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北北笑嘻嘻地往她那邊擠去,“外頭有啥好瞧的,來來來,咱一塊嗑瓜子。”


    說話間,又是一粒瓜子下肚,田家福看得十分佩服。


    “嫂子,你天天這麽吃著,牙齒會不會崩了?”


    林北北:……


    得,這張嘴啊,就真不該長!


    “福子,你飄了,你再也不是我心目中的福子了,現在的你,比我還能耐了。”


    田家福眨眨眼,也不接話,抿著嘴一直笑。


    外頭的人忙活了小半天,到了吃飯時間就回去了。


    因為不方便,李風說好了,不包吃飯,不過會多給五毛錢。


    這錢可不少了,拿了錢後來幹活的人也沒有話說了。


    他們心裏還高興呢,拿了錢,他們可以吃更好的。


    顧青山特別自覺,都不用催,就回去煮吃的了。


    大寶和小寶蹲在新挖的坑旁邊,死活不肯走,大有一副住在這裏的架勢。


    李老太太搬了個小板凳坐在一旁,就怕他們兩個給掉下去了。


    一直等到林北北出來,才把他們硬扯回去了。


    他們哥倆還哭著喊著不肯走,要不是林北北黑了臉,他們還轉身回去。


    末冬跟在後麵,慢吞吞地走著,到了門檻,她憋紅了臉才翻過去。


    林北北轉頭就看到小臉紅撲撲的她,頓時就笑了,過去把她抱起來。


    “下回過不來,你就喊一聲!”


    說完,她沉默了幾秒,才又接著開口:“你要是不嫌棄,就直接喊娘。”


    反正都是自家孩子了,喊就喊著吧,她也認了。


    吃過飯,林北北就讓顧青山帶著末冬去了公安局。


    他們得抓緊給她上戶口,不然往後有人來問,答不出來怕是要借題發揮。


    上了戶口,才是真正的一家人。


    也就是上了戶口,他們才曉得,原來劉老婆子壓根就沒給這孩子上戶口。


    這會兒城裏人都有指標,每個人每個月都會得二十三斤糧,十八歲以下的孩子減半。


    這是討厭到什麽程度了,才會連一月十多斤的糧食都不會呀。


    不僅糧食,還有布票油票什麽的,零零總總,加起來可不少。


    上了戶口,可就有糧食領了,這會兒,她是自己養活自已。


    出了三月,天已經熱起來了,顧青山不知道和李風幹啥去了,三五天都不著家的。


    城裏人已經開始有人在賣東西了,不過都不敢大張旗鼓的,就生怕又被抓了。


    因為隻有兩個人,林北北就不打算像之剪那樣大批量做衣服了,就和田家福開了一家賣衣鋪。


    起先來的人不多,但有一就有二,漸漸的,名聲打出去了,來的人就多了。


    衣服雖然貴,但好在款式和料子都是好,就算稍稍心疼,咬咬牙也就買了。


    但好景不長,越來越多的人照著他們的衣服製作,大街上哪哪都是一樣的。


    別人又賣得比她們家便宜,除了幾個家裏不差錢的,幾乎都沒什麽人了。


    田家福那個愁啊,這兩天奶水都沒那麽多了,就輪到李老太太愁了。


    老太太拉著林北北念叨了好半天,直到嘴皮子都說幹了,才放人回去。


    回到屋裏,林北北埋頭畫圖,直到三個孩子在那邊吃飽後送回來才停下。


    現在的人都沒有版權意識,就算是被套了圖她也沒法子,隻能想別的辦法了。


    最後,她弄了一個會員製,隻要在店裏買夠一百塊錢的衣服,就免費送一套。


    這樣算起來和其他人賣的衣服價格差不多,但是人就是有占便宜的心裏。


    多買幾件便宜的,還不如買幾件貴的,然後送一件呢。


    雖然錢沒有省下來,但架不住心裏高興啊。


    會員製一出,走了的顧客又差不多回來了,店裏生意好了起來。


    生意一好,田家福又開心了,渾身舒暢,每天都笑眯眯的。


    轉眼就到了七月,又是一年中最熱的時間段,來逛街的人少了許多。


    田家福回去看孩子了,店裏就隻剩下林北北一個人,她趴在櫃台上昏昏欲睡。


    迷迷糊糊間,有個人走了進來,他沒去看衣服,徑直朝櫃台走了過來。


    咚咚


    櫃台被人敲了兩下,林北北瞬間驚醒,瞪大了眼看去。


    來人穿著一身整潔的中山裝,胸口別了一支鋼筆,頭發用蠟油整齊的梳向腦後。


    都不用問,這樣的人一看就知道是有錢人。


    林北北換上了一副大大的笑容,“請問你有什麽事嗎?”


    張奎看著笑得特別燦爛的林北北,眉頭不自覺皺起。


    他往後頭走了兩步,一副生人勿近的模樣。


    林北北愣了一下,才反應過來自己似乎有些太熱情了。


    沒辦法,財神爺上門,她就稍微失態了點。


    她清了清嗓子,往後退了兩步,又重新問了一遍。


    張奎看著屋裏的衣服,滿意的點頭。


    “你就是這裏的老板?”


    林北北點頭,“我是二老板,還有個大老板呢,她現在有事沒在這。”


    聽到她這麽說,張奎眉頭皺的更深了。


    “這麽說來,在店裏的事情你說了不算?”


    林北北愣了下,“如果是好事的話,我說了也算的。”


    這一下,可把張奎逗笑了,“我想,應該是好事吧!”


    看他一副要常談的樣子,林北北趕緊領他去了旁邊,端茶遞水的,特別的殷勤。


    “請問您怎麽稱呼?”


    “我叫林北北,夫家姓顧,你就叫我林老板吧!”


    本來想說可以叫顧夫人,可是想想這個稱呼太正式了,還是直接叫老板比較好。


    “我姓張,是好運製衣廠的廠長。”


    張奎50來歲,但模樣看著十分年輕,製衣廠這些年開始走下坡路,工資都發不出來了。


    改革開放後,製衣廠已經做不下去了,他咬咬牙,把家裏所有的積蓄都拿出來買了製衣廠。


    還把家裏的東西都賣的差不多了,也幹了好幾個月,可都沒個成色。


    正愁著呢,他媳婦突然穿了一身特別新穎的衣服回來,他一看眼睛瞬間就亮了。


    幹了這麽多年的廠長,他的眼光還是很不錯的,不得不說,衣服是真的很好。


    在家想了幾天,他覺得還是得上門一趟,畢竟製衣廠能不能起死回生就看這麽一回了。


    進來一看,他覺得這一回他是來對了,屋裏的每套衣服都製作的特別精美。


    他覺得這個合作對象是真的找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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