毫無疑問,黃衣之王給他的力量已經超越了他所想象的極限了。


    原本他以為黃衣之王能賜予的能力是什麽樣的?


    給予力量?控製陰氣?亦或者是增強他的身體力量?


    但是現在他看到的是什麽?


    控製那種情況不明的力量,那股力量可以如同他的肢體一般向外延伸出去,成為他的「第二個肢體」。


    而且這還隻是他通過痛苦來獲得的力量,更別說那可以在極短的時間內回複傷勢的能力!


    要不是真的見過這樣的能力,陸襄隻會是認為是天方夜譚!


    陸襄將自己的窺靈感知展開,周圍的一切都是那樣真實。


    這並不是幻覺,這一切都是切切實實發生在他身邊的事情。


    他忍不住咽了咽口水,深吸了一口氣。


    隨後他看向鏡中的自己,握緊了拳頭。


    「為什麽要做到這個地步?」


    「嗯?」鏡中的陸襄稍稍偏了偏腦袋,臉上露出了笑容來,「為什麽?我給你說過的,我需要你為我解開封印。


    「我對你們的事情並不感興趣,但是如果是因為一些與我毫不相幹的人而將我束縛在這裏的話,我向來是不那麽高興的。」


    「這又是什麽意思?」陸襄有些不明白,「關於你,我也了解了不少事情。最初的你,不應當是降臨在我們的世界中的嗎?」


    「那是什麽時候?我可不記得有這樣的事情。」鏡中的陸襄笑了笑,搖搖頭說道,「既然你想要探尋這件事情,告訴你也無妨。


    「隻是接下來我告訴你的事情,你願不願意相信那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那還是很久很久以前,你們人類也不過剛剛步入了鐵器時代而已。」


    祂身處在一片黑暗之中,自從他有意識開始,祂的周圍就是這副模樣,沒有任何改變。


    祂可以睜開自己的眼睛,不需要移動,祂也可以看到周圍的一切。


    或許那並不是祂的眼睛,但是不少「人」都是這樣說的,祂也就隨著他們了。


    哦對了,「人」,這一群有趣的小家夥們。


    祂也不知道那些「人」是如何發現自己的,祂可以肯定自己與那些「人」之間應當相距了很長的一段距離。


    或許,也不能用「距離」來形容了。


    祂知道很多東西,但也有很多東西是祂不知道的。


    比如現在,祂就不知道那些「人」是如何找到自己的,也不知道這些「人」是如何知道自己的名字的。


    是的,祂不知道自己從何而來,但是卻知道自己叫做什麽。


    自從祂有意識開始,一個聲音就一直在祂的腦海中回蕩起來。


    「哈斯塔」。


    祂很清楚,這就是祂的名字。


    而那呼喚祂的聲音,來自於這一片黑暗的最深處。


    那裏是什麽?祂不知道,也不應該知道。


    近乎本能的,祂對這一片黑暗的最深處產生了恐懼,就好像一旦自己出現在了那裏,就會發生什麽不好的事情。


    會死嗎?


    事實上,在見到那些「人」之前,祂甚至不知道什麽是「死亡」。


    「死亡」與祂無關,或許祂真的永遠也不會死亡。


    不過在思考「死亡」這件事情之前,祂想要看看這一群「人」又是因為什麽事情才會找到祂。


    祂的眼前好像出現了那一群「人」,隻是那群「人」站在草地上,而祂也不過隻有那麽一雙眼睛出現在了他們的麵前。


    他們嚇壞了,那隻眼球太過碩大,甚至是五六個人加起來都沒


    有那麽大。


    「人」似乎會對出現的比他們還要巨大的東西產生恐懼?


    有些意思。


    不過祂並未說話,祂聽到那些「人」正在嘰裏咕嚕對自己說著話。


    祂大概明白了他們的意思。


    他們想要向自己尋求力量。


    力量……是什麽呢?


    祂思考了一會兒,於是降下了力量。


    祂所知道的一切都化作了光芒灑落在這一群「人」的身上。


    凡是沾染了這光芒的「人」,都將獲得祂所知道的一切。


    這是祂的知識,是祂對這些人的賜福。


    這很有趣,祂也想要看看這些人在知道了自己所知道的一切之後,會變成什麽樣子。


    隻是那些人被光芒灑落了之後,卻突然捂住了腦袋,開始大聲嘶吼起來。


    他們的腦袋不斷鼓脹,好像裏麵有什麽東西正在蠕動一般。


    他們的身體不斷萎縮,失去了血液的身體逐漸變得蒼白。


    而他們的鮮血,全部都倒流向了腦袋。


    很快,隻聽得「砰」得一聲,第一個人的腦袋炸開了,然後是第三個人第四個人。


    所有人的腦袋都炸開了,沾染著鮮血和透明液體的大腦伸出來了一根根鮮血淋淋卻又異常粗壯的神經束,將大腦給支撐了起來。


    大腦擁有了神誌,在一片屍體碎塊之間,這些大腦開始蠕動起來,朝著出口的方向移動。


    這也是「人」會變成的樣子嗎?


    祂越來越覺得有趣了起來,於是祂想要跟隨著這些大腦看過去,看看它們接下來想要做些什麽事情。


    但是這個時候祂才發現自己的視線好像隻能停留在這一個空間裏麵,沒辦法跟著大腦離開。


    好吧,是有些遺憾,不過既然這些大腦已經離開了,那麽自己也沒有必要再看下去了。


    祂眼前的畫麵消失,周圍再一次陷入了黑暗之中。


    祂第二次感覺到有「人」在呼喚自己,是不知過去了多長時間。


    祂感到有趣,於是眼前又出現了畫麵來。


    這一次,「人」變得多了一些,有一個「人」站在高台上麵高舉著自己的雙手,他身穿著顏色鮮豔的衣服,正在朝著天上念叨著什麽。


    他看向的位置,正好是祂的眼睛出現的地方。


    在高台之下匍匐著不少「人」,他們都五體投地跪拜在地上,隻有那個高台上的「人」看得到自己。


    而當自己的眼球出現的一瞬間,那個「人」好像也出現了驚訝的神色。


    嗯?這是不希望我出現麽?


    那個「人」跪倒在了地上,兩隻手合在一起做了一個怪異的手勢。


    他不明白這是什麽意思,但是大概的,這個「人」也是想要向自己尋求「力量」。


    祂所擁有的「力量」,也就是祂所知道的一切。


    「既然如此,當授神力。」


    這是祂聽到那個「人」口中所念的東西,於是祂順應著音節複述了出來。


    天空中好像有陣陣雷音傳來,隆隆作響之下甚至將高台都震撼得岌岌可危。


    但是伴隨著這如雷聲一般的聲音,一道光芒從天空中撒了下來,落在了高台上那個「人」的身上。


    和之前祂見到的那些「人」一樣,高台上的這個「人」的腦袋開始膨脹起來,皮膚之下似乎有什麽東西開始蠕動起來。


    他緊緊地抱住自己的腦袋,嚎叫聲甚至是讓下麵五體投地的人也都開始瑟瑟發抖起來。


    但是奇怪的是,下麵的「人」裏麵,竟然沒有一個在這個


    時候抬起頭來。


    高台上的「人」身體並沒有萎縮,反倒是開始膨脹了起來。


    就好像他的皮膚下麵多出了什麽器官一般,正在將他的皮膚撐破,鑽出他的身體來。


    祂饒有興致地看著這一切,似乎這一切這個「人」不會變成過去那個大腦一樣的東西了。


    就在下一刻,那個「人」的慘叫聲戛然而止,而他的身體卻傳來了「砰砰」的聲音。


    絲綢製成的衣服從他的身上滑落了下來,隻見這他的身體已經完全變了樣子。


    皮膚如同燈籠紙一般被暗紅色的火焰燃燒殆盡,露出了裏麵的森森白骨。


    血肉化作了一團團鮮血淋淋的肉瘤一般的肢體,攀附在白骨上麵,整個人完全變成了一個隻堪堪保留了人形的怪物。


    那些依附在骨頭上麵首尾相連的肉瘤大概有五六根,這一整個「人」都好像化作了有骨頭的章魚一般,那些肉瘤便是他的觸手。


    此時,終於有人抬起了頭發現了高台上的變化。


    見到那個人不人鬼不鬼的東西和那雙漂浮在天空中的金黃色眼球,慘叫聲從高台下穿了上來。


    越來越多的人開始慘叫起來,越來越多的人站了起來想要往外麵跑去。


    也就是在這個時候,那高台上的「人」身上的肉瘤開始揮動了起來。


    鮮血從那些地上的人身上被汲取出來。


    眼睛、鼻孔、嘴巴……


    反正任何可以讓鮮血流出來的孔洞都成了宣泄口,暗紅色、鮮紅色的血液從那些人的身體中被汲取出來,然後灌入了肉瘤之上。


    肉瘤在吸取了這些鮮血之後,也變得腫大了起來。


    原本僅僅隻有拳頭大小的肉瘤,此時已經變得像是人頭一樣大小了。


    很快,祂看見在那肉瘤之上,長出了一張張似哭似笑的麵孔。


    數百個肉瘤上麵都有,便是有數百張表情不一的麵孔。


    如果祂沒有記錯的話,那些麵孔中,似乎都是那些台下的想要逃跑的人的。


    隻是現在,高台下麵隻出現了一具具幹癟的屍體。


    數百人,沒有一個人逃得了這裏。


    祂眨了眨眼睛,覺得高台上的這個「人」和自己過去看到過的人有些不太一樣。


    亦或者是,每一個「人」都是不一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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