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攬月殿吃過晚飯後,葉玉卿回到描風軒,就帶著洛靖回了葉家,將他交給了夜玉肅。


    明天早上,夜玉肅就會離開,理由是回玉玄國準備隨時攻擊洛城,但其實夜玉肅要做的是去搗毀梅香城的訓練基地。因為這事情不太輕鬆,所以他會親自前往。


    因為次日要去皇家狩獵場與第一夏宏一起試用霹靂彈,葉玉卿這天晚上會在葉府留宿了,這樣比較方便一點。


    她在屋裏給玉坤洗澡,腦海裏想的卻是剛才語琪跟她說的話。


    今天下午,大街上忽然就起了謠言,說第一無痕是玉坤的親爹。當年他並未受傷身體健康得很,那什麽不行都是別人瞎說的。因為葉玉卿被人陷害中了毒,成親第二天戰王爺就親自送了四王妃去醫仙穀,求穀主救命。所以她才會離開京城,至於那些什麽新婚夜紅杏出牆的謠言,全都是別人的汙蔑。


    傳言還說,他根本就沒有休棄葉玉卿,他還是承元國的四王妃,是他心愛的女子。傳言更說,玉坤與第一無痕長得好像呢,二人站在一起沒有人會看不出來他們是父子。


    這樣的謠言一出來,就迅速掀起了整個京城人士的八卦熱潮,不過一個下午就幾乎人人盡知了。甚至還被編成了故事,各酒樓都有說書人在傳唱。


    天下第一公子藍容淺,仙人太子夜月雪,還有神武天下的戰王爺,到底誰才是威武郡主兒子的親爹呢?


    而今,京城處處開賭壇,大家都在打賭猜測,那賭局開得熱火朝天,明明不過是一些八卦,參與者竟然多的不得了。


    明明今早進宮時還沒有聽到關於第一無痕的謠言呢!好端端的,怎麽會忽然有了這樣的傳言呢?而且傳得這麽快,分明是有人在暗中操縱。


    陰謀的感覺。


    正想著事呢!身後忽然一緊,葉玉卿回頭,唇角就擦過了身邊人的臉,立即擦得他笑眯了眼。


    葉玉卿微微一笑,回頭繼續幫玉坤揉著背部,給他按摩穴位,可以盡量保證減少他發病的可能。


    “娘子,你教教我吧!下次我來幫兒子按。”第一藍跟著趴在浴桶邊,一手攬住她的腰,一手沾起浴桶上的水曲指彈到玉坤臉上,逗得他嘟起嘴巴,罵他壞爹爹,跟著也用小手捧水潑他。


    然後二人潑來潑去,重複的動作幼稚無趣,但他們還是玩得咯咯直笑,不亦樂乎。


    葉玉卿嘴角含笑,溫柔道:“不用了,你那麽忙。”


    而且,身為娘親,這麽重要的事,她哪裏舍得不親自動手。這幾年,玉坤的病還有身體一直是她在親手照料著的。


    第一藍‘啵’地在她臉上親了一口,說道:“再忙的事也沒有娘子和兒子重要,你不教我,等你再有了孩子,到時挺著個大肚子,還怎麽幫玉坤按?”


    葉玉卿低頭看了看自己平坦的腹,臉上微微紅了,卻真的開始教過第一藍給玉坤按摩的方式來。


    浴桶裏的水溫在葉玉卿用內力維護的條件事,一直保持著恒溫。半個時辰以後,第一藍抱了他起來,用浴巾包到了床上。


    葉玉卿笑著坐到床沿,用腳踢他:“我來給他穿衣裳,你快去把衣服換了,真是孩子氣!”


    跟玉坤玩鬧著,一襲長衫前麵都濕得差不多了。


    因為他們偶爾會在這裏留宿,所以他的衣裳也送了一些過來,就像他的院子裏,她與玉坤的衣裳也已經占了一隅之地一樣。


    第一藍繞到屏風後,換了一套簡便的白衣後回到床上,躺上去把已經穿好睡衣的玉坤抱了起來,放到自己身上。伸手扯扯他睡衣的兔子耳朵,想起第一次見到玉坤時的情形,不由笑了起來。


    說起來,這小子可沒少折騰他,果然像別人說的一樣,兒子就是爹的小債主。


    “你笑什麽?”葉玉卿端了一杯溫牛奶過來,遞給玉坤,玉坤乖巧地接過來,一飲而盡。第一藍揉著小家夥身上的兔子形怪獸睡衣,好笑道:“這衣裳,怎麽做成這樣?”


    “不好看麽?”


    “沒有,很好看呢!”而且,這樣的衣妝孩子一定會很喜歡的吧!第一藍笑道:“就是感覺有點怪。”


    他還沒見過,這樣子的衣裳。


    玉坤驕傲地炫耀道:“我還有恐龍衣,老虎衣,豹子衣,老鷹衣……還有好多好多,都是娘親做的。”


    第一藍笑著對葉玉卿道:“娘子真是心靈手巧。”


    “這樣的怪獸裝,在我們那兒很尋常。”


    “可這做工,非常精致呢!娘子對外一名出色的巾幗戎裝,在家裏還能做最體貼的賢妻良母。這世上,能把兩者都做得如此好的女人,娘子該是獨一份了。說來,我可真是幸運。”


    “少拍馬屁了!”葉玉卿輕笑,玉坤也跟著奶聲奶氣道:“馬屁精!”


    “嘿你個臭小子,罵誰呢!”第一藍佯怒著,翻了個身把小家夥放到床上,撲過去咬他的脖子,玉坤頓時又笑又叫,在床上翻來滾去。


    葉玉卿問第一藍道:“幼容,你聽說了外麵的傳言了嗎?”


    “什麽傳言?”他停下打鬧,把玉坤抱回來跨坐到自己身上,說正事。


    葉玉卿見他這副樣子就猜到肯定是沒聽過了,外麵傳得這麽厲害他還沒聽過,應該是藍項他們瞞了他,是怕惹他不高興吧!


    她笑了下,道:“就是夜月雪那點破事。”第一無痕那點破事,明早再告訴他吧!反正流言都已經傳出去了,他聽了肯定會心情不好的。她能做的,就是至少能讓他心情變化遲一點。


    而夜月雪那裏的謠言來曆,他是知道的。


    第一藍撇嘴道:“他有什麽好說的。”他雖然吃醋,但不吃一些不必要的。


    停了停,他問道:“我聽說,你明早要跟第一夏宏去狩獵場試用霹靂彈?”


    “嗯!”


    “當心點兒。”


    “知道。”


    “我還是陪著你去好了,就用暗衛的身份。”他還是擔心,雖然第一夏宏好像現在並不想要她的命,但他仍然覺得這一次的狩獵場之行,不會太安全。


    “你要是不忙,就去吧!”葉玉卿沒有拒絕,雖然她能保護自己,但也不想他憑空想象瞎擔心。還不如,就讓他跟著。


    深夜,葉玉卿靜靜地躺在床上,望著窗外的月光,嘴角偶爾彎起,眼神晶亮得能把天上的星星都比下去。


    第一藍起夜,一眼開就對上她烏閃閃的大眼睛,愣了下,才抱緊她,低聲道:“怎麽還沒睡,擔心明天的事嗎?”


    “嗯嗯……”葉玉卿泯著唇直搖頭,眼裏裝滿了笑,她才不擔心呢!睡不著,是因為心情好,興奮得睡不著了。


    第一藍笑著在她臉上的酒窩裏親了下,道:“這麽開心,說出來,給夫君我分享下。”


    葉玉卿拉了他的手放到自己的腹上,笑得快合不攏嘴了:“在這裏呢!”


    第一次跟他在一起時,她就用了藥的。這之後每次也都用,因為跟他在一起的時間都還不到一個月,她就沒想過要檢查自己的身體。


    直到傍晚的時候,他提起孩子,她才想起來要給自己把脈,結果真的把出來了。


    玉坤有救了,她會再有一個健康可愛的寶寶。這一次,孩子還有爹在身邊。


    懷著玉坤的時候,她已經覺得很開心呢!所以,哪怕師父說孩子可能會有些不健康,她也執意生了下來。那時候,隻是為了自己不再是孤兒而開心。


    而今天,他們一家四口一塊兒的感覺,原來,這麽幸福呢!


    她興奮得,連眼睛都合不上,生怕睡著了醒來發現這隻是一場美夢。


    第一藍手在她小腹摩挲了兩下,忽然驚喜地一下子翻起來,半身覆到她身上欣喜若狂地問道:“娘子,你有了?”


    “嗯嗯!”葉玉卿用力點頭,笑開了花,眼角微帶著濕意。


    第一藍頓時狂喜地捧著她臉用力親了起來:“太好了娘子,謝謝你。我太愛你了!”


    葉玉卿激動到說不出話來,隻能伸手緊緊地抱住他,用行動來表達自己的歡喜。


    二人激烈的糾纏了好一會兒,表示過驚喜過後,第一藍忽然臉一變,漲紅著臉哭喪道:“難怪,你今晚都不讓我碰。懷孕的時候不能做,那我不是要禁十欲好久!”


    葉玉卿感覺到他頂在自己身上的那處,對著他急促呼吸著的俊臉吹了一口香氣,然後在他瀕臨崩潰的獸化前一刻,壞笑著得意地應了兩個字:“沒――錯!”


    “嗚……都說孩子是爹的小債主,我體會太深了。一個兩個都不讓我省心,嗷……”


    “嗬嗬……哈哈……”


    這後半夜,二人幾乎就沒睡,一直興奮地就著她肚子裏麵的小胚苗計劃個不停。當然,興奮開心中,還要時不時地夾雜著某人的哀怨與悲呼……


    早上,葉玉卿帶著語琪和鈴音去送夜玉肅出城。


    城門口,夜七斥拉著葉玉卿的袖子不肯鬆手,紅通通的小兔眼水汪汪的:“妹妹,我不要走,我要跟你和叉叉在一起。你跟三哥和五哥說,讓八八不走好不好?”


    葉玉卿心疼,溫柔地摸摸他的頭發:“我也舍不得你走呢!可是小舅娘想八八了,她想你想得吃不下飯睡不著覺,還偷偷抹眼淚呢!你不心疼嗎?”


    “娘親真的掉眼淚了嗎?”夜七斥立即不哭了,著急地追問。葉玉卿點頭:“你又不是不知道,八八就是小舅舅小舅娘還有四哥的心頭寶,一會兒看不著你都要想的。你都在外麵玩了一個多月了,小舅娘他們都想你想壞了。”


    “那我回家去。”夜七斥趕緊轉身,才走了兩步又回轉過來說道,“妹妹帶叉叉跟我們一起回家吧!”


    “我跟三哥還有事情沒做完,你先回去,我們辦完了事就回來。”


    “那好吧!”


    夜七斥不甘不願,腳步慢的跟螞蟻爬一樣走到隊伍前麵的大馬旁邊,抬腿蹬上馬以後,那慢悠悠的節奏瞬間變了。他拉著馬韁就大喊了一聲:“駕,我要回去了,我要回去看爹爹娘親。駕駕,五哥,快點快點,駕駕駕,我們快點兒回去……”


    話還沒有說完,那馬已經跑得沒影兒了。


    夜玉肅連忙讓身旁兩名護衛跟了上去保護他,望著那塵煙四起的城門方向,神情無奈而寵溺。葉玉卿輕笑了兩聲,將背上的小包袱拿下來交給鈴音,吩咐道:“事情辦完後,就直接跟四哥一起回瑤濱,那時,我大概也差不多要啟程回去了吧!”


    瑤濱是玉玄國京城,孩子出生還有段時間,這之前,她得帶老公和孩子回去給他們看一趟,要讓外祖父和舅舅舅娘他們放心。


    鈴音詫異道:“卿姐,這,這包袱……”


    “你在路上的換洗衣物。”


    “可是,這不是你去狩獵場準備的東西嗎?”鈴音臉紅紅地抱著包袱不動,她都不知道卿卿姐會讓她跟著五郡王去辦事,都沒跟她說呀!


    語琪笑著拍拍自己肩上的小包:“看我這裏,真是卿卿姐的東西,一個包能裝下的,我們犯得著分成兩個小包裝嗎?”


    “可,可是我……”鈴音偷偷地抬眼看了站在不遠處,似乎正與夜三宿說話的夜玉肅一眼,他應該能聽到這邊的話的,但他看都沒看她一眼,一點要叫她隨行的意思也沒有。


    她如果跟上去了,那不是自己上趕去送過去嗎?他要是喜歡還好,要不喜歡,她這臉就丟大了。


    葉玉卿手抱著鈴音的肩,在她耳邊低聲道:“看看他的耳朵,表現的還不夠明顯嗎?”


    鈴音仔細看去,那人耳朵微微豎起,已經紅得不像樣子了。雖然在跟三郡王說話,卻分明有些心不在焉。


    是因為她嗎?


    心裏禁不住的一陣甜蜜湧過,她羞澀地推了葉玉卿一把,把包袱往她身上一扔,低聲道:“我不去,我要陪著卿卿姐。”


    “我才不稀罕你陪。”葉玉卿翻了個白眼。


    那邊,原本耳朵發紅的人人頓時微微僵了下,然後揚聲喊起隊伍:“走了!”


    說罷,率先跨上馬背,打馬往夜七斥離開的方向追去。鈴音頓時又是委屈,又是後悔,眼睛都紅了。


    “人家明明就是在等你,這也看不到。”葉玉卿敲了下她額頭,轉身之際罵道,“活該!”


    五哥本來就是個不愛說話的,就算心裏想,也不可能在這麽多人麵前說出來的。但她見過五哥私底下對鈴音還是很溫柔的,但這個笨丫頭,居然到現在還在扭捏害羞。可不就是活該嗎?


    蕭蕭抱著孩子也送了鈴音一句:“孬種!”


    說起來,這丫頭跟玉肅有貓膩的時間比她和三宿還早。但現在,她家女兒都能認人了,他們兩個還在原地踏步走。一個悶騷,一個膽小,要是沒他們時不時地推一把,怕是他們這輩子能否修成正果,都是個問題。


    真是丟人。


    語琪也哼了一聲,跟著罵道:“廢物!”


    蘭韻跳上馬車,掀開簾子對鈴音喊道:“這麽好的男人,你不要,那歸我了!”


    說罷,喊車夫:“快點,給我追上去,我今晚就要把那個悶騷的家夥拿下。衝啊!”


    馬車飛快往城外而去,蘭韻說了從此以後不會再喜歡第一無襄了,但是她發現自己根本就做不到。不想再上趕著前去被人輕視,她決定要離開,送夜七斥回瑤濱,便不打算再來了。


    說要拿下夜玉肅的話肯定是開玩笑的,但鈴音卻忽然怒喊一聲:“你想得美!”


    喊完,迅速跑過去搶了葉玉卿手中的包袱,又搶了護衛的一匹馬,用最快的速度趕超了蘭韻的馬車,往前方追去。


    等她跑得不見了,蘭韻的馬車速度才慢了下來,一步一步踢它著,踩出無盡的不舍。但無論多慢,終究還是踏出了城門。


    蕭蕭有些心疼地說道:“我有點擔心韻。”那家夥看似灑脫,其實內心最細膩的也是她。不說受傷,就不是傷了嗎?隻不過是把傷藏在了別人看不到的角落了而已。


    語琪道:“沒什麽好著急的,瑤濱多的是世家公子想要娶韻為妻,那些人十個有九個比第一無襄強。”


    她們一行人十分厭惡並瞧不起梅香城,所以對於為了梅香城而傷了蘭韻心的第一無襄,心思耿直的語琪是一百個瞧不上。管他好不好,反正她看他不順眼。


    葉玉卿笑道:“有緣,隔上時空也能相遇。無緣,對麵相逢也是擦肩。走吧,去西山狩獵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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