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堯,這個名字陸襄其實並不陌生。


    這個名字他在不到一個小時之前才聽到過這個名字。


    而在此之前,其實他也並沒有去了解過這座陳家大院,隻是知道那個陳姓縣太爺的六世孫將這座宅院捐給了益州市府衙。


    而現在,陸襄不僅知道了那個陳姓縣太爺其實是叫做陳宏圖,也知道了當年將陳家大院捐給益州市府衙的人叫做陳文斌,而他的父親就是之前主導著那一場儀式的陳明德。


    至於陳堯,陸襄其實也在陳明德的記憶中見到過了,隻是那個時候還是五十年前,陳堯看上去也就隻有十多歲的樣子。


    陳堯是陳文斌的兒子,是陳宏圖的七世孫。


    這是陸襄來到了這裏之後才知道的事情,按理來說,應該不會有人能夠得到這些事情的答案的。


    畢竟當年陳文斌在將陳家大院捐獻給了益州市府衙之後,就帶著自己的家眷離開了益州市,前往了西洋。


    而現在,這個叫做陳清的教派主教卻出現在了他的麵前,並且告訴他,自己就是陳堯的兒子,陳明德的太孫。


    這種事情陸襄怎麽可能會那麽容易相信。


    盡管陸襄確實是看著這個陳清有些眼熟,並且在對方說出了自己的身份之後,他也意識到了自己為什麽會在沒有見過對方的情況下覺得有些熟悉的。


    對方的麵容,與自己在陳明德的記憶中見到的陳文斌和陳堯有些相似的!


    當然,這並不能作為陸襄相信對方的證據,畢竟隻是相似而已,這個世界上還能有人毫無血緣關係而一模一樣的呢!


    而看著陸襄此時陷入了思索的模樣,陳清聳了聳肩,無奈地說道:「我知道你是不願意相信我的,不過我確實是陳堯的兒子,也是這座陳家大院的後人。


    「當然,如果你非要我向你拿出什麽證據的話,我現在也是拿不出來的。


    「但是關於我的父親,我可以告訴你我所知道的。」


    「根據我的了解,你的父親在五十年前就已經前往西洋了。」陸襄摸著自己的下巴,盯著陳清的表情,緩緩說道,「那麽你又是如何成為雍州行省的主教的呢?想要成為一個行省的主教,恐怕也不是那麽容易的事情吧?」


    聽著陸襄的問題,陳清也沒有猶豫,非常誠懇地回答道:「因為我的父親在十三年前就已經去世了,我也是那個時候才回到賽諾的。


    「隻是因為家裏的原因,我並沒有回到益州市,而是來到了蜀州行省相鄰的雍州行省。」


    陳清在說這些話的時候絲毫沒有猶豫的樣子,如果這些話他不是早就準備好了的話,那麽他說的這些話恐怕也隻有可能是真的了。


    隻是陸襄此時仍然沒有完全相信這個陳清,而是繼續說道:「你們家在益州市的根基已經完全毀掉了,你沒有回到賽諾的理由。琇書網


    「以及,你們家裏不是信仰那個太清持符混元上黎赤天殿度厄大天尊麽?你又是如何開始信仰黃衣之王的呢?」


    「因為大天尊老爺根本不值得信任。」陳清冷哼了一聲,「我的父親因為那本黑色的書而死,這我並不怪任何人。


    「但是我的母親,臨到死了都仍然堅信大天尊會降臨治愈她的病症。


    「可是事實呢?根本就沒有什麽大天尊,我的母親被病症活活折磨死,而她甚至連去看醫生的打算都沒有!


    「這樣的神仙,有什麽信仰的價值麽!」


    「所以你就選擇了黃衣之王?」陸襄挑起眉頭,語氣不禁變得有些戲謔起來,「難道你就沒有想過依靠自己的力量麽?」


    「我憑本事從主的身上得到的力量,你又怎麽能說這不是依靠我的力量呢?」


    陳清搖了搖頭,「使者先生,我認為我們現在並不是討論我的事情的時候。


    「我雖然不知道那本黑色的書被我的父親藏到了什麽地方去了,但是我可以告訴你的是,我父親在臨死前回到了蜀州行省中,並且是帶著那本書的。「之後,他便將那本書藏了起來,沒有告訴任何人那本書藏在什麽地方。但如果你想要知道的話,我倒是可以告訴你一些提示。」


    陸襄的眉頭輕輕皺了起來,開始思考起對方所說的話。


    對方的手上有著關於死簿的線索,這倒是陸襄始料未及的。


    不過如果他說的是真的,他就是陳堯的兒子的話,那麽這種可能性也是真實存在的。


    陳堯在臨死前將死簿藏了起來,這件事情陸襄倒是感覺到有些耳目一新的感覺。


    之後可以借助益州市官府的力量,去查一查陳堯的信息,並且查一查這個陳堯到底是一個什麽情況。


    還有陳清,對方是否真的是陳堯的兒子,這一點也可以好好調查一番。


    說不定這個陳堯的身上,真的就有陸襄所需要的信息。


    不過這些事情也都不是陸襄現在應該考慮的問題。


    現在出現在他麵前的陳清……


    陸襄其實也很疑惑,對方既然都不知道死簿到底在什麽地方,又是怎麽會有這樣的底氣與自己做交易的呢?


    果然是一個奇怪的人啊。


    陸襄深吸了一口氣,將自己的目光轉向了鎮子中央空地上的那座高台上麵。


    之前他就是在這裏喚醒李竹卿的,而現在,他在這座高台上麵,仍然能夠感受到有些力量。


    陸襄不知道這些力量是怎麽回事,但是他想要去看看,說不定與李竹卿有些關係。


    至於這個陳清,他已經為陸襄提供了很多線索了,陸襄實際上根本就不需要與他做任何交易。


    然而見著陸襄將腦袋偏開,陳清立刻就不耐煩了起來。


    他上前一步,同時說道:「使者!你既然那麽想要那本書,為何不願意與我做交易!」


    陸襄不準備回答他,這種事情他也不方便與任何人說。


    難不成就要他現在當著直播間的那麽多人的麵告訴陳清,他是因為與黃衣之王做了交易,隻要能將黃衣之王的封印全都解開,那麽黃衣之王就可以複活易嵐翕?


    這種事情陸襄肯定是不會輕易告訴任何人的,即便是與他關係密切的玉成道人和白雎翎也是一樣。


    畢竟這件事情事關黃衣之王,而在大多數人的眼裏,黃衣之王都是一個不折不扣的邪神。


    但是有一點是陸襄自己能夠看得比較開得。


    黃衣之王那樣的存在,即便是隨便動動手腳,也會給普通人帶來滅頂之災。


    這就是層次之間的差距,也是陸襄能夠理解黃衣之王並且願意放下成見與黃衣之王做交易的原因。


    祂不是上黎真人、教派信徒這樣的完全超越了陸襄的底線的存在。


    所以陸襄是絕對不可能與這些家夥們做交易的,他的三觀雖然已經與常人有了很大的區別了,但是至少這些底線仍然存在著。


    陳清想要與他做交易,目的就是用死簿的線索去換取陸襄不解開黃衣之王的封印的約定。


    但是陳清不知道的是,陸襄尋找死簿,也並非是為了複活易嵐翕,他想要複活易嵐翕,隻有依靠黃衣之王。


    說實話,這種隻有依靠別人的感覺實在是有些難受,但是陸襄也沒有太大的辦法,他現在的實力,也就隻有依靠外來的力量才能夠達到自己的目的了。


    至少現在,他和黃衣之王之間,並沒有那麽多矛盾,黃衣之王還是可


    以信任的。


    如果這一次他在接受三十六炁密煉神降光明身的時候,黃衣之王能夠提前提醒他一聲的話,就更好了。


    不過陸襄現在不在意陳清的事情,後者卻完全沒辦法理解陸襄為什麽對自己提出的交易一點興趣都沒有。


    根據陳清所了解的,他們這些人不應該最關心的就是那本黑色的書嗎!


    這件事情他甚至連教皇先生也都沒有告訴,現在為了整個教派,他不惜將這個信息公布出來,但是對方卻好像完全不在意一樣!


    這種事情!


    「你站住!」陳清沉聲喊道。


    陸襄停下了自己的腳步,扭頭看著陳清。


    「還有什麽事情麽?」


    「你難道真的不想要這些線索麽?」


    「線索什麽地方都可以找到,但是解開黃衣之王的封印,是我勢在必行的事情。


    「你們需要黃衣之王的力量,我也需要黃衣之王的力量。」


    陸襄能與陳清說的也就隻有這麽多了。


    就這麽一個人,他甚至都懶得對對方動手。


    就算是雍州行省的主教又如何?


    隻要他的實力超越不了大祭司,陸襄都不會看在眼中的。


    而且陸襄當時可是曬死過教皇的,以他的實力,就連教皇在他的麵前都沒有施展神術的可能,這些小嘍囉自然也沒有任何可能。


    但是陸襄這樣的態度,讓終於讓陳清沒有辦法那麽淡然了。


    他本身就是帶著使命出現在陸襄的麵前的,為了這個使命,他甚至不惜將他們家族隱藏了幾十年的秘密告訴陸襄。


    但是在這樣的秘密麵前,陸襄甚至聽都不願意聽一句!


    陳清憤怒了起來。


    也沒有見到他施展神術,他身上的衣袍就開始無風鼓動了起來。


    陸襄走在前往高台的方向,易嵐翕飄在他的身邊一直往陳清的方向看去。


    見到對方的身上出現了奇怪的變化,易嵐翕立刻對陸襄說道:「陸哥,你看那個人好像有點不太對勁啊!你真的不準備除掉他嗎?」


    陸襄輕輕搖了搖頭,沒有說話。


    隻是讓易嵐翕有些不解的是,此時陸襄的嘴角不知為何,多出了一絲笑意來。


    就像是女幹計得逞了一般的笑容,這也算是陸襄的招牌表情了,隻要是熟悉他的人基本上也都見過這樣的表情。


    但易嵐翕還是有些不太明白,陸襄為什麽會露出這樣的表情來。


    他這又是在想些什麽事情了。


    陸襄這個時候讓然不可能告訴易嵐翕,畢竟現在直播間還開著。


    總之現在他的計劃已經接近完成了,隻要能夠完成,他就可以無聲無息地得到關於死簿的線索。


    陸襄現在是有些相信陳清是知道有關死簿的線索的了。


    但是陸襄不能讓他在直播間的所有人麵前將死簿的線索公布出來。


    他需要保證自己永遠是第一個知道死簿到底在什麽地方的人。


    而陸襄手上其實一直是握著一個非常重要的能力。


    他讀取死者的記憶。


    隻有死者才是最會保存秘密的人,也隻有死者才可以讓陸襄無聲無息地得到關於死簿的線索。


    當然,他現在不能直接殺死陳清,這樣會讓人認為他是相信了陳清的話,想要直接拿到死簿的線索。


    他之前所說的所有話,以及做出來的所有表現,都是為了一個目的。


    讓直播間的人相信,這個陳清隻不過是一個偽裝成陳堯的兒子的人!


    這樣一來,在大家的認知中,陸


    襄就不可能從對方的身上得到關於死簿的線索了——畢竟這個陳清根本就不知道這些。.Ь.


    而接下來,陸襄就需要陳清主動出手,這樣他才有理由將這個陳清殺死。


    隻要將其殺死,並且在將對方的屍體化作飛灰之前觸碰到對方的身體,陸襄就可以悄無聲息地得到對方的記憶了。


    悄無聲息,並且合情合理,陸襄殺死陳清並非是為了得到對方的記憶,而是被迫還手而已。


    當然,肯定會有人不相信陸襄沒有看到陳清的記憶的,但是陸襄才不管這些,隻要他咬死了自己不知道,誰又能管得到他呢?


    而現在,陳清似乎真的被激怒了,那麽隻要對方動手,他也就有理由直接殺死這個主教了。


    在陸襄看來,殺死一個主教其實並不需要費多大力氣的。


    可就在這個時候,陸襄突然感覺到在自己的周圍好像出現了某種變化。


    周圍的陰氣正在變得粘稠起來,在陸襄落腳的一瞬間,他好像感覺自己踏入了一片沼澤中了一般。


    陸襄皺起眉頭回頭看向陳清,卻看到對方此時已經消失在了原地。


    就在下一刻,窺靈感知向陸襄傳來了報警!


    有危險正在靠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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