範明華大概怎麽也沒想到陶天澤會說出這樣的話,半天才緩過來,聲色俱厲道:“天澤,之前我之所以不願意說難聽話,主要是怕打擊你。不過,既然你今天把話說到這個份上了,我也把話給你放在這裏,如果你能把錢忠來拿下,我範明華……一輩子給你當牛做馬!”


    範明華說完,氣呼呼地轉身離開了。


    陶天澤就看著範明華離去的背影,不由嗤笑一聲,心想:你倒是想一輩子給我當牛做馬,那也要老子同意才行。


    一周後,陶天澤從市委回來,便秘密啟動了對錢忠來的調查工作。當然,工作組表麵上還是以調查農業補貼款問題為主,期間也夾雜著對農業局紀檢書記蘭雲平的死因調查。


    這一天,滔天這正在跟鍾如臣談論錢忠來簽字的事情,一個陌生的電話就打了進來。接通了,才知道對方是省三監的監獄長。客套幾句後,監獄長說明了打電話的意思,說是蘭英傑在監獄裏聲稱有事情要給陶書記交代,希望陶書記去一趟。監獄方麵也知道蘭英傑是原河西縣ren大主任,覺得事關重大,就把電話打了過來。陶天澤也沒說別的,便應了下來,隨即再客氣兩句就掛了電話。


    鍾如臣在一旁也聽見了,看著陶天澤疑惑道:“蘭英傑被判了無期,按說判的並不重,應該沒有什麽怨言,怎麽忽然想起要見你了?”


    陶天澤歎息一聲,似乎又想起了一些往事道:“他雖說是胡倫泰案摟草打兔子牽扯出來的人,但是比胡倫泰還有可惡、可恨,如果按照我的意思,就該判槍斃立即執行。他能撿一條命,真的應該好好感謝黨和國家,感謝我過法律製度的完善和健全。要是在上世紀八九十年代,槍斃他一百次也夠了。”


    鍾如臣就玩笑問道:“上世紀八九十年嚴打的事情,你能記得?”


    陶天澤脖子一梗道:“怎麽能不記得。我還記得我家住的巾單廠那一片有這麽一個案子。兩個年輕人打賭,一個對另一個說,你隻要敢親一下那誰,馬上輸給他一塊錢。結果這個人就有點犯傻,真的在大街上親了那誰一口。結果那女的委屈不過,就報了案,法院就以流氓罪判了那人槍決,而且是立即執行。他蘭英傑連自己的養女都不放過,你說她該判什麽罪?”


    鍾如臣見陶天澤憤憤不平的樣子,就笑笑道:“此一時彼一時,你不能用過去嚴打的標準來衡量現在的案子。”隨即調侃問道:“這是你親身經曆過的事情?”


    陶天澤哪兒能親身經曆過,便摸腦袋笑笑道:“我聽我爸說的。”隨即說道:“不管我從哪兒聽說,總是實事。另外,在之後的調查中,還查出蘭英傑很多問題,光貪汙受賄就達兩千萬之多。你說該不該把他斃了?”


    鍾如臣不想爭論這些已經定論的事情,擺擺手道:“你我都是基層幹部,就不要討論這些我們管不了的事情了,還是說說眼前的。三監那邊你打算去嗎?”


    陶天澤斬釘截鐵道:“這個肯定要去。你想想,像蘭英傑這樣的幹部,平時養尊處優慣了,一下子把他關在監獄了,肯定會受不了,必然要爭取立功表現,以達到減刑的目的。他現在是無期徒刑,如果能有重大立功表現,無期就可以改二十五年刑期。他今年五十多歲,說不定出來還能趕個夕陽紅。另外,他現在既然提出來,我們最好趁熱打鐵。如果關的時間長了,他適應了裏麵的環境,再想讓他說點什麽可就不容易了。”


    鍾如臣點點頭道:“我知道,你希望從蘭英傑這裏找到一些關於錢忠來的事情。但是我估計,你會失望。據我所知,蘭英傑在擔任人da主任期間,跟錢忠來來往甚少,倒是跟孫淦成書記關係密切。如果他交代一些孫淦成書記的問題,而孫淦成書記已經犧牲,還被市委追認為優秀黨員。你又如何處置?”


    這是陶天澤沒想到的,沉默一會,反問道:“你的意思是這一趟不去為好?”


    鍾如臣擺手笑笑道:“我不是這個意思,我隻是覺得,你在去之前最好有個心理準備。不要信心十足而去,失望透頂而回。你在河西擔任這個紀律作風整頓工作組組長期間,已經辦了胡倫泰和王誌民兩個副處級幹部,在南平市,甚至在整個汾江省都是名聲大噪。我是怕萬一有點閃失,你心理上不好接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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