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船劃過水麵,床上兩個人之間沒有對話。老狼趴在船頭,前爪扒拉著水麵,有一種躍躍欲試,跳入水中暢遊的衝動。張一方坐在船尾,眼神有些空洞。


    小船靠近碼頭,張道然還沒有停好船,老狼直接竄了出去。張道然係好船,登上碼頭看到眼神空洞的張一方,輕聲道:“上岸吧。”


    “老師...這就是咱們以後的家?”


    人生遭逢大起大落,對於世界的感觸,難免會比正常人深得多。張一方渾渾噩噩不知多少年,之前不知道遭遇過什麽。從瘋瘋癲癲,憨憨傻傻中乍然清醒,又被人收留,來到陌生的地方,恍如隔世,有一種不真實的感覺。


    張道然微微一愣,看著眼前熟悉的一切,思緒有些飄飛。


    “家?”


    剛剛來到這個世界,什麽都不了解。十三天的折磨,張道然無時不刻的想要離開這個地方。這一次離開湖心島,見到了外麵世界,回到這個與世隔絕的湖中小島,張道然有一種遊子歸來的感觸。


    “這是貧道修到之處,也是你將來修道之處。修道之人本應沒有家的概念,念你剛剛入道,紅塵未斬,不與你計較。”張道然向山上走去:“跟上來吧。”


    張一方一個激靈,不懂得道門規矩的張一方心中一沉,上了碼頭跟在張道然身後。


    無形之中,張道然把護山陣法悄然改變。老狼一路狂奔沒了蹤影,不知道有沒有到山頂,張道然到了道觀門前,轉身看著跟在身後的張一方,心中有些欣慰:“有緣就是有緣,護山陣法沒有影響到他。”


    打開道觀大門,張道然進入其中。


    老狼不知道從什麽地方竄來,進入道觀,活潑的情緒似乎受到影響,慢慢安靜下來。張一方走進道觀,心中雜念這一刻像是不翼而飛,心中煩惱慢慢消散,忐忑的心開始平複。


    抬頭一看,張道然已經到了一間房子門前,打開了房門。


    “真是奇異的地方......”


    張一方趕緊走過去,張道然已經打開房門走了進去。空蕩的房間,一張床憑空出現,被褥之類一應俱全。還有一張書桌,上麵擺滿書籍。


    “這是你的房間,最近這一階段,你不必跟著貧道修煉,貧道教你讀書寫字。”


    回到四湖縣的時候,張道然買了很多東西,其中就包括一些書籍,一到六年級的語文課本都買了回來。張一方現在漢語拚音都不認識,不認識字,無法誦讀道經,無法明白功法中的奧妙。


    張一方點了點頭,經過碼頭上張道然那言語嚴厲的嗬斥,張一方此時有些拘謹。


    “今天算了,明天開始,教導你讀書寫字,現在你沒事在道觀四周走走,熟悉熟悉這裏的環境。”


    張道然走出房間,到了自己的房間。


    兩個月的時間,房間中落滿了灰塵。


    “貧道這次外出,人魂凝聚,一些陣法還有法術可以運用了......”


    離開之前,張道然想著實力得到提升的話,回山就要布置四季如春陣。現在看到處處灰塵,張道然又想到了一種陣法:“除塵陣,也要布置。”


    走出房間,端了一盆水,張道然先把神堂收拾了一遍。把自己的房間收拾一遍,廚房也進行了打掃。


    張一方還有老狼不知道去了哪裏,張道然看了一眼縮在棉被中的大龍,走出道觀,手中提著鑿子錘子去了南坡。


    “老師,您這是要做什麽?”


    鑿下幾塊巴掌大小的石塊,張一方從南坡山腳上了山,老狼依舊不見蹤影。張道然沒有抬頭,手中工作繼續:“鑿一些石塊,刻畫符籙,布一些陣法。”


    張一方很有興趣,蹲下來說道:“老師,我幫您吧。”


    張一方上山,張道然沒有吩咐他做什麽,隻要他四處看看。張一方也不清楚作為童子需要做什麽,看到張道然忙活,張一方感覺不好意思。


    “你看著就行......”


    本想借此機會向張一方講解一些陣法之道,想了想張道然隻好把這想法壓下去:“還是等到一山識別的漢字,讀懂道經,開始修煉的時候再說。”


    足足幾個小時,轉眼到了下午,石塊已經夠用,張道然帶著張一方返回道觀。


    進入房間,在每一塊石塊上畫出不同的符籙,張道然又開始在道觀四周挖坑。好在四季如春陣,除塵陣法陣眼不多,四季如春陣三十六個陣眼,除塵陣隻有十八個。


    先是把除塵陣布置完畢,張道然才著手布置四季如春陣。


    當最後一塊刻著符籙的石頭埋下,道觀吹過一道春風,剛才的寒冷慢慢消散......


    不過半個小時,道觀中如同春季的晌午,陽光普照,讓人心身歡暢。


    “這就是陣法神通嗎?”


    看了眼廚房中忙碌的張道然,張一方心中有一種想要歡唱的衝動:“老師不是神仙也差不多了,我跟著老師,以後是不是也會有這種本事?”


    “嘶嘶......”


    道觀中溫度溫暖如春,本來冬眠的大龍,從房間中爬了出來。


    粗長的大龍出現在院子中,張一方亡魂盡冒,腳步不由自主的後退:“老師...蟒蛇!”


    大龍身長足足五六米,粗如成人大腿,這種蟒蛇算得上是猛獸。


    大龍根本就沒有注意張一方,翹著腦袋,看著道觀門前,牛犢子大小的老狼:“嘶嘶......”


    “嗷唔......”


    老狼渾身毛發根根豎立,眼眸中閃過一道道凶光。


    大龍的體型,讓老狼感覺到了一絲絲壓力,一種極度的危險。大龍本來境界就比老狼高深,一絲絲若有若無的威壓,從大龍身上散發,老狼如臨大敵。


    “嘶嘶......”


    陌生的動物進入道觀,大龍潛意識中要把這入侵的動物絞殺,或者趕出去。慢慢靠近老狼,大龍氣勢上有種壓迫性。老狼不由自主後退,作為狼,麵對凶狠的動物,沒有完全的把握,狼是不會貿然攻擊的。


    “都過來...”


    張道然端著飯菜從廚房走出來,就看到對峙中的大龍還有老狼。


    看到張道然,大龍爬到張道然身邊一陣親昵,老狼不甘的坐在道觀門前,並沒有靠近。


    “老狼......”


    揮了揮手,把老狼招呼到身邊,老狼有些猶豫,還是到了張道然身邊另一側,隻是一雙眼睛,警惕的看著大龍。大龍渾然沒有在意老狼,張道然摸著大龍的腦袋還有老狼的腦袋:“進入貧道山門,必須要團結一心,你們以後要是誰敢打架鬥毆,貧道就把誰趕出去......”


    也不管老狼大龍聽沒聽懂,張道然繼續說道:“大龍,你按說應該是師兄,老狼是師弟,以後你就帶著老狼去尋找食物。你們兩個吃貨,貧道可養不起。”


    “一方,咱們吃飯......”


    話雖這麽說,張道然還是端了一大盆碎肉湯放在老狼麵前,扔給大龍幾條晾曬幹的鯉魚。


    “嘭......”


    “轟......”


    剛剛拿起碗筷,遠處的天空,升起一朵朵玫麗的煙花,張道然一怔:“大年夜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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