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知晏冷哼一聲,拔出腰間匕首,上前兩步,想割了這畜牲的舌頭。


    但是,玉嬤嬤到底是不舍得看自己孩子受苦,拉著顧知晏的袖子求著:


    “侯爺,您放過他吧,是老奴沒有教好孩子。


    玉川變成今天這個樣子,是老奴的錯啊!”


    顧知晏不想惹玉嬤嬤再哭,便從善如流的收了匕首,轉身去扶玉嬤嬤,解釋著:


    “嬤嬤,我中毒昏迷後,二房三房把我親近的丫鬟婆子全部趕了出去,對不起,讓您受苦了。”


    玉嬤嬤雙目含淚,蒼老的聲音滿含傷情:


    “侯爺,不苦,能活著看見你醒來,老奴也值了。”


    “你…你是安定侯?”玉川跪在地上,不確定的問了一句。


    同樣的,沒有得到任何回應。


    蕭亦衡也下了車,想去幫顧知晏扶一下玉嬤嬤,但是手還沒伸出去,就看見玉川又一次站了起來。


    他跌跌撞撞向前跑了幾步,想去拉顧知晏的衣角,同時還罵著:


    “賤人,我跟你說話你…誒誒,你們幹什麽!”


    正走著,就被蕭亦衡帶來的兩個護衛架起來扔遠了。


    玉嬤嬤擔憂的看了看,似乎想去尋玉川,又被顧知晏勸回來。


    女子拉著她,耐心的勸著:


    “放心,我們不傷他,您跟我回去,任那個白眼狼自生自滅好了。”


    她說著,就半推半就的把玉嬤嬤推上了馬車。


    但是蕭亦衡的眼睛卻一直盯著玉川消失的方向。


    等顧知晏上了馬車後,好半天才回過神:想碰顧知晏的人,都,得,死!


    好在有了玉嬤嬤,馬車裏的氣氛沒有初時那麽尷尬,回到淩王府別院後,顧知晏吩咐馮廣給玉嬤嬤安排了房間。


    隨後,一言不發的回了自己房間。


    進門,熄燈,蓋被子,躺下,閉眼,動作迅速且一氣嗬成,似乎是為了躲什麽,特意將自己隔絕起來。


    可是,天不遂人願。


    她剛閉上眼睛,就有敲門聲傳來:“阿晏,安神香還沒點呢。”


    “……”


    “阿晏,你放我進去吧,我就點個香,保證不做別的。”


    “……”


    “阿晏,你睡著了嗎?那我進去啦?”


    少年的問候一句接著一句,甜膩的格外催人,如軟羽輕掃,綿軟入心,竟然讓顧知晏的臉再一次不受控製的燒起來。


    “沒睡呢,進來吧。”


    她合衣坐了起來,怕不答應蕭亦衡會繼續問,但是答應後又立刻後悔。


    張了張口,還想繼續說什麽,少年已經推開了房門。


    他走進來,那身白衣沾了香粉,看起來有些髒。


    但是他並不在乎,隻是對顧知晏笑了笑,然後安安生生的打開了房間裏的香爐,將安神香加了進去。


    然而,顧知晏正在心虛,隻那一眼,臉色便又紅了一層。


    好在,蕭亦衡真的隻是點香,然後便起身離開。


    眼看著少年走到門口,顧知晏終於鬆了口氣,然而就在此時,馮廣在門口攔住了他。


    許時平日裏這些小事蕭亦衡都不瞞顧知晏,他便低頭道:


    “世子,陛下賞賜的那幾個女子都趕出去了,還有什麽吩咐嗎?”


    陛下賞賜的…女子?


    雍和帝又給蕭亦衡送女人了?


    馮廣的一句話,如一把利器,猛地刺進了顧知晏的心髒。


    她喉頭微動,眼神又是暗沉又是閃爍。


    她忽然意識到,在大成,男子弱冠之年是要納妾的,再不濟也會有幾個填房。


    但這東西一般都是自己的父母給孩子準備的,雍和帝為什麽這麽關心蕭亦衡,難道蕭亦衡真是他的私生子?


    等等,馮廣剛剛是說,蕭亦衡把那幾個女人都趕出去了嗎?


    這算抗旨吧?


    不對不對,重點是,重點是蕭亦衡不想要那些女子。


    她的思緒亂成了一團,一會兒想想這個,一會兒想想那個。


    恍惚見,她聽到蕭亦衡說:


    “嗯,都趕出去吧我不想要,回頭我自己跟陛下解釋。”


    緊接著,房門便嚴嚴的合上,唯有一絲月光,投過百葉窗打在了氤氳的房間裏。


    良久,顧知晏才再次躺下。


    她手心盜汗,緊緊抓著被子,卻無論如何也調不勻呼吸。


    “蕭亦衡為什麽不要那些女子?”


    這話本是自己心中所想,卻一不小心脫口而出。


    顧知晏猛然一驚——


    蕭亦衡的房間,就在自己隔壁,蕭亦衡的床榻,僅與自己有一牆之隔。


    那剛剛到那句話,蕭亦衡聽見了嗎?


    如果沒睡,一定是聽見了…


    正心亂時,顧知晏忽然聽到隔壁傳來少年悶悶的聲音:


    “阿晏,我不想要了,什麽人我都不想要,我隻想要你。”


    顧知晏:“!!!”


    “阿晏,你聽見了嗎?我隻想要你。”


    顧知晏心跳如擂鼓,又怕投過這薄薄的牆壁被蕭亦衡聽見,幹脆整個人縮進了被子裏,捂著心口,縮成了小小一團。


    “阿晏,你睡了嗎?”


    糟了,這一縮,蕭亦衡的聲音更加近在咫尺,就好像無數次他她們還睡在一起一樣。


    她隻要把頭探出去,一睜眼,就能看見少年明豔的笑臉。


    蕭亦衡的聲音還在繼續:“阿晏,不瞞你說,其實我很討厭女人,我小的時候見到過淩王跟那些女子做那些事。


    我覺得那就像動物發.情.期必須找個配偶一樣,特別低端,特別不能理解,我一度特別鄙薄。


    但是你不一樣,每一次看見你,我都很想親你,抱你,甚至有好幾次會夢見了你。


    還想做些其他的事,我怕說出來髒了你的耳朵,不便提起。”


    “阿晏,你睡了嗎?”


    “阿晏,晚安。”


    顧知晏怎麽可能睡得著,她渾身滾燙,眼尾燒紅,幾乎都要急哭了。


    她本可以像拒絕成玉瑾一樣拒絕蕭亦衡的。


    可是時至今日為什麽偏偏說不出,偏偏做不到!


    可是她不能應聲,她隻能當聽不見。


    若真發出些聲音,從今以後,她當如何自處?當如何再麵對蕭亦衡?


    緊張和自嘲過後,顧知晏茫然而脫力的躺在踏上,直到第二日清晨才勉強閉了一會兒眼。


    一大早就有人來敲門:“侯爺,有人找你。”


    “誰呀?”顧知晏睜眼坐起來,穿好衣服,放了那小丫鬟進來。


    為朝廷做事的,沒有幾個是能按點睡按點起的,更何況是千機處這種不分日夜,節假加班的爛活。


    所以,小丫鬟進來的時候,看到的依然是一隻生龍活虎的安定侯。


    她一邊給吩咐人給顧知晏倒了洗臉水,一邊說:


    “侯爺,秦家工坊的秦老板來給您送東西了。”


    “誒,那敢情好啊,快去看看。”


    一聽這個,顧知晏立刻來了精神,連忙穿戴整齊,帶著幾個家丁來到了門口。


    秦老板在別院大門外踱步,越發殫精竭慮。


    他本就不敢來蕭亦衡住的地方,奈何侯爺還非要他送貨上門,實在是太為難人了。


    所以,見到顧知晏的時候,他幾乎是熱淚盈眶的撲上去:


    “侯爺,您在我們鋪子裏定的東西,全部都做好了,您檢查一下。”


    “不用了,你們秦家工坊是百年老字號,我信得過。”


    她說罷,放了冷汗淋漓的秦老板離開,吩咐家丁將那兩個實木大箱子抬到了蕭亦衡房外。


    她平複一下心情,輕輕扣開了蕭亦衡的房門。


    這是她搬來別院後的第三天,去秦家工坊給蕭亦衡定製的禮物,做了三個多月終於拿到了成品。


    想必蕭亦衡也會喜歡。


    如果他被這禮物占住心眼,大約就不會老是跟自己說喜歡了吧?


    這大概是英明神武的安定侯,第一次腦子不好使到,為了一個愚蠢透了的主意沾沾自喜。


    很快,蕭亦衡開門走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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