢押送貨物啊,肯定隻有有錢人來啊!


    可忠叔還有點猶豫:“可之前沒人在鏢局門口買過吃食啊!”


    他看著這些刀口舔血的鏢夫就雙腿打顫,那還有心思跟他們做生意啊!


    柳月眉毛一揚:“這不是好事嗎?”


    柳月看過一個很老的故事有兩個買鞋子銷售到了一座島上,發現島上的人都不穿鞋子,一個人當場就離開了,另一個卻覺得島上商機無限,留了下來,過了一段時間,島上的人都穿上了鞋子,那個人也發了大財。


    在鏢局門口買吃食也是同樣的理,從不同角度看那就是不一樣的結果。忠叔看到的是沒人在這買吃食,柳月看到的卻是沒人能跟她搶生意。


    雖說在客棧門口買蛋撻生意也很好,但是要是想買蘋果,那就隻能選蘋果。


    賣藥的商販看柳月一行人根本不聽他們的勸說,鋪開了攤子準備開始做生意,都抱著手等著看柳月的笑話。


    看到蛋撻寫著六十文一個的招牌都嚇了一跳,怪不得會來鏢局門口擺攤啊,原來是個愣頭青!


    緊接著他們就看見了寫著“平安果,六百六十六文一個”的招牌。


    什麽東西?


    商販們以為自己看花眼了,揉了揉眼睛,再次看過去。


    他們的眼睛沒花,招牌上確實寫著“六百六十六文”。


    什麽平安果要三百文一個啊,怕不是金子做的吧?


    商販往桌子上看去。


    這不就是普通的蘋果嗎?他們昨天還聽見沿街有人叫賣,才十八文一斤,這麽加個安字,寄個紅綢就貴了幾十倍呢?


    騙傻子呢!


    誰會買這種東西啊!


    忠叔也覺得離譜,他看見柳月寫招牌的時候都以為柳月瘋了。


    可他跟這裏的商販不同,他是見到柳月一個時辰不到就賺了六兩銀子的場景的,雖然覺得柳月的行為有些瘋狂,但內心深處還是抱了幾分期待的。


    萬一呢?要是能賣出去一個也是好的啊!


    要是全賣出去了,那就算柳月抽三成利,他也能賺不少啊。


    這樣娘就不用每天那麽累了,他還可以給爹換好一點的湯藥,能給英英買兩聲好看的衣裳穿。


    忠叔心頭一片火熱。


    因為沈鈴安早上在府學門口沒有吃成蛋撻,所以這會子的吃播就由她來負責了,沈清彥做在從張阿婆那裏取來的小凳子上,拿著毛筆,在紅布上寫字。


    凳子又小又矮,沈清彥坐在上麵整個人都是別扭的,寫字的座案也不過是板車的一小塊空位,但就算是這麽憋屈的環境,沈清彥也直著背,挺著腰,一筆一劃寫的極為認真。


    賞心悅目極了。


    就連門口幾個五大三粗的鏢夫也不由得看了好幾眼。


    柳月這負責等沈清彥寫好的紅布晾幹後,將它寄在蘋果上,打上漂亮的平安結,讓“平安”二字剛好垂在下麵。


    商販們雖說覺得這蘋果包的可愛又精巧,但還是覺得賣不上那個價,都在等著看柳月的笑話。


    先賣出去的還是柳月的蛋撻。


    賣家是一直站在門口的那個鏢夫,叫張虎。


    張虎一直都在觀察這柳月一行人,起先他也是抱著看熱鬧的心思,但蛋撻的味道實在是太誘人了,沈鈴安吃得津津有味,勾了他的饞蟲。


    幹他們這行的都不缺錢,也存不下來錢,誰也不知道在路上會不會遇見山匪,又能不能從刀口下活下來,所以他們通常是過著今朝有酒今朝醉的日子,有錢了就喝酒吃肉,沒錢了就跑鏢。


    張虎大方的付了三百文,柳月給了他六個蛋撻。


    張虎生得魁梧,拿著小巧精致的碗覺得有些別扭,但這並不影響他覺得蛋撻好吃。


    吃完後還意猶未盡的咂了咂嘴。


    還想再吃一點,又怕膩得慌。


    張虎望向旁邊賣餅子的忠叔:“給我來個餅子吧。肉的。”


    忠叔有點怕眼前這個五大三粗的漢子,但生意上門也不會拒絕,三兩下就熱好了餅子遞了過去。


    張虎吃著覺得味道不錯,想了想有要了點:“給我裝二十個吧。”


    他走鏢的路上可以吃。


    又轉頭對站在門口的另一個鏢夫說:“矛子,你要不也買點,味道比前頭那家鋪子好,我們就懶得跑了。”


    何矛見張虎說味道不錯,也走了過來:“那給我也裝二十個。”


    忠叔沒想到一下子能接到這麽大的單子,欣喜的有些語無倫次,連忙開始烙餅子。


    張虎等著無聊,又跟何矛推薦起了柳月家的蛋撻:“這個味道也不錯你要不嚐嚐?”


    何矛搖了搖頭:“我不吃甜的。”


    他對柳月擺在一邊的平安果更感興趣:“六百六十六文?”


    數倒是挺吉利的,但不值這個價。


    張虎也來了興趣,跟柳月搭話:“小姑娘,我是看你家蛋撻味道不錯才跟你說的,別搗鼓這種稀奇古怪的玩意,你就好好賣蛋撻吧,味道不錯。”


    柳月謝過張虎的好意,但手上都做沒聽。


    張虎見柳月不聽勸也沒多說什麽,就站在一旁等著,拿到餅子就走了。


    旁邊的商販在柳月賣出蛋撻的時候,差點驚掉下巴心中暗歎這些走鏢的真是不差錢的主,心中悄咪咪的嘀咕要將傷藥的價格再往上提一提。


    見到柳月的平安果沒賣出去心中才平衡了幾分。


    忠叔剛做了一筆大生意,心情很是不錯,見蘋果依然沒賣出去也不憂慮了,悄聲對柳月說:“要不我們把蘋果收了吧。”


    柳月卻老神在在的搖了搖頭:“不急,我們的目標客戶還沒來。”


    忠叔沒聽懂什麽叫目標客戶,但他現在是信了柳月的神通了,木訥的點了點頭,就回去揉餅子了。


    期間柳月又賣出了十幾份蛋撻,平安果被人打量了好幾圈,卻一個也賣不出去。


    沈清彥期間抬頭看了柳月幾次,見她依然一派淡定,便也沒問,低頭繼續寫著紅布。


    一直等到一輛奢華無比的馬車停在了門口,柳月才眼前一亮:“來了。”


    車夫條下車放好腳凳,掀開車輛,先下來的是一位衣著富貴的中年商人,後麵跟著個溫婉的婦人。


    程翰笑著對婦人說:“都說不用來了,你非要跟著。”


    王婉兒嗔了對方一眼:“可是我擔心老爺嘛。”


    “我又不是第一次出門做生意了,有什麽好送的。”


    “可是我每回都很擔心啊。”


    “你呀。”


    程翰說上說著婦人之仁,心裏確實很受用,握緊了妻子的手。


    王婉看見柳月的鋪子不由的頓住了了腳步:“咦,怎麽還有賣吃食的?”


    她來了鏢局這麽多次還是第一次看見有人在這賣吃食。


    程翰見她聽見腳步,便看向柳月攤子:“你想吃,我給你買點。”


    王婉卻沒回話,眼神落在了放在籃子裏的蘋安果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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