藍玉在胡惟庸眼中,隻是一個草包。


    也許他在戰場上非常勇猛,可是回到朝堂,這家夥跟常茂比起來也差不多。


    相比起徐達的穩重,常遇春的親和力,


    他這個所謂的大明第二代將領中的新星,壓根不值一提。


    他甚至連自己真正的靠山是誰,都沒搞清楚。


    沒有朱標,他早就被老朱處理了,可就是這麽一個簡單的道理,他竟然不懂。


    不但不懂,而且還對朱標產生怨氣。


    這要是有一言半語傳出去,皇帝估計就要慎重考慮他和朱標的關係。


    但也是因為這是個蠢貨,才有利用價值。


    胡惟庸雖然笑的得意,嘴上卻開導藍玉:


    “殿下處罰你,是因為你殺了人,如果你落在徐達手裏,還不知道會受到什麽處罰。


    他打伱一百杖,卻沒有殺你,而且還給你送藥。


    將軍不當把這件事放在心上。”


    “這點小恩小惠,哪能比得過我外甥的死……”


    藍玉舊事重提,咬牙切齒。


    胡惟庸在他背後,笑的更加開心了。


    “藍將軍,昨晚說的那些事,隻是本相自己摸索出來的線索,當不得真,將軍最好還是自己查驗一下為好!


    其實本相建議將軍,最好還是當這件事沒發生過……


    畢竟,你就確定了真相,也不會改變什麽?”


    他的話,句句都是誅心之言,藍玉死死抓著被褥,一言不發。


    “胡相,我外甥的屍骨可在?”


    “那具屍骨,本相讓人放在呢,將軍這次班師回朝,可去認一番,如果不是常茂,那是最好……”


    “多謝胡相!”


    藍玉默默的接受了胡惟庸的好意,胡惟庸見火候差不多了,主動告辭離去。


    隻留下藍玉一個人,默默承受著一切。


    過幾日,是徐達等人班師回朝的日子。


    朱標帶走了姚廣孝,連同徐達,朱棣一起班師回朝。


    而藍玉,是以階下囚的方式,被一路送回去,隻是朱標憐惜他行動不便,有專門的馬車護送。


    城門口。


    “張異,你真不跟我們一起走?”


    “殿下,貧道也會一路南下,不過會沿著沿海下去看看……”


    從北京的沿海一路下行,路過天津,往山東方向去。


    張異早就有遊走祖國河山的意願,這次出來,也是為了尋找資源。


    他雖然知道後世的地圖上,具體哪裏有什麽東西。


    可畢竟五百年的歲月,也會有一些山川地貌的改變,這些需要他用自己的雙腳丈量。


    “好,會有錦衣衛,一路負責你的安全,還有……


    你過了山東,從濟寧一路回南京!”


    “殿下是怕江南有人認出貧道?”


    張異笑了笑,朱標越是提醒,也就意味著最近的氛圍不太好。


    君子不立危牆之下,張異也不是莽撞之人,他點頭,答應了朱標的要求。


    “殿下先行一步!”


    朱標聞言點頭,他轉身,揮手。


    屬於他的隊伍,開始往南方行去。


    張異拉了一把韁繩,對身邊的錦衣衛說:


    “麻煩各位大人!”


    他這次沒有坐馬車,而是直接騎馬,準備快速前往天津……


    兩支隊伍消失在遠處,站在城門口送行的胡惟庸,似笑非笑。


    他盯著張異離去的背影,狠狠攥緊拳頭。


    ……


    “很好……”


    應天府,皇宮。


    夏末初秋,空氣中已經帶著一絲涼意。,


    不過皇帝此時的心情,卻十分不錯,因為他手中的兩篇奏疏。


    說是奏疏,其實兩篇文章加起來,大約超過十萬字的內容。


    通篇沒有廢話,隻有滿滿的幹貨,也代表了寫這兩篇文章人的用心良苦。


    “姚廣孝在哪?”


    朱元璋放下文章,詢問朱標。


    朱標道:


    “他此時隨著兒臣回來,正在外邊等候!”


    老朱放下文章,又忍不住拿起來反複觀看。


    他越發覺得,姚廣孝此人,正是他夢寐以求的人才。


    不過想起張異對此人的預言,老朱終歸有些膈應。


    一個心懷反誌的人,並不為皇帝喜歡。


    雖然他目前什麽都沒做過……


    “你覺得,此人如何?”


    朱元璋對姚廣孝的能力是千般喜歡,但畢竟還有芥蒂。


    朱標聞言,想了一下說:


    “此人之才,不下於李、劉二位先生……”


    “那比起胡惟庸如何?”


    “遠勝之!”


    朱標對於這個問題,回答得毫不猶豫:


    “胡惟庸的能力不錯,也算是兢兢業業。


    但和姚大師相比,似乎缺了一些靈性!”


    靈性這種事,聽起來十分玄幻,但老朱卻心領神會。


    有時候,那些玄之又玄的感覺,恰恰是區分天才和一般人的鴻溝。


    就如汪廣洋行不行?


    其實他能力非常高,如果論起軍功,他未必會比劉伯溫差。


    但在老朱心中的評價,汪廣洋就是差了一些。


    朱標能感覺到姚廣孝的不同,證明此人確實不錯。


    “那你覺得,他可放心用?”


    朱標想了一下說:


    “兒臣覺得此人可用,父皇,當初警示此人危險的,乃是張家弟弟,而如今舉薦他的,也是張家弟弟!


    既然張異說此人可以,兒臣就覺得可以!”


    道理是這個道理,但老朱卻不滿意。


    “此話不該由一個未來的皇帝口中說出,難道你要讓張異教你做事?”


    朱標聞言,登時明白自說錯話,趕緊低下頭。


    “非我不信任張異,但君王有君王的行事準則,你若隻以張異的判斷去看一個人,那你是皇帝,還是張異是皇帝?”


    “父皇教訓的是……”


    朱標認錯的態度,也是極好。


    老朱滿意點頭,道:


    “讓他進來吧……”


    太監出去,不多時,就請進來一個道士。


    老朱上下打量此人,姚廣孝一襲青色道袍,卻沒有多少仙風道骨的形象。


    他身形清瘦,相貌也算堂堂,但一雙三角眼,多少破壞他身上的仙氣。


    可他偏偏又一副對世事漠不關心的模樣,讓人覺得十分矛盾。


    姚廣孝見到朱元璋,依然是不卑不亢,並不為皇帝的氣勢所懾。


    老朱點頭,此人確實不錯。


    不過他麵無表情,隻是將姚廣孝寫的那篇文章,推到前邊。


    “這文章是你寫的?”


    “回陛下,正是貧道!”


    “朕認識張異十年,卻鮮有聽他如此推崇一人,哪怕如劉基李善長,張異都略有異見!


    而他舉薦你,卻是極盡溢美之詞,姚大師,朕倒是很好奇你的本事。


    這篇文章,你給朕說說利益……”


    姚廣孝神色不變,道:


    “其實貧道洋洋灑灑寫了許多,終歸隻有控製貧富差距這個中心思想,正如師父所言,藏富於民,則盛世興。


    而貧富差距擴大,就是亡國之相!


    師父知道陛下想發行大明寶鈔,憂心陛下不知節製,才舉薦貧道過來……


    貧道這篇文章,說的就是藏富於民之道!”


    老朱聞言,氣笑了:


    “張異那混賬小子,合著他舉薦你,就是怕朕不知道節製?


    那他憑什麽相信,你能節製朕?”


    老朱這話,讓朱標額頭都忍不住冒出冷汗。


    姚廣孝是真敢說,他就不給張異,給自己惹下殺身之禍?


    “貧僧不能,但貧道要來做的事,就是節製皇帝!


    所以貧道覺得,我這師尊不講義氣,得罪人的事他不出頭,倒是交給貧道。


    陛下若是找麻煩,可自去找我師尊,千萬不要牽連貧道!”


    見他一本正經的甩鍋,老朱和朱標不禁笑出聲來。


    姚廣孝身上,確實有一種莫名讓人親近的特質。


    這大概也是他,能在原來的命運中,有大成就的原因。


    朱元璋發現,就在他這番插科打諢中,自己對他的戒心卻是少了許多。


    “可……”


    姚廣孝突然話鋒一轉。


    “在其位,謀其政!


    如果陛下真的認可貧道的文章,想讓貧道去推行貨幣政策。


    貧道就是拚著殺頭,也要節製皇帝……”


    禦書房的氛圍一下子凝重起來,朱標也捏了一把冷汗。


    老朱用森然的目光盯著姚廣孝,卻隻見對方平平淡淡,一點都不被朱元璋影響?


    “你不怕死?”


    朱元璋問了一句,姚廣孝淡然道:


    “怕死得毫無價值!


    若此時陛下問貧道怕不怕,貧道怕!


    若貧道得陛下垂青,主持了貨幣改革,貧道不怕!”


    “好一個不怕死的姚廣孝,哈哈哈哈……”


    朱元璋聽著姚廣孝的回答,不怒反笑。


    “難怪張異會推薦你,在其位謀其政,如果你能做到這一點,確實不錯……


    朕也看了你的文章,也明白你的意思,來人,賜座!”


    朱元璋讓太監搬來一張椅子,讓姚廣孝坐下。


    “你給朕說說,關於貨幣政策的事……”


    “這些東西嗎,都是師父所教,不過貧道也有自己的理解,陛下……”


    姚廣孝想了一下,將張異給他灌輸的,關於經濟學原理給朱元璋一一道來:


    “首先,什麽是貨幣……貨幣就是一般等價物……”


    姚廣孝曾經跟張異說過,貨幣改革這件事,最難的地方就是說服皇帝。


    沒有人喜歡手中的權力被限製,而發行貨幣,恰恰就是要控製皇帝心中的欲望。


    從最早的貝殼開始,姚廣孝將貨幣的本質說得明明白白,也說明了,朝廷發明貨幣的話,其中的鑄幣稅。


    用通貨膨脹收割百姓,是每個當權者經受不住的誘惑。


    可是一個上升的王朝,如果控製不住這個,那將信譽破產,更加嚴重的,就是百姓被收割之後,貧富差距帶來的政局不穩。


    朱元璋聽得非常認真,時不時還問問姚廣孝的問題。


    “你師父曾經說過,改朝換代無非是天下人沒了上升通道。


    你姚廣孝說的貧富差距,大致也是一種意思,朕明白了!


    在貨幣這件事上,朕可以考慮你的意見?”


    姚廣孝一愣,朱元璋這麽快就接受他的意見?


    在他前來的路上,姚廣孝早就做足了準備,去說服朱元璋。


    他心裏的手段,還沒用出十分之一,老朱就接受了?


    “隨心所欲,固然是君王所願,可君王也有君王的責任。


    讓百姓安居之類矯情的話朕不說了。


    就是為了大明長治久安,皇帝也要懂得節製的道理。


    難道姚愛卿以為,朕就是個不知節製之人?”


    姚廣孝若有所思,在他來之前,他還真是如此以為的,哪怕張異告訴他,他可能錯判了皇帝。


    這其實也不怪誰,朱元璋在執政中,手段激烈。


    這讓人往往以為,他是個不懂退讓的人。,


    “太子,朕的話也是說給你聽的……”


    老朱在和姚廣孝說話的當口,還不忘順便教育朱標。


    朱標趕緊站起來,表示受教。


    “別這樣看著朕,朕雖然沒有太宗的氣度,但也不是什麽昏君!


    當年張異勸朕改革宗室製度,朕不也是從善如流。


    事實上,朕一直也希望有個人,能夠提醒朕,以前朕期望劉伯溫,但他已經辭官了。


    後來朕覺得你師父不錯,可他偏偏不願入朝為官。


    現在他將你推給朕,朕就給你一個機會。


    朕要看看,你如何節製朕!


    姚廣孝!”


    朱元璋喊了一聲,姚廣孝心領神會,趕緊給老朱跪下:


    “臣在!”


    “既然你說,貨幣的發行應該獨立於戶部之外,朕就讓你試試,將貨幣發行的事情交給你去做!


    不過此事你要做得漂亮,你說的銀行,朕也會支持你成立!


    你姚廣孝,就是這銀行的第一任行長,姚愛卿,你可千萬不要辜負了,朕對你的看中!”


    姚廣孝聞言,低頭同意。


    關於銀行的架構,權柄,還有限製,姚廣孝都寫得清清楚楚。


    他不怕老朱不信任他,就怕老朱對權責劃分不清。


    既然朱元璋給了他足夠的信任,他就聽從張異的,放手去幹。


    當大明的官員,姚廣孝並不上心,


    但這改天換地,有他姚廣孝一份。


    “那個叫方孝孺的孩子,應該也是你培養的嫡係吧,我聽太子舉薦過他,說他也是人才,那就讓他也跟著你吧。


    還有,你若覺得有合適的學生,不超過十人,可以一並加入!”


    朱元璋在籌備銀行這件事上,表現出對姚廣孝極度的信任。


    姚廣孝有些意外,同時也有些感動。


    既然皇帝信任他,那他沒有道理不去努力做這件事。


    “臣,多謝陛下!”


    “去給朕做一套方案上來,以後你可以隨時入宮,跟我匯報……”


    所謂的銀行,還是朝廷組建的中央銀行,這件事在大明也好,在華夏也罷,都是開天辟地頭一遭。


    朱元璋暫時也沒想好怎麽給姚廣孝定品階,幹脆緩一緩再說。


    姚廣孝領著朱元璋朱元璋的命令,出門的時候都還震撼不已。


    皇帝這已經不是簡單的配合他了,而是全力配合。


    自己封賞也就罷了,老朱給他是個當官的名額,意味著春秋學院有十個學子能繞過科舉,鯉魚躍龍門,從此飛升。


    而作為經手人的姚廣孝,等於剛剛進入官場,就獲得了十個可以依靠的嫡係。


    姚廣孝迷茫了。


    “父皇,您對此人,似乎好的過分……”


    朱標對於朱元璋的決定也疑惑不解。


    “張異跟朕提過姚廣孝這個人,他曾經提過一點,就是此人不慕權勢,且對老四非常忠心。


    這樣的人,既然朕準備用他,就要給足他足夠的權勢。


    讓他歸心,他才好為朕辦事!”


    朱標若有所思,簡而言之,張異對姚廣孝的判斷就是。


    他雖然桀驁不馴,但如果你對他是示之以誠,一旦他信服你,將會比任何人都忠誠。


    “這隻病虎,就看朕能不能降服了!”


    “他若是病虎,父皇必定是伏虎羅漢!”


    朱標給朱元璋一個小小的馬屁,老朱很是受用,不過他心中,還有那麽一絲疑慮。


    姚廣孝回京之後,朱元璋的改革馬上開始。


    按照姚廣孝的設計,或者說就是張異對後世央行簡化後的設計,發型大明寶鈔的權柄,被皇帝分到新成立的央行哪裏。


    不過朱元璋沒有叫做央行,而是寶鈔局。


    而主持寶鈔局的姚廣孝,直接成為三品大員。


    這空降的三品,一時間引發了朝堂的震動。


    而寶鈔局一出,首先動的就是戶部的權柄。


    戶部失去了發鈔的權力,或者說,天下發鈔的任務,都需要姚廣孝來管理。


    發鈔這件事本身並不可怕。


    可怕的是,大明寶鈔錨定的,是朝廷的稅收,也是國庫中的錢銀。


    等於國庫的白銀和糧食,都是大明寶鈔的錨定物。


    戶部理論上,還要找寶鈔局借錢。


    這一下子給滿朝文武炸了毛了。


    要是皇帝分出一個機構也就罷了,偏偏那個人是姚廣孝。


    一個沒有經曆過科舉,甚至不是儒家的人,就這樣成了三品大員。


    朝中瞬間群情激奮,又是如雪片一般的朝著朱元璋飛來。


    老朱對此置之不理,就讓姚廣孝折騰。


    一個月之後,姚廣孝給朱元璋交上了自己的方案,關於貨幣的錨定,還有發幣的計劃。


    朱元璋十分滿意,大明第一批寶鈔,很快通過寶鈔局,發到民間。


    發鈔的手段,自然是通過薪水俸祿。


    當百官拿到朱元璋發放的糧食和一部分紙鈔的時候,整個人都是懵逼的。


    就算皇帝宣布大明寶鈔可以當成貨幣,可也要有人認可才行?


    如果手裏的東西成為廢紙,貨幣的發行就沒有意義了。


    不過姚廣孝很快宣布一件事,就是在寶鈔局,大明寶鈔可以按照一定的比例,兌換白銀。


    等於說,姚廣孝用國庫裏的白銀給寶鈔背書。


    一時間,半信半疑的官員,開始去寶鈔局換。


    等他們從寶鈔局拿到屬於自己的白銀的時候,還一臉不敢置信。


    朱元璋一旦決定做一件事,他並不缺乏決心。


    這些官員,有一部分將大明寶鈔出去,拿到錢的商人和百姓,也去寶鈔局兌換銀子。


    姚廣孝大筆一揮,全部同意。


    “你這陣子,可知道耗了朕多少銀子?”


    第一批寶鈔出去的十多天後,朱元璋終於忍不住,將姚廣孝叫到禦書房。


    “陛下覺得大明寶鈔耗費您的銀子,證明您自己也沒將那些紙當成錢。


    您自己都沒有信心,讓百姓如何相信你?”


    姚廣孝一席話,將朱元璋懟得啞口無言。


    發行大明寶鈔,居然這麽麻煩,這比他當初設想的要難多了。


    也難怪姚廣孝說,他過來就是為了節製皇帝的。


    “陛下,這東西,如果沒有朝廷的信用背書,它就是廢紙!


    陛下想見到立竿見影的效果,想法固然很好!


    可您自己都沒信心,百姓如何有信心?


    百姓要擠兌,就讓它們擠兌,反正一開始微臣發出去的貨幣就是有限的,也做好了被擠兌的可能!


    民間也好,那些大臣也罷,隻要他們多兌換幾次,就應該會嫌棄麻煩,逐漸接受手中的大明寶鈔!


    臣現在要做的,就是建立百姓對朝廷的信心……


    陛下如果連這都忍不了,您可以另請高明!”


    朱元璋差點被姚廣孝的話語給氣背過去,不過他很難得忍下來。


    “你跟你師父一樣,都不是好東西!”


    姚廣孝聞言,一直平靜無波的他,卻難得咧嘴笑。


    似乎朱元璋將他張異相提並論,是莫大的榮耀。


    老朱終歸沒有幹涉姚廣孝,而是全力支持他。


    相比起自己腦子一熱就發行的大明寶鈔,他更期待張異和姚廣孝為他描繪的未來。


    紙幣如果能成為一種成熟的貨幣,這不僅僅是在大明內部可以用,甚至能輸出出去。


    鑄幣權隱藏的好處,不可限量。


    可是要將大明寶鈔變成人人信任的貨幣,就需要足夠的克製!


    姚廣孝沒有讓朱元璋失望。


    第一個月寶鈔局發出去的寶鈔,有七成被人換成白銀。


    第二個月,隻剩下五成。


    第三個月,這個比例變成三成。


    朱元璋頭疼的擠兌潮,在國庫充裕的白銀支撐下,終於抗住了。


    “成了?”


    “第一步成了!


    恭喜陛下……”


    姚廣孝頂著壓力,終於完成了他計劃中的第一步,讓大明寶鈔建立初步的信用。


    他自己也十分難得的,露出欣慰的笑容。


    “此事,你居功甚偉!”


    “不,此事能成,還是因為大明前邊打下來的基礎,沒有日本的白銀,臣做不到這一步!”


    姚廣孝適時,將功勞讓給朱元璋。


    老朱盯著他,臉色卻陰晴不定。


    ……


    “一百文錢?”


    應天府,已經逐漸步入冬天。


    張異隨行的車馬,在路邊休息之後,吃喝一頓。


    等他從掌櫃找的錢中,發下了一張一百文錢的大明寶鈔,不由笑起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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